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怎麼就忍不住去抓她的手呢?
這下好了,萬一校花以後再也不理他了怎麼辦?
老李懊惱地抽了自己兩個嘴巴子。
可懊惱完之後,他躺在那張破床上,腦海裡全是蘇沐雪微微張開櫻桃小嘴、等著他把肉餅放進去的畫面。
那雙迷離的眸子,那張清冷絕美的臉蛋,那個仰頭張嘴的姿態。
頓時,老李的雞巴就硬得發疼,一晚上連打了三次飛機,腦子里翻來覆去都是把蘇沐雪壓在身下的各種姿勢——從後面操,從正面操,讓她騎在上面操,把她按在那張破沙發上操。
所以唐宇說的"憔悴",完全是因為老李昨晚縱慾過度。
至於"心不在焉",那是因為中午看到只有唐宇一個人來探望自己,心想校花肯定還在生他的氣,越想越心煩意亂。
這些,蘇沐雪當然不會知道。
…………
蘇沐雪回到家,跟父母簡單吃過晚飯,打過招呼便回了房間。
洗完澡,蘇沐雪換上那套淡粉色的絲綢睡衣,躺進那張寬大的公主床。
暖黃色的床頭燈照著天花板,她卻怎麼也睡不著。
腦海裡全是老李的身影。
蘇沐雪不知道以後該怎麼面對他。
是一直不見他?
可是如果一直不見,他會不會因為自己而更加憔悴、更加睡不著?
可如果去見……
她也不知道該怎麼面對。
經過了昨晚那些事,經過了浴室里那荒唐的一切,她還能若無其事地站在他面前嗎?
至少需要一個藉口吧。
一個正當的、不會顯得刻意的、讓她有理由出現在他面前的藉口。
可蘇沐雪想來想去,甚麼都想不出來。
心煩意亂之中,蘇沐雪拿起手機,撥通了唐宇的電話。
"餵,沐雪。"
唐宇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一如既往的溫柔。
每次聽到這個聲音,蘇沐雪都會覺得心裡安定了一些。
"唐宇,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嗯,沐雪你說。"
"是這樣的,今天中午我跟宿舍的人打了個賭,結果輸了。"
"哦?沐雪,賭的是甚麼啊?"
唐宇的語氣里帶著一絲意外和笑意。
蘇沐雪打賭?這可不像她。
"哼!那是我們女生的秘密。"
蘇沐雪的聲音里難得地帶了一絲俏皮。
但在唐宇面前,偶爾會這樣不自覺地放鬆。
"好吧,我不問了,沐雪那你想問我甚麼?"
"就是我打賭輸了嘛,本來要答應對方一個條件的,可是我的捨友提出的條件卻是明天請我吃飯。"
"額……"
唐宇有點無語。
輸了的人還要被請吃飯?
這人甚麼腦迴路?
"沐雪,你的捨友也是奇怪,既然她的條件是請你吃飯,那你就去唄,不過我覺得,後面還是得請回來才行,不然太佔她便宜了。"
"這樣嗎。"
"當然。"
唐宇認真地分析道:
"甚至換成我,可能會跟她說,這個條件做不得數,叫她換一個。"
條件做不得數………
換一個條件………
請他吃回來……
聽完唐宇的話,蘇沐雪那雙丹鳳眼瞬間亮得可怕。
所有的煩躁一掃而空,像是有人在一團亂麻里找到了一根線頭,輕輕一拉,全都解開了。
對啊!
自己怎麼沒想到。
賭約的條件做不得數!
這樣太佔他便宜了,讓他再另外提一個!
然後再請他吃一回飯。
天經地義。
合情合理。
唐宇自己都說了,輸了就得認,條件做不得數就得換一個,請了就得回請。
自己只是去兌現一個尚未完成的承諾而已,就這麼簡單!
"沐雪?你還在嗎?"
"在。"
蘇沐雪的聲音恢復了慣常的清冷,但嘴角彎起了一絲連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弧度。
"唐宇,謝謝你,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那就好,早點休息,明天早上我來接你。"
"嗯,晚安。"
掛了電話,蘇沐雪把手機放在床頭,關掉了燈。
月光透過白紗窗簾灑在地毯上,房間里一片靜謐。
蘇沐雪閉上眼睛。那張清冷絕美的臉上,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期待。
"李叔,你放心,沐雪不會欠你的。"
蘇沐雪喃喃自語,然後很快進入夢鄉。
…………
…………
次日中午。
唐宇打電話給蘇沐雪一起去吃飯。
"餵,沐雪,你在哪裡?"
"唐宇,今天中午宿友請我吃飯。"
正走向後山小路的蘇沐雪停下腳步,想了想,回答道。
"額……沐雪,對不起,我忘記了。"
唐宇才想起蘇沐雪昨晚說的話。
"沒事,唐宇。"
"那沐雪,你吃得開心。"
"嗯。"
掛掉電話,蘇沐雪看著前方那條蜿蜒向上、消失在鳳凰木樹影間的石階小徑。
保安亭的輪廓已經隱約可見。
"唐宇,對不起,我不該騙你。"
蘇沐雪在心裡默默說道,
"但是你昨晚也說了,我不能太佔他的便宜。"
蘇沐雪那雙清冷的眼裡,閃過一絲堅定的光。
然後抬起腳步,走向了保安亭。
…………
保安亭裡面,老李正坐在那張吱呀作響的木椅上,面前攤著一個舊飯盒。
這是他早上從出租屋帶來的,簡單炒了個番茄炒蛋,再用剩飯煮了點白米飯,用塑料袋裹著。
老李扒拉了幾下飯盒里的飯菜,根本沒啥胃口。
番茄炒蛋已經涼了,蛋絮上凝固著一層薄薄的油脂。
筷子在飯盒里撥來撥去,就是送不進嘴裡。
校花肯定還在生氣吧?
自己怎麼可以做那麼過分的事情呢?
竟然企圖牽她的手?
那可是堂堂的百年校花啊,是他一個老頭能碰的麼?
唉………
老李嘆了口氣,把筷子扔在飯盒里。
就在這時,一陣極淡的幽香飄進了他的鼻腔。
這是?
老李猛地轉過身來。
一道朝思暮想的倩影正靜靜地站在保安亭外面。
深藍色的校服,百褶裙擺輕輕搖曳,烏黑長髮直垂腰際,精緻絕倫的清冷臉龐在正午的陽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暈。
那雙丹鳳眼正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蘇校花!"
老李頓時喜出望外,整個人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他下意識地往蘇沐雪身後掃了一眼,沒有人!
只有校花一個人!
校花單獨來找他了!
不是唐宇帶著!
是她自己來的!
老李的心臟砰砰狂跳,激動得手都在抖。
隨即老李猛地想起甚麼,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蘇校花,前天的事,是老頭我不對!我不該那樣冒犯你!蘇校花,求你原諒老頭吧!"
老李額頭重重磕在地上,發出沈悶的聲響。
蘇沐雪被他突然跪下嚇了一跳,原本在路上組織好的說辭瞬間忘得一乾二淨。
蘇沐雪退了一步,清冷的臉上閃過一絲慌亂。
"你先起來。"
"蘇校花,你不原諒我,我就不起來!"
老李好不容易等到蘇沐雪過來,又怎麼會放過這種機會?
"李叔,前天晚上……"
蘇沐雪看著跪在地上的老李,內心有些複雜的輕聲說道。
"蘇校花,是老頭的錯!"
蘇沐雪還沒說完,老李又連忙搶著道歉。
"李叔,你先聽我說完。"
"蘇校花,你說你說。"
老李抬起臉,那雙渾濁的老眼裡滿是緊張和期待。
"李叔,沐雪前晚回去想了想。"
蘇沐雪頓了頓,丹鳳眼微微低垂,睫毛輕輕顫動,
"可能你也是怕沐雪摔倒才扶沐雪的吧。"
老李愣住了。
扶?
明明是佔她便宜啊!
怎麼變成扶了?
但老李活了六十多年,該有的察言觀色一樣不差。
校花這是在給他台階下!
不,不止是台階,是直接給他鋪了一條路。
校花把他的冒犯重新定義成了關心,把他的佔便宜美化成了保護。
"是的是的蘇校花!"
老李連忙點頭,語氣無比誠懇,
"你也知道,那條路本來就不好走,坑坑窪窪的,老頭也是擔心你摔倒,所以才……"
聽到老李這麼說,蘇沐雪原本沈重的心情終於松了。
蘇沐雪輕輕吐了一口氣,那張清冷的臉上恢復了慣常的平靜。
"既然這樣,那李叔你何錯之有?倒是沐雪有些不近人情了。"
"不不不!"
老李連忙擺手,頭搖得像撥浪鼓,
"哪裡哪裡,是老頭唐突了!校花您千萬別這麼說,您一點錯都沒有,全是老頭的錯!"
"李叔,你先起來吧。"
"是是是,老頭這就起來,這就起來。"
老李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對著蘇沐雪邀請道:
"蘇校花,進來坐,進來坐。"
老李側過身子讓出門口,用袖子在唯一的那張椅子上擦了又擦。
"嗯。"
蘇沐雪走進保安亭,目光落在桌上那個舊飯盒上。
金黃的蛋絮已經涼透了,表面凝著一層薄薄的油脂。
旁邊的白米飯也冷得發硬,邊緣的米粒乾裂開來。
他平時就是吃這些麼?
還是涼的。
"蘇校花,您吃飯了嗎?老頭這裡還有……"
老李看到蘇沐雪盯著飯盒,連忙問道,隨即又覺得不妥,聲音小了下去,
"……就是菜不太好。"
"還沒。"
蘇沐雪確實沒吃飯。
一下課,她就迫不及待地往後山走了。
"那蘇校花,老頭這盒飯還沒怎麼吃。"
老李搓著手,那雙渾濁老眼裡滿是期待和緊張,
"如果你不介意的話,就……"
蘇沐雪低頭看著桌上這盒還沒怎麼動過的飯菜。
內心多少有些抗拒。
這種東西,放在平時,她連看都不會看一眼。
而且這還是老李吃過的。
那雙筷子剛才還在他嘴裡進出過,飯盒邊緣還沾著他咬過的米粒痕跡,菜上面肯定沾了他不少口水吧?
蘇沐雪抬起頭,對上了老李的目光。
老李那目光小心翼翼的,帶著期待和緊張。
就像一個等了好久的孩子,捧著自己最珍貴的東西,生怕被拒絕。
蘇沐雪的心裡又是一軟。
如果直接拒絕他,會不會不太好?
他肯定會很失望的吧。
而且前天,自己已經吃了他那麼多口水了。
含著吸吮過他筷子的蛋絮,甚至吃過他嘴裡嚼爛再夾出來的肉餅。
和那些比起來,現在再吃一點,又算甚麼呢?
在老李期待的目光下,蘇沐雪輕聲回答:
"好。"
"那蘇校花你坐下來吃!"
"嗯。"
蘇沐雪在椅子上坐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