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山上有個廟
少年抬手一看,登時僵住,那口唾沫正沾在雞腿之上。
「算你狠!」
少年憤憤的將雞腿扔了過去,大漢伸手接住,猥瑣大笑:「哇哈哈哈哈哈,小子,跟為師鬥,你還嫩了點!」
小廟前堂,甚是簡陋,左邊一灶台,中間一木桌,兩把竹椅,師徒倆正圍著桌子吃飯。
「千墨,你的劍法近日又有精進,那招游龍甩尾你竟能反著用,嚇俺一跳,這等天賦,就算放到崑崙,那也是個中翹楚。」
名叫白千墨的少年,這時一邊夾著雞肉扒拉米飯,一邊道:「少拍馬屁。師傅,你說你道不道佛不佛的,招牌不清不楚,這廟又破舊不堪,想收香油錢是沒戲了。家裡快沒錢買米了。」
漢子摸了摸胡茬:「俺左楚涯縱橫江湖四十多年豈是浪得虛名!這點小事難得倒灑家?一會你拿些驅蟲闢邪符下山,去臥龍湖賣賣,我們修真之人,不懼寒暑,裡屋那張狼皮也用不著,也拿去賣了,要是趕上誰家喪事喜事的,就去做點祈福術,臉皮要厚,知難不退,事後人家會跟你一樣厚著臉皮不付錢嗎。」
白千墨嘴裡含著米飯,悶聲道:「我當甚麼好主意,又是我下山乾活。師傅,那些符都是我畫的,狼也是我在山下砍死的,肉您倒是沒少吃,不是徒兒說你,您成天呆在山上混吃等死,就不怕關節生鏽。」
「唉呀,徒兒,師傅早已金盆洗手,豈能重出江湖!你想昂,當年不知哪個狠心父母把個兩歲大的娃遺棄山裡,剛好被俺碰見,好心抱回廟,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又傳你一身本領,你幫師傅乾點小活那是天經地義。」,大漢中氣十足,甕聲甕氣的道:「再說了,師傅如今年齡大了,腿腳不便,入土前享享清福,難道有錯麼?」
「得得得,您老夠老的。我五歲起就被你逼著砍柴燒火做飯,反正也習慣了,我吃完飯就下山,能麻煩您老幫忙收拾下桌子……麼……」
卻見老人家早已起身,摸著肚皮,一邊拿著竹籤摳牙,一邊哼著小調,搖頭晃腦的踱進後堂去也。
白千墨無奈,只好自己收拾起碗筷。
一邊收拾一邊想起些往事,自己當然是有父母的,只不過不在這裡,十多年了,自己似乎已經完全溶入了這個世界,記憶中父母的樣貌都漸漸模糊了,他們就自己一個兒子,突然就沒了,他們該有多悲傷,頭髮是不是早就白了。
白千墨眼眶有點紅,一邊擦桌子一邊恨恨的想著:「自己剛畢業,走個路都能挨雷劈,醒來就到了這個莫名其妙的世界,話說自己還是個處男,從沒做過傷天害理的事,那個雷怎麼就瞎了眼落到我頭上,靠!」
收拾完桌子,白千墨進去後堂拿符咒。
左千涯正躺在炕上假寐,聽見聲音睜開眼道:「徒弟,把咋的門面換上,穿的不夠騷包,可沒人願意買咱們的東西。」
「師傅,這世上還有比你更騷包的人麼。」
「這倒也是,為師當年那是玉樹凌風,劍色雙馨,修真界中大名鼎鼎的絕代三驕的老二就是俺!你出去走動千萬不要說是俺徒弟,沒的嚇壞人家。」
「師傅,我聽說你欠了一屁股債……」
卻說白千墨,裝好符咒,換下布衣,穿上破廟里的門面。
所謂門面,其實是左楚涯收藏的一套衣物,這套衣裝材料特殊,遇水不寖,遇火不焚,防風禦寒,不洗自淨。
抬眼望去那下山少年,正是腳踏龍蛟靴,腿穿天蠶弦;腰間盤錦縷,身覆白雲間;劍飛眉入鬢,含笑秀春天;紅塵濁世里,翩翩佳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