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天家 下
無端帶了撒嬌的意味,沈靜姝無奈地笑了笑,正待說話,突然瞧見韓七往這邊匆匆過來。
沈靜姝忙松了手,韓七也正好來到二人面前。
「殿下,」他雙手平推向前,恭敬地遞上一封加急文書,道:「右相速傳。」
聽聞是正事,李衿即刻斂了神色,拿過那份文書,展開瀏覽。
內容言簡意賅,李衿一目十行,越看越不禁擰起秀眉。
半晌,她放下文書,對韓七道:「你先下去吧。」
韓七恭敬告退,李衿方才沈沈嘆了口氣。
「怎麼了?」
雖有僭越之嫌,但沈靜姝還是忍不住問:「是長安發生了甚麼事情?」
李衿沈默,搖了搖頭,把文書上遞給了沈靜姝。
沈靜姝一怔,卻又沒再多問,接了過來,展開就著火光默讀。
內容列舉長安近日抓捕突厥刺客的種種事宜,重點說的卻無非一件事:
豫王李旦府上的貼身近侍,竟然牽涉其中,入宮行刺?
心中不由愕然,沈靜姝頓時明白李衿為何是那般神色。
高宗與武後,曾臨朝並稱二聖,在世人眼裡是前所未有的帝後,伉儷情深。
武後以太宗才人之身份出家感業寺,又被高宗力排眾議接回,一度是寵冠後宮,歡承雨露。
她與高宗孕有五子,二女。
長子李弘孝悌仁善;次子李賢文思斐然;三子李顯多情柔懦;四子李樘忠義耿直;五子李旦知足常樂。
五子心性各異,多肖高宗,長子和四子皆是柔弱多病之人,其餘三子,又常為悍母所制,畏畏縮縮,不敢有所作為。
反倒是兩個公主,安定公主李衿和太平公主李令月,更有謀略些。
於是,自武後悍然稱帝之後,如今的天家又是女子掌權,難免引發許多不滿。
齷蹉之事自也不少之。
沈靜姝將文書折好,遞還與李衿。
卻甚麼也沒說,她只是默默挪了挪,挨近李衿,然後輕輕地將頭靠到她的肩上。
右手順勢輓住李衿的手臂,與她十指相扣。
沈靜姝只以此陪伴的姿態,不多言,也不多勸。
她很清楚,豫王牽涉刺客一案,是天家自己的事情,無關乎外朝,也無關乎天下。
不管是否屬實,都只是皇族的爭權奪利而已。
「卿卿,」
沈默許久的李衿終於說話了,「你可怕我?」
語氣甚是低沈,李衿似乎很畏懼她在沈靜姝心中的形象驟然崩塌,為她所不齒。
「其實有時我也不曉得該怎麼辦,無論是否沾親帶故,真若過了底線,我絕不能留。」
頓了頓,李衿又小心翼翼地問:「卿卿,你會怕我嗎?會覺得我過於……那個麼?」
就像先前在靜安寺,還是以思不歸身份示人的李衿,就悄悄借上官婉兒問過沈靜姝:
當今長公主,在她心裡,是否也如世人所言那般,是個妖婦。
沈靜姝有些心酸。
誠然,她是外柔內剛,但性子總歸是良善,也認同聖人古訓,嫁郎君當選君子也。
可她的良人是個女子。
本出於陳郡謝氏之門的沈靜姝,因為母親的緣故,曾深刻地體會過,甚麼是光鮮下的潰爛。
不過一門世族,明爭暗鬥尚且不少,何況是執掌天下的皇族呢?
所以,有些事情,沈靜姝從不會追問李衿,比如她是否真的放了蕭景……她注定要與全天下最有權勢的長公主糾纏不休,也注定要陪著她踏遍屍骨。
既然李衿竭力為她營造花團錦簇的繁榮,她又何必非要去翻下面的腐爛,傷她的心呢?
沈靜姝與父親一樣,飽讀聖人之言,卻並非迂腐之人。
「衿兒,」她捧起李衿的臉,含情脈脈,「你我年幼相識,你在我心裡,一如既往,從未變過。」
長公主內心:
裝可憐,要卿卿寵()
裝可憐,得了便宜還賣乖,馬上肏卿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