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回
又令康茂才為營田使。
幾年之後,明軍糧食滿倉,已無後顧之憂。
至正十九年,又攻克婺州、諸暨、衢州、處州等地。
浙東的攻取,朱元璋得到了一塊土地肥沃,人口稠密的好地方。
便在此年,小明王任命朱元璋為江南等處行中書省左丞相。
浙東人傑地靈,著名的望族便有劉基、葉琛、章溢,以及婺州的寧濂,俱被朱元璋設法請到應天府,稱為「四先生」,恩禮備至,並特建一座禮賢館。
朱元璋由此漸漸擺脫明教控制,而更多聽取豪門望族的建議。
後來陳友諒殺了徐壽輝稱帝,雄踞上游,頻頻東犯,但屢戰屢敗於朱元璋。
陳友諒見疆宇日蹙,愧憤交集,意欲破釜沈舟,與朱元璋一塊雌雄。
陳友諒建造巨型戰船百餘艘,號「混江龍」、「塞斷江」、「撞倒山」等,另有數百艘戰舸,真是「投戈斷江,舳艫千里」,端的氣勢洶洶,視應滅朱元璋如籠中之鳥,手到擒來。
相約朱元璋東面的張士誠出兵夾攻朱元璋,但張士誠齷齪無大志,只圖自固,兀自猶豫觀望。
陳友諒雖然野心勃勃,但屢次以數倍於朱元璋之兵力進攻,反自落敗,事後思之,對朱元璋也頗為忌憚。
見張士誠優柔寡斷,陳友諒也不敢輕易發兵。
便在此時,北方義軍相繼失敗,明軍只得退守安豐。
元軍大軍壓境,安豐眼看不保。
便在此節骨眼上,元軍又自相殘殺起來,安豐一時便可無憂。
未等朱元璋松過氣來,卻驚聞張士誠見有機可趁,竟派大將呂珍率重兵攻打安豐。
安豐頻頻告急,朱元璋決定馳援。
劉基深為反對,認為大兵一去,若陳友諒乘虛進攻,便進退無路。
朱元璋卻認為安豐乃應天的屏障,安豐失守,張士誠疆土日大,對己不利,遂領兵千里馳援安豐,殺退呂珍。
朱元璋千里救獨城之時,陳友諒果然乘機進攻,以大兵圍困洪都府。
陳友諒心懷憤恚,特造大艦數百艘。
其艦高數丈,一色丹漆,上下三層,層層都有走馬棚。
下層設板房,有船艙幾十間。
艙箱鐵裹。
上下層之人互不聞言語之聲。
大的可容兵卒三千名,小的亦可容二千。
陳友諒此行志在必得,竟載著家小百官,空國而來,號稱擁有雄兵六十萬。
他自認為洪都府即日可得,遂停舟上岸。
將洪都府團團圍住。
洪都府在陳友諒和朱元蟑之間幾易其主。
陳友諒攻下時,仍沿用舊名,稱為南昌。
朱元璋奪下時,遂改名為洪都府。
只因洪都府乃是陳友諒和朱元璋之間的一大重鎮,是以朱元璋再次攻下洪都府後,即命侄兒朱文正和大將鄧愈鎮守該城。
陳友諒不去進攻兵力空虛的應天府,卻與擁有重兵的朱文正搶奪洪都府,正犯了兵家大忌。
朱文正聞陳友諒空國而來,急命鄧愈守撫州門,趙德勝守官步、士步、橋步三門,薛顯守章江、新城二門,牛海龍等守琉璃、澹台二門。
朱文正率精兵二千居中節制,往來策應。
卻見陳友諒親自督兵,猛攻撫州門。
其手下士卒,左手執盾牌,擋住城上射下來的箭雨矢石,右手狂鑿城牆。
激戰二個時辰,昕得一聲轟響,城牆竟然坍塌二十多丈。
數千人便要擁入,忽聽城內火銃聲響,射出許多火星。
火星熾熱異常,稍被觸著,不是焦頭,便是爛額。
士卒舉盾牌抵擋,誰知盾牌系竹制,遇火即燃,當下只得向城外退去。
原來朱元璋出自明教五行旗,深知烈火旗的厲害。
但烈火旗所用,均是盛產於西域的石油,中原地區,卻無石油可用,遂代以火藥,硫磺,威力兀自不小。
鄧愈見敵兵稍退,急命竪柵。
柵未竪成,敵兵又攻進,雙方無奈,只得血肉相搏。
鄧愈且戰且築。
陳友諒怎肯放棄這等良機,見部下後退,當即揮劍殺了十幾名頭目。
士卒見狀,心想左右均是一死,遂轉身又向城內攻去。
如此三番五次地攻入,又被城內守兵一次次殺退。
雙方均是踏著同伴的屍體浴血奮戰。
待城牆修復之時,內外屍骸,好似山積,雙方死傷均甚慘重。
陳友諒卻休兵數日,知撫州門有鄧愈駐守,極難攻破,遂轉而突襲新城門,誰知陳友諒督軍尚未攻至城牆,忽然城門大開,城內突出一支人馬,似龍似虎,銳不可擋。
首將便是薛顯,提刀突陣尤為凶猛。
陳友諒見狀大驚,只得撤退。
薛顯率眾追殺一陣,方始收兵回城。
陳友諒大怒,遂攻城不已,而自己只在後軍督陣,不敢再向前靠。
陳友諒見久圍不下,遂分兵攻陷吉安、臨江,抓了幾名明教頭領,押至洪都府城牆之下開刀,並威脅洪都府守兵道:「如再不降,以此為例。」守兵自是不為所動。
陳友諒遂又猛攻不已。
守將朱文正情知洪都之重要,親上城牆激勵士卒堅守。
又恐陳友諒不耐煩了,撤圍自去攻擊應天,朱文正遂不時大開城門,猛衝猛殺一會。
陳友諒圍困洪都府月余,尚未破城。
愈是攻不下,愈是恨得牙癢癢,不肯離去。
朱文正遂佯裝遣兵納款,令陳友諒緩攻,暗地裡派千戶長張子明,悄悄越過水關,赴應天告急。
卻說張子明扮做漁夫模樣,蕩起一葉小舟,唱著漁歌,竟給他混了出去。
晝夜兼程,半月之後他始達應天,稟報了朱元璋。
朱元璋始知洪都被圍,急問道:「陳友諒兵勢如何?」
張子明道:「陳友諒傾國而來,號稱雄兵六十萬,兵勢雖盛,戰死者卻也不少,銳氣已被遏住。現今江水日涸,巨艦轉駛不靈,且師久糧匱,蹙以大兵,不難立破。」
劉基喜道:「恭喜皇天保佑將軍。」
朱元璋奇道:「請劉先生詳解。」
劉基道:「陳友諒既傾國而來,便當直搗應天,但他卻圍住洪都一座孤城,構兵數十日,弄得精疲力竭,將軍只須如此如此,定然逼得陳友諒無路可逃。」朱元璋大喜,遂對張子明道:「你先歸報朱文正,再堅守一月,吾當親自來援。」
張子明領命自回。誰知去時容易回時難,將至水關之時,竟給巡邏卒拘住,送至陳友諒帳中。陳友諒喝問道:「你是何人,竟敢如此大膽?」
張子明道:「我是張子明,至應天求援而歸。」
陳友諒驚然問道:「朱元璋能否前來?」
張子明道:「不日便至。」
陳友諒頹然落座,沈吟良久,又道:「你若出語朱文正,便說應天無暇來援,令他速降,我包你富貴萬代。」張子明臉現猶豫之色,半晌不答。
陳友諒早瞧在眼中,遂又力下說辭,張子明狐疑道:「公休欺我。」
陳友諒當即正色道:「大丈夫言出如山,豈會言而無信!」遂將張子明押到城下,一箭之地,呼朱文正相見。
守兵飛報朱文正。
不一刻,朱文正已至城牆之上道:「下邊可是千戶長張子明?」
張子明道:「正是。朱統帥注意聽了,子明已使應天而回,主上令我傳諭,堅守城池,援兵不日即至。」陳友諒驚怒無已,長劍一揮,將張子明腰斬為二。
朱文正看得分明,厲聲道:「陳友諒,楚莊王尚不殺解揚,以你這等狹窄胸襟,安得成霸?援軍到時,定將你碎屍萬段!」陳友諒愈怒,遂督軍日夜攻城,陳友諒用盡百計攻撲,城中亦百計固守待援。
卻說朱元璋驚聞洪都告急,飛調徐達、常遇春回軍,共集師二十萬,克期出發。
不日即至湖口,遂派大將分屯涇江口、南湖嘴,阻住陳友諒退路。
又傳令信州兵馬,守武陽渡,防止陳友諒逃路。
安排妥當,這才揮舟馳進鄱陽湖,親自前去解救洪都之困。
鄱陽湖位於贛境之內,湖口乃鄱陽湖出入長江之通道,朱元璋扼此要地,自是要與陳友諒一決雌雄了。
此時陳友諒圍困洪都府已有八十五天,城牆雖被多次攻破,但城內守軍殊死激戰,終於補好。
此刻聞得朱元璋率師前來,陳友諒無奈,只得撤了洪都府之圍,掉頭進入鄱陽湖,迎戰朱元璋。
洪都守軍亦備有數十艘戰舸,但與陳友諒相比,力量懸殊太大,只得進入水關,暫避其鋒。
此時陳友諒退入鄱陽溯,水師遂出迎朱元璋。
張無忌等人正在此時趕到,借機混入水師之中,進入鄱陽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