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晴雯的辦法
賈蓉卻急著離開,只一味拉他出去,道:「寶叔走吧,我們在這,她們倒說不了知心話哩。」
寶玉這才省醒過來,現在的可卿畢竟是此人的媳婦,千般不甘、萬般無奈下,只得將那銷魂蝕魄的眼神深藏於心,行屍走肉般隨他去了。
鳳姐兒心中雖十分難過,但恐怕卿人見了他的這個樣兒反添心酸,倒不是來開導勸解的意思了。
待寶玉走後,當下著力解勸了一番,又低低的說了許多衷腸話兒,方才告辭。
待鳳姐、賈蓉與寶玉走後,可卿笑了,她從床上躍起,身手嬌鍵,那有一點床中的樣子?
看到剛才寶玉傷心的樣子,可卿就是有病,也好了一大半,何況她還是裝病?
「寶叔是真的喜歡我,剛才的眼淚可不是裝出來的,他對我如此有情,我也要對他有義,病是裝出來了,下步就是如何與賈蓉分開了。」
可卿坐在自已的房中想道,她現在還只是有一個模模糊糊的影子,還沒有具體的方法。
從可卿房裡出來後,寶玉推說身體不適,便先回榮府去了,鳳姐心情也不是很好,自去園中散心。
話說寶玉回來後,也無心到其他姐妹那兒去玩耍了,就回到自已的房中,襲人等因見寶玉與從太太到寧府去,心想他們總得吃完中飯後才能回來,也到別處去玩去了,都沒有在房中,只有晴雯身子有些不舒服,獨自在家休息。
見寶玉一個人無精打採地回來,晴雯掙扎著從床上起來,問:「二爺,你怎麼一個人回來了,民不帶個人,要是出事了怎麼辦?」
寶玉應道:「茗煙他們幾個一直跟著我,回來後我就讓他們玩自成的去了。」
說完他看了看四周,見沒有一個人在,就問:「就你一個人在家,其他的人呢?」
晴雯應道:「你走後,我們都認為你要到吃完中飯後才能回來,她們都到別的姑娘那兒玩去了,要不要我去把她們都喊回來?」
「那你怎麼不出去玩?」
晴雯回答:「我身子有些不舒服,就沒有出去。」
寶玉聽說晴雯生病了,立即把她按到床上,讓她休息,並急急地問:「你那兒不舒服了?要不要叫個醫生來看看?」
晴雯非常感動,因為作下人的,很少有人過問她的死活,而她跟著寶玉,根本沒有主僕之分。
雖然她的嘴巴平時很尖銳,但她的內心早已把寶玉印上了,只是因為他們的身份相差太懸殊,讓她不敢向這方面想罷了。
「沒有甚麼,只是昨晚偶感風寒,睡一覺就會好的。」
晴雯說著還要起來:「我起來給你打點水,洗洗臉,在外面跑了一個晌午,臉上肯定有很多灰塵,再說你的衣服也要換一下。茗煙那些人都是粗人一個,也不知好好地照顧你。」
「你就好好地歇息吧,我自已去弄就行了。」
寶玉那能讓病中的晴雯去服侍自已?
晴雯見寶玉執意要如此,也不再堅持,寶玉出去三下五去二地就把自已收拾好了,又進來,坐到晴雯的床頭,問她是否需要甚麼。
晴雯卻已經從床上坐了起來,待她在起來時,寶玉把她按在床頭,說道:「你硬要起來,就坐在床頭吧。」
晴雯乜著眼看著寶玉,問:「二爺今天是不是有甚麼心事?」
寶玉訕笑道:「那有甚麼心事?」
晴雯說道:「二爺不用瞞我,要不是有甚麼心事,今天寧府那麼熱鬧,你會提前回來?」
寶玉見晴雯這一說,馬上又想到病重的可卿,心中一下子沈了下來,沒有作聲。
「二爺,有甚麼心事,能不能跟我說說?」
晴雯勸道:「說出來,心裡就好受了。」
寶玉被晴雯引起了傷心事:心裡想道:「我到這裡,本來是為打救諸女而來的,可現在竟然連秦可卿就救不了,還如何去救後面的其他人?」
想到這裡,寶玉如同全身都浸在醋中,有一種無力甚至是虛脫的感覺。
失魂落魄般的寶玉,抬眼看見的就是晴雯那雙明亮而充滿關切的眼眸。
「我怎麼辦?這個晴雯在陽間的時間也不長,馬上就要被逼死了,如果我自已還這樣無所事事的話,也只能眼看著諸女一個個地在我的眼前消失,那麼自已到紅樓來又是為了甚麼?」
寶玉低下了頭,避開了晴雯的目光,心裡在想如何開始自已的行動。
晴雯見寶玉的神色有異,又輕聲道:「二爺,你這是怎麼了?」
寶玉停了一下,還是沒有作聲,晴雯竪起身子,來到他的面前:「二爺!虧你平時還對我與別人不一樣,難道連這點心事也不能對我說嗎?」
「晴雯,我……是不是很沒用?」
寶玉抬起頭,看著面前的那盈盈秋水。
「二爺,發生了甚麼事,為甚麼你會這樣想呢?」
晴雯不禁為眼前這個看起來熟悉,但自從睡了兩天兩夜後又很陌生的寶玉而擔憂了。
「可卿病了,並且病得很重,我雖然知道是甚麼原因,也知道怎麼才能治好她,卻感到無能為力。你說我怎麼辦?如果我視而不見,那麼萬一她有甚麼意處,不就是我害死她的?」
「可卿?」
晴雯一聽,覺得這個名字有些熟悉,對了:「難道就是二爺上次問的那個?」
寶玉點了點頭,問道:「你知道可卿是誰嗎?」
晴雯說道:「我不知道,上次你問過後,就再也沒有繼續追問,我就認為你已經忘記了此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