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笏板(h)
咸亨叄年,上元。
武後與高宗雙雙駕臨芙蓉園,池畔殘雪初融,正是萬物回春,天氣轉暖的好時節。
叄日不設宵禁,長安各街各坊都栓繩掛了花燈,大的小的,寬的窄的,都等入夜一起點亮。
民間都如此熱鬧,宮內更是如此,巧匠們早提前幾月趕制了華麗繁瑣的花燈,一個個都忙著仔細檢查,想在御前博得個獎賞。
高宗連日來都為風疾所擾,今日喜逢佳節,竟然也大好,頭腦難得的神清氣爽。
於是龍心甚悅,喚了太子李宏和二子李賢,趁著興致去芙蓉園賞晚梅去了。
然而上元送來的折子不比往日少,高宗躲個清閒,武皇后卻不得不在書房替他批閱回復。
過了午時,女官來報,說仙師凌慕華自在殿外侯著,稱作法祈福,向天上的王母娘娘要了一碗蓮子羹,進奉天後。
這說辭,武後聽著便在心裡暗笑。
「讓她進來吧,」將手裡的折子暫且按下,武後吩咐道:「既是仙師來,你們便都避出殿外。」
女官唯唯諾諾,將凌慕華引進來後,叩頭向武後幾拜,才領著殿內人等恭敬退下了。
殿門合掩,又過了一會兒,武後才擡眼望向凌慕華,笑她:「你這謊未免扯得誇張。」
王母賜羹,她怎麼不直接說是長生不老藥?
「給天後的貢品,自然要貴重些好。」
凌慕華端著羹湯步上前,將托盤輕輕擱在案上,輕盈地跪坐一旁。
「你幾時熬的?」
武後捏起瓷碗蓋,見那清熱去火的蓮子羹,湯色剔透,浮著幾瓣桂花。
清淡的甜味彌散,凌慕華沒答話,只是端起碗,用勺攪了攪,舀了一點送到武後的唇邊。
武後微微怔住,片刻又一笑,啓唇飲下。
甜而不膩,她正要誇贊幾句,忽然聽到「吱呀」一聲,殿門開了。
門縫里探進一個小小的腦袋,「阿娘?」
原來是安定,武後斂了面上的那幾分溫柔,正襟危坐,問道:「你來做甚麼?」
李衿忽然又縮回去,沒多久,背了一個大麻袋進來,呼哧呼哧走上前,小心放下。
武後和凌慕華都有點愣,目不轉睛看著,以為她扛了甚麼奇珍異寶。
等李衿解開麻袋,露出的「東西」——竟然是沈靜姝。
顯然被李衿想辦法制住了,沈小娘子既不能說話也不能動,淚汪汪地望著武後,一副委屈到極點,馬上要哭出來的樣子。
武後:「……」
凌慕華:「……」
兩人都有想扶額的衝動,卻見李衿從麻袋里摸出一個壓癟的鴛鴦小花燈。
「阿娘,宮里有沒有呵這個一樣的花燈啊?」
「……」
不必說,肯定是自家女兒弄壞了沈小娘子的花燈,又來這裡要東西補償了。
「你先把沈小娘子解開,」武後嘆了口氣,「你這叫甚麼啊?」
「哦……」
李衿點點頭,才施展點穴的功夫,解開沈靜姝的穴道。
一邊解穴,一邊理直氣壯地叨叨:「你看我沒騙你吧,就是來找母親給你做主嘛。」
武後無語,暗裡瞄了一眼凌慕華,這個教李衿武功的人。
凌慕華表示我不認識她,武後看看還在「狡辯」的女兒,又看看委屈欲哭的沈家小娘子。
嘆了口氣,她道:「沈靜姝,本宮賜你一物吧。」
……
「啊!」
沈靜姝一笏板打下去,李衿光溜溜的屁股立刻紅了起來。
疼,火辣辣的疼。
「嗚……沈姐姐……」
李衿也不知道自己的屁股有沒有被打腫,咬著被角道:「衿兒錯了。」
「啪!」
沈靜姝高舉起那玉質的笏板,毫不留情,又一下打在李衿的另半邊臀瓣上。
「啊!」
李衿疼得直抽氣,抱緊懷裡的被子,心裡暗暗嘀咕:打我?
等我下次在榻上乾死你。
可想歸想,屁股上又挨了幾下。
當年上元,武後賜給沈靜姝的就是一塊笏板,玉制,許她「打」李衿。
長公主千金貴體,沈靜姝自然不可能真的打,一直收著笏板,沒想現在派上用場。
「啪,啪」
沈靜姝一面打,一面道:「登徒子,以後還敢不敢了?」
「啊,啊……不敢了……」
叫你從小就欺負我!這可惡的登徒子不打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