第18章 大婚(2)
大婚定在正月十六,即是元宵節後第一天,同婚禮相比,春節時張燈結彩,火樹銀花,宴席上佳餚如流水,盤轉似流星,逛廟會,放鞭炮,一派無邊的熱鬧,倒顯得不像熱鬧了。
小雲小香雖說已經成了馮家正經的小姐,忙活馮老夫人的事時也會喜滋滋地親自去做,光是跑成衣鋪就去了六趟,馮善保語重心長地叮囑兩人,她二人已經是馮家的小姐,說話做事不能再如以往似的村野沒教養,尤其是這廂購置衣裳首飾,訂金衣料,務必丁是丁卯是卯,莫要缺斤短兩,馮家不差小姐的零花錢,千萬別像以往似的抽成秘下。
小雲小香跑完成衣鋪,帶回來一套紅綢長衫紅馬褂,褲子的褲襠上特意開了個口子,馮老夫人看完衣裳羞得耳朵根都紅了,卻不住地誇小雲小香辦事走心,確乎合了老美人的心意。
新郎的衣服好弄,新娘的衣裳卻難得,馮老夫人非要鳳冠霞帔,小雲小香找了好幾個大首飾鋪,都說沒有,馮老夫人只好從城裡的同胞姐妹,馮善保的大姨那把她出嫁時穿的鳳冠借出來,聘了好幾個好首飾匠趕工打制個一模一樣的,趙乳兒未出嫁是家裡行二,按老式規矩便不能穿戴鳳冠霞帔,和老太爺成親時有兩件不順心的,這便是第一件,從前的趙乳兒如今變成了馮家老夫人,從前的遺憾說甚麼也要找補回來。
至於這第二件嘛……馮老夫人意味深長地盯著小赤腳的褲襠,一邊捂著嘴偷笑,一邊吩咐下人多燉點這個鞭那個腰子的,既然小郎君不稀罕藥補,那就從食補上下功夫,小赤腳的精力本就比常人旺盛得多,這遭補下來,連褲子都要撐破兩條,可馮老夫人卻笑盈盈地讓小心肝兒再稍忍耐,即便有不爽不適,洞房前兒找補回來就是了,看著小赤腳每天早上精神得翹的老高的大醜雞巴,第二件遺憾也補得過了。
小雲小香置辦完鳳冠便去定做霞帔,該了好幾回都不滿意,女裁縫叉著腰,說這世上根本沒有那麼大的奶子,小雲小香便親自帶著裁縫回馮府量體裁衣,女裁縫這廂長了見識,對著馮老夫人四尺二的胸圍,直誇馮老夫人能生能養,雍容富貴。
至於其餘一應事物,喜字燈籠,紅花紅綢,新房洞房,婚床婚被,香花龍鳳燭,五彩琉璃罩,於細末微毫之處,更見馮府富貴大方,其烈火烹油之勢,或許只有當初小周掌櫃日娶二妻時藍白兩家合辦的婚禮,才能和如今一老一少百年好合的馮家相媲美。
無事日短,馮府上下一陣忙活,轉眼便到了正月十六,馮府從上至下一團喜氣洋洋,各路賓朋自巳時便陸續趕到,賀禮錦上添花,高高地在一旁有條不紊地摞成一堆,有的賓客就在一進里,待到宴席開時,八碟八碗,四涼四熱,這些是馮善保的泛泛之交,能來便是很給面子;二進里是馮善保的故舊知交和生意場上的重要朋友,山珍海味,都是跟著特定客人的口味專門調制,一人一桌,小廚佳餚,馮善保特意拿出珍藏的女兒紅,想到老娘今年四十六了,老樹抽芽,老蚌懷珠,還要喝這「女兒」紅,連自己不由得都有些感到荒唐,噗嗤笑了出來。
走進三進,迎面便是個特意搭起來的小閣,這便是新人行敦倫禮的地方,小閣樓只有一層,明裡看,一張描龍繡鳳的婚床,一張桌子,兩個凳子,兩根滿堂紅上插著香花龍鳳寶燭,幾位馮善保的貼身下人外加管家親自在此地侍候,其中奧秘,似乎並不只是婚房那麼簡單。
馮善保請了葦塘村村民中頗具聲望的村伯主持婚禮,村伯鶴發童顏徬彿仙人,就算在人傑地靈的奉天城裡,也很少見這種長者之風的人物,村伯的臉上常帶微笑,雖是前清舉人出身,說話做事卻頗跟時風,思想也頗開明,得知結婚者竟是馮家老夫人和赤腳小郎中,村伯先是一驚,便大笑著應下這樁事由來。
「一個是老蚌懷珠,一個是魚躍龍門,好福氣,好福氣,小馬拉大車,那邊都不吃虧哩。」村伯當時即是這樣說的。
婚禮同「昏禮」,「曖曖黃昏後,淒淒人定中。」日薄西山,華燈初上,香花燭罩著琉璃盞,照得馮府上下燈火通明,午宴中賓主盡歡,晚宴前才到主角登場,嗩吶齊鳴,好像要把昏蒙的天叫開一道口子,笙竹悠揚,隨著嗩吶輕聲慢語,馮老夫人化了個全妝,既撲了粉,也上了些胭脂,描眉畫眼,濃妝艷抹,盡態極妍,千嬌百媚中透著威嚴,端莊沈靜里不失秀美,珠光寶氣的鳳冠,一身霞帔紅似楓葉林火,描金繡鳳,燈火下熠熠生輝,一派主母的雍容華貴,馮老夫人的妝容和衣裳透著十二分的精神,不知情的,還以為是馮善保的妹妹出嫁。
只是比起老美人一身的貴氣,男賓客們的眼睛都一髮地落到馮老夫人的胸前,小雲小香扶在兩邊,一雙手捧著一隻比西瓜還大的奶子,若說是真的,可那兩只肉瓜實在過於雄偉,若說是假的,小雲小香的手陷在乳肉里,兩只奶子隨著馮老夫人的走動微微顫動,無論是質感還是形狀,都太過逼真,好幾個男賓客自馮老夫人出場便目不轉睛地盯著這位春秋盛年的美熟婦,又不知對著那對巨乳咽了多少次口水。
新娘出場,走到供奉先祖的供台前便站下,小赤腳穿錦戴花,一身貴氣,一向微佝僂的腰板今天也挺得筆直,只是一雙小腳上未穿鞋,長衫下的褲襠里似乎有甚麼東西隨著小赤腳的走動晃晃蕩蕩的,若那新郎胯下當啷在外頭的玩意兒真是男人的那話兒,那這小子估計八成是個野驢化的妖精了。
村伯今日穿得喜慶,不拄拐,一身黑色錦長衫打底,紅褐色馬甲罩在上身,暗暗地繡著福壽花紋,站在供台前,臉上掛著和藹的微笑,意味深長地盯著面前一位幾乎當做新娘孫子的丈夫,還有另一位幾乎可以做新郎奶奶的妻子。
村伯活得似乎比大部分亂世里的年輕人還要長,對於這樣智慧的長者,當時的人們大多不會再猜測他的年紀,倒把注意力轉到長者的家庭和成就上。
村伯最小的孫子去年也已經成了家,大兒子在奉天的國民政府當官,對於一個老人,兒孫興旺,無疑便是最大的成就和財富。
「馮夫人,恭喜恭喜,郎中先生,賀喜,賀喜。」村伯對著新娘新郎深鞠一躬,一對新人急忙還禮。
「馮夫人,想當初你還是趙小姐的時候,我也是在這院子里,郎中先生,你師父帶著你到俺家給俺大孫子治病前兒,你還是個剛會走路的孩子哩……」村伯捋了捋鬍鬚,一手緩慢地摸到供台前的椅子上便要坐下,馮老夫人和小赤腳急忙上去攙扶,村伯緩緩落座,示意方才站起的村民也坐下。
「今兒個是大喜的日子,無論是新人,還是大家,都放鬆些,結婚嘛,無非是一男一女合法地住到一個屋裡,一個炕上,再辦桌宴席堵住大家的嘴罷了……」
村伯話音一落,四座便一齊輕鬆地笑了起來,馮老夫人和小赤腳相視一笑,竟害羞得像對剛認識的小年輕兒似的低下了頭。
「列位,款待得還成嗎?」村伯朗聲問到。
「成哩!」四座齊聲和到。
「那今兒個行過禮,這對兒就算成了,往後鄉里鄉親的遇上,不興說閒話的啊!」
「指定的!」四座高聲笑到。
「就這麼定了!」
「定了!」
「還等啥!抓緊拜堂吧!一會兒天可就晚了。」
村伯肅穆地斂起手,朗聲念起莊重的辭:「大禮雖簡,鴻儀則榮,天尊地卑,乃有始終,聖人賜法,綱常乃成,好合有道,百代傳承!一拜天地!」
小赤腳和馮老夫人對著天地,恭敬地深施一禮。
「二拜高堂!」
新人對著供台上牌位,深鞠一躬。
「夫妻對拜!」
小郎君和乳兒相視一笑,差點碰到頭,村伯端起蓮花碗,啪喳一聲摔到地上。
「禮成!列位,這對兒以後就是兩口子了,大傢伙多多照應著些!」
「彩!」
「公禮既成,私禮不可廢弛,請新人入門!」
嗩吶喧鬧起來,把月亮吹了起來,萬樂齊鳴,晚宴的佳餚如流水轉星般穿梭席間,村伯讓兩位童子扶著起身,左繞右轉進了三進院,院外的一眾賓客喧鬧歡樂,自不必多提,小赤腳和馮老夫人進了三進院,遠遠地望著搭在庭院裡的小閣樓,那塊地似乎還是曾經做法事搭法壇的地方,大雲大香似乎也是在那時懷的孕,小赤腳預感大戰將至,便眼觀鼻,鼻觀口,口問心,一旁的馮老夫人也長噓一口氣,似也在將自己調整至最佳狀態。
馮老夫人對著小赤腳深施一禮柔聲軟語到:「郎君,請多提點則個。」
小赤腳回禮,侍者吹滅前堂燭火,又將擺在滿堂紅上的香花龍鳳燭用琉璃罩罩住,燈火闌珊,馮老夫人巧笑,小赤腳憨笑,只見二人也不解衣,只在床上相對而坐,痴痴地笑著,好像兩人第一次上炕時那般羞澀。
良久,馮老夫人摘下鳳冠,輕輕把一頭烏雲青絲柔柔放下,小赤腳亦準備動手摘花解衣,卻叫馮老夫人輕輕攔住了。
「你是我的丈夫,不要動,讓我侍候你。」
馮老夫人的話音里充滿了羞澀,嬌滴滴得都能滴出水來,小赤腳便不動,任馮老夫人解開馬褂的扣子,一點點幫小赤腳脫去長衫,這廂倒不似夫妻,透過紗看,倒更像是成熟豐滿的母親侍候青春勃發的兒子。
「乳兒,你真好。」小赤腳柔柔到。
「待會還能更好。」馮老夫人偷瞄一眼小赤腳,噗嗤一樂,臉刷地紅了。
「怎麼個好法?」
「進來就知道了。」
馮老夫人笑靨如花,解衣的手都顫抖了,小赤腳急不可耐,也不等馮老夫人去解霞帔下的內衣,直接猛地撲到馮老夫人身上,對著馮老夫人又親又啃,小赤腳憋了整整一個年節沒瀉火,三兩下便把馮老夫人脫得只剩肚兜和褻褲,馮老夫人已經顯懷,可那小山般隆起的小腹同碩大如麻袋包的奶子相比,倒顯得勻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