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秘方
得嗒兒,得嗒兒……
深夜的長安城,寬闊的街道上,一隊人馬疾馳而過,勁風將那路旁傻站著的打更人的火燭都驚得亂晃。
「駕!」
李衿飛馬奔在最前,後面韓七和趙九一左一右,手持令牌高聲喊道:「長公主殿下辦事,巡營軍士,速速退讓!」
兩側里坊極速向後閃過,李衿緊握繮繩,盯著前方,面如覆霜,散著冷冷的寒氣。
先前她如何也想不通,韋氏作亂為何非要把李旦也牽扯進來。
李旦不比李顯,且不說他生性最為良善不爭,不問政事,這幾年把王府搬得遠離宮城,也不像李顯,還有長子擔任金吾衛。
進宮行刺失敗的刺客是李旦府上的護衛,李衿回京便查問過,可盯梢的內衛都說,相王府一切如常。
李旦非常安分,身邊也沒有韋妃這等野心之人,李衿便暫且沒有多想,只當是韋氏攀咬。
韋氏之亂方平,審案還在進行,韋氏被她打得半死,至今昏迷,故而附逆之人尚在察查。
當初蘇務正因為不滿,秘密舉報弟弟蘇興與長寧公主有異,李衿令內衛密查,韋氏陰圖隨之暴露,反而長寧公主,偷偷向李衿表忠。
回想整個事情,李旦都是那個游移在外,無關緊要之人,李衿以為只是韋氏有意牽扯而已,萬萬想不到還有一個「故人」暗暗藏在他的身邊。
苗家人的養子,謝氏的庶子,這還真是陰差陽錯。
青龍坊。
「吱呀……」
坊門方開數寸,李衿已揮鞭打馬,從那僅容一人一馬過的縫隙里飛掠而過,直奔相王府。
隨後入內的巡兵,召集坊內值守的鋪兵,按照長公主的命令,將相王府團團圍住。
韓七令帶十幾人衝入府內,控制各處。
「駕!」
李衿緊緊伏在馬背上,控馬馳過長廊,一路闖翻幾個值更的下人,直入李旦寢房院中。
府內突遭強入,不時有下人驚懼的呼聲傳來,此時李旦似還未就寢,房中燭光微弱。
李衿面色凝重,她翻身下馬,走到門前,踢開房門。
手中唐刀赫然出鞘,不過眨眼,李衿已將刀鋒抵在房內那名青衣男子的喉間。
鋒利刺破他過於白淨的皮膚,一顆血珠滑落,蜿蜒如蛇,在乾淨的衣領上暈出妖冶的紅。
李旦靜靜地躺在榻上,似乎並無異樣。
田復生跪在榻前,雙膝併攏,垂手抱蓮花印結於腹前,如老僧入定,閉目不動。
院內有軍士衝入,韓七趙九手持火把跨進門,一左一右守住,神情戒備。
火光將屋內照得敞亮,李衿手腕微動,刀鋒再刺入男子的肌膚些許。
血珠滾落,衣領的血跡蔓延開來。
「去苗為田,死而復生,」李衿眸光銳利,聲音幽冷,「我倒不知當年還錯放了一個餘孽。」
屋內靜得出奇,田復生悠悠睜開眼睛。
「不是殿下錯放,」他沒有任何驚慌,反而異常的冷靜,「是某僥倖,殿下屠戮當日未在家中。」
李衿眯了眯眼睛,「果真是苗氏的餘孽。」
目光瞥了一眼李旦,他的睡容安詳得過分,且如此動靜竟然全無醒來的痕跡。
李衿心中一緊,立即又喝道:「你對他做了甚麼?速把解藥拿來救人。」
「呵。」
田復生嘲諷地扯動唇角,他緩緩轉過頭,黝黑的眼睛一動不動盯著李衿。
「解藥不在我的身上。」
「快說!」
李衿沒耐心陪他耗,戾氣頓生,「否則本宮殺了你!」
田復生卻還是這副看破紅塵,巋然不動的模樣。
「解藥就在殿下的身上,」他詭異地勾起嘴角,緩緩道,「殿下的血,就是相王的解藥。」
她的血?李衿一怔。
「大膽逆賊!」
韓七聞言,勃然大怒,「殿下金嬌玉貴,豈容你這逆賊信口開河!」
待要上前擒了田復生,李衿卻將他喝下。
「殿下?」
韓七驚疑不定,卻見李衿擡起左臂,露出雪白的皓腕,右手一抽,反將陌刀置於自己的腕上。
刀鋒極銳,李衿眉頭也不皺,一割,腕上即刻拉下一條長長的血痕。
暗沈的血流了出來,溫熱粘稠,李衿轉而望向田復生,聲音一如既往地沈穩。
「說,還要甚麼?」
冷白的腕,血像綻放的彼岸花,一滴滴落在地上,發出輕而詭異的「滴答」。
似乎不料李衿如此果斷,田復生徬彿魔怔一般,卻在此時,榻上的李旦突然做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