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回
緊接著,華山二老出戰,這兩人師哥矮,師弟高,兩人均使大刀,二人行至場中,高個子師弟道:「哪兩位英雄前來將我倆師兄弟殺了。」
眾人聞言無不愕然,張無忌卻極熟這兩人脾性,聞言不禁啞然。
卻見玄冥二老閃身而出。
仇人相見,分外眼紅。
華山二老的反兩儀刀法隨即揮出,直撲玄冥二老。
玄冥二老不慌不忙,筆杖齊出,雙方「乒乒乓乓」地交起手來。
但玄冥二老在使用兵器之余,還有玄冥神掌。
五招一過,他們一齊發掌,華山二老皆中掌斃命。
不過鶴筆翁的左臂、鹿杖客的右臂也被他們的刀划傷,不得不下去休息。
卻見崆峒派五老一齊出場。其中的第四老唐文亮走到冷令木棚前,立定道:「崆峒派掌門人唐文亮率師弟們向各位賜教。」
忽聽身後傳來一個嘶啞的聲音道:「唐文亮,你活膩了是不是?」唐文亮回頭看去,見崆峒五老余下的四老俱被塞外魔女邱月、周吳正、海南妖女章霞、黃袍怪虎膽拿住腦後要穴,內力一送,四老定然無幸。
崆峒五老成名數十年,武功已臻江湖一流好手之列,若是有所準備,准不至於一招未發便被拿住,竟沒料到這四人身形奇快,悄悄摸到崆峒四老身後,一齊動手便將這幾個身懷絕技的崆峒老宿一舉拿住要穴,此時只要玄冥二老一聲令下,立即便可送了四人性命。
唐文亮臉色慘然,眼眶之中,滾落一串男兒淚,哽咽道:「兄弟們,如此生法,實不如死。」便在此時,傳來數聲悶響,崆峒四老已被擊斃倒地。
可他們臨死前發動「七傷拳」內功,也讓邱月等四人吃了悶虧。
唐文亮對那些投降的小幫派大聲道:「眾位朋友,趁手上尚未染上鮮血,趕快跑過來,或許尚有一救!」言罷全身筋骨錯響。
楊逍急道:「唐兄不可!」手指疾點唐文亮背俞大穴,卻已晚了一步,唐文亮已自絕經脈而死。
楊逍扶著將要倒地的唐文亮之屍身,突聞一片悶響之聲,抬頭一看,卻是玄冥二老仗著自己這邊人多勢眾,已然下令屠殺諸派之人。
楊逍大怒,當即飛身向前疾撲。
但冷令幫手下之人武功高超,各派已有十數人被當場打殺,圍在場邊的四十名大漢亦發箭射擊,卻又立刻與蹲在身旁的明教教眾打上了。
霎時間場中大亂,武當、少林、明教、丐幫及其它江湖豪客均疾掠而起,前去救人。
楊逍身形暴起,直撲周吳正,綠發老怪並不閃避,揚掌直擊楊逍,雙方甫一對掌,各自後退一步,心中均道對方了得。
楊逍雙掌翻飛,將周吳正逼退幾步,陡覺腦後有長劍裂空之聲,楊逍知偷襲之人武功高強,身形當即向左飄開,同時揮掌拍向章霞和鹿杖客。
章霞長劍直刺,楊逍長袖一揮,蕩開她的長劍,內力至處,章霞竟拿捏不住,長劍便即脫手。
楊逍待掌緣將要與鹿杖客雙掌相接之時,陡然想起玄冥二老的「玄冥毒掌」極是陰毒,心念電閃,當即手掌一翻,掌緣硬切鹿杖客手腕,鹿杖客見機極快,當即施展大擒拿手,反扣楊逍手腕。
楊逍早已縮回雙掌,雙腿疾攻鹿杖客下盤,瞬眼功夫,已快疾絕倫地攻出八腿,鹿杖客只得閃避。
便在此時,空聞、範遙、青翼蝠王韋一笑、空智等高手已先後趕到,各尋對手,混戰起來。
陡聞一聲道:「退下!」冷令幫部下全部跳出圈子,退到木棚之前,鶴筆翁淡淡地道:「咱們還是依約相鬥罷。」
群雄只得退回,此時場中已然橫屍近百具,大多數是華山、丐幫諸派弟子,明教五行旗眾均是身懷武功之人,方才執法雙方群鬥起來,銳金旗死傷十二人,對方卻死了二十一人。
楊逍令烈火旗派六十人前去將己方屍體抬下,冷令幫亦將己方的屍體抬朝一邊,雙方暫時休戰。
卻說雙方將場上的執法人補齊,布袋和尚說不得早已步入場中道:「綠發老兒,你就成全了老子如何?」
周吳正應道:「俺來也!」遂向場中走來。
說不得不待周吳正走近,「嗖」的一聲,一隻布袋照周吳正當頭罩下。
周吳正大驚後躍,說不得早已跟進,只見一隻只布袋從懷中掏出,實不知到底尚有多少袋子,周吳正早給弄得手慌腳亂,卻不知布袋之中有何古怪,哪敢伸手去接,只得凌空發掌,將布袋震飛,布袋輕飄飄地毫不受力,卻為周吳正憑空用掌力震得直飛出去,這份掌力,直令場下群雄咋舌。
霎時之間,場子上空布袋橫空,布袋和尚說不得右手伸在懷中,停住身形,笑咪咪地看著周吳正道:「綠發老兒,你這是作甚,將灑家布袋全部打飛,卻不來與灑家打架,是何道理?老夫袋子已經用完,你等等,待灑家拾回袋子,再重新打過。」言畢當真自顧在場中撿布袋,他身法極快,轉眼間便撿了二條在手,周吳正早已快步跟上,伸掌向說不得背心拍去。
說不得已知掌到,並不回頭,反手拋出一隻布袋,周吳正早知布袋之中無甚機關,遂接過袋子,運力擲出,說不得未料得此著,一不提防,竟給布袋套中,心中大駭,身形急往前衝,想避開周吳正,取下布袋再說。
周顛在場外急得大叫:「說不得,快跑!」
周吳正如何會放過這等良機,身形早已如鬼魅般附上,只見他雙掌齊發,兩聲悶響過後,布袋和尚說不得身軀在場中滾得幾滾,便即一動不動地躺在地上,頭上兀自套著一隻布袋, 周吳正不再進擊,冷笑一聲,向場外退去。
明教五散人平時雖然鬥口不已,但五人之間情意,實逾親兄弟,眼見布袋和尚說不得躺在場中一動不動,不知生死如何,周顛早已撲入場中,直奔說不得,到得近前,一探鼻息,竟是一絲氣息也無,周顛大悲,伏屍號啕。
此時鐵冠道人張中、彭瑩玉、冷謙三人已到說不得屍旁,見此情景,亦無不大悲。
彭瑩玉彭和尚朗聲道:「明教五散人也練過一套陣法,便請派四位高人下場,將五散人超度了罷。」
五散人其實並無甚麼陣法,彭瑩玉此言,不過是想與說不得一同赴死而己,此中關節,楊逍豈能不知?
他對範遙點點頭,範遙便大聲道:「明教五散人聽令,教主有令,命你等速退下場。」
誰知五散人竟置若罔聞,周顛血紅著眼,將說不得屍身扶起,靠在自己身上,冷謙在場中向楊逍跪下道:「啓稟教主,五散人情逾兄弟,便請教主成全。」
楊逍默然無語,盤膝坐地,雙手在胸前作火焰狀。
明教數千人見狀,便全部盤膝而坐,雙手十指張開,舉在胸前,作火焰飛騰之狀,跟著教主楊逍念道:「焚我殘軀,熊熊聖火;生亦何歡,死亦何苦?為善除惡,惟光明故,喜樂悲愁,皆歸塵土;憐我世人,憂患實多!憐我世人,憂患實多!」明教教眾反復念誦著經文,人人低眉垂眼,不再向場中看一眼。
群雄見狀,無不佩服明教這等血性之氣,人人均皆肅然。空聞大師低聲道:「阿彌陀佛!」
殷梨亭與張松溪憂慮地互相看了一眼,此時玄冥二老一揮手,邱月、章霞、虎膽以及周吳正步入場中,因說不得已死,五散人其實只有四人,但說不得的屍身被周顛扶立,看上去依然是五人。
雙方走近,並不答話便即動手,周顛左臂挾著說不得屍身,率先向周吳正攻去,但章霞卻接過他的招。
本來周顛的武功修為跟章霞難分軒輊,但左手護著說不得,身法便不靈便,未及數回,便被章霞一劍刺中心臟,立時氣絕身亡,但兀自與說不得直立場中,並未倒下。
玄冥二老已經看出五散人並無甚麼陣法,不過各自為陣而已,這實與單打獨鬥無異,他們對視一眼,有心折服群雄,是以見章霞得手,當即喝退。
五散人之中,武功以冷謙最高,才一動手,便找上了周吳正,冷謙為人話少,機變百出,自忖武功不及周吳正,但死志已存,動手之際,便是直攻而上,硬逼周吳正對掌,心想縱不能取勝,多耗得紅髮老人一分內力也是好。
周吳正見冷謙如此拼命硬打,如何還敢以求騰挪手段,見冷謙雙掌挾風疾至,只得雙掌相迎,「嘭」的一聲響過,冷謙倒退三步,周吳正身子只微微晃了一晃。
冷謙接著揮掌而上,周吳正再度舉掌相迎。
哪知四掌一接觸,冷謙的內力源源不斷地傳過來,周吳正心想:「和我拼內力,你是找死。」這時彭瑩玉、張中與冷謙心意相通,兩人皆捨棄對手,奔過來擊中周吳正的兩肋,眼見不活。
此刻邱月、章霞、虎膽趕到。
章霞一劍洞穿冷謙,邱月一刀劈中彭瑩玉。
只有張中和虎膽同時擊中對方,張中倒地昏迷不醒,虎膽當場身亡。
張無忌、楊逍、範遙連忙躍入場中,救助張中,邱月、章霞眼見獲勝,急忙退回木棚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