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安氏(微h)
魚水之歡四字說得尤其低沈曖昧,沈靜姝臉又是一紅,耳根都臊起熱來。
登徒子!
心裡雖是如此「埋怨」,可身體去實誠地依偎著李衿,把頭輕輕擱在她的肩上。
軟軟地靠了她一會兒,沈靜姝陡然想起雲六娘托付的事情,她還未曾與李衿提過!
當真是淫色誤事,沈靜姝暗自羞愧,急忙與李衿道:「衿兒,我有一事要與你說!」
即刻把雲六娘的事情如實說了,又講到那小啞女說的三撥人。
李衿靜靜地聽完,末了臉色忽然有些凝重。
「怎麼了?」
沈靜姝見她如此,不由心驚,莫非那安氏娘子已不在人世?
「卿卿,你且先看看這個。」
李衿將手邊那張狀紙遞與沈靜姝,沈靜姝狐疑地接過,低頭細細讀起來。
卻不料,竟是一紙泣血椎心的控訴!
觸目驚心令人不忍卒讀,即便是沈靜姝這局外之人,心中也尤感憤慨。
「這怎麼會!?」
世上竟有如此蠢笨愚昧又厚顏無恥的丈夫?
李衿點點頭。
「我早在李桐身邊安插了眼線,其中一人正是他的心腹,李桐暗中綁架這些商戶勒索錢財的事情,他早向我傳報過。」
「這些商戶大多是受了脅迫而不得已附逆,其情可憫,但有一部分,是存了投機之心。」
士農工商,商是最末等的戶籍,太宗時期,商人之子甚至不許參加科舉,只能子承父業,世代為卑賤的商籍。
而想要改變這一現狀,只有兩個途徑:一是散盡千金疏通人脈買官,二是投機入仕。
正如武後的父親武士彟,起初也只是一個木材商人,但依靠著出資為高祖招兵買馬,最終撥得一個功臣頭銜,一躍為士。
「所以李桐也分了兩種手段對待這些商戶,一類只是逼不得已附逆的,嚴加看管,縱容親部軍士施加虐待,而另一類黨附於他的,則好酒好菜招待。」
「真是蠢人!」沈靜姝道,「黨附謀反之罪,罪連三族,這些人未免太過於妄想。」
可偏偏就是有人抱著僥倖投機。
「其實李桐的算盤我也能猜到,」李衿說,「商人多財,日後若真是成了事,只消隨便撥幾個頭銜打發這些商戶,以後便可以私人之名讓他們繼續貢上錢財,為自己揮霍。」
沈靜姝點頭,轉而又看了看那狀書。
安氏娘子的丈夫,那位陳家的郎君,便是個想要投機的蠢人,不僅拉上自家蠢兒,竟還連髮妻都不放過。
但安氏何等聰慧,一眼望穿李桐的居心,原本是想虛與委蛇,誰知竟被丈夫出賣。
鞭打刀割,甚至用了婦刑……狀紙之言字字泣血,沈靜姝光是想想都心驚肉跳。
也幸虧是還留著一口氣。
為雲六娘感到慶幸,沈靜姝隨即又急問李衿:「那安氏娘子可還能完全治好?」
李衿搖頭,「不知道,狀紙是另一個女商替她寫的,聽說她高燒昏迷,能撐過去倒是還能有些希望。」
沈靜姝默然,片刻後突然問:「衿兒,我可能去看看她?」
畢竟是受人所托,沈靜姝也想盡力而為,李衿當即同意,喚了婢女進來伺候。
兩人正自更衣,突然有人來報。
「殿下,門口來了個瘋娘子,硬要闖進來見駕,說是有冤情相訴。」
……
雲六娘蓬頭垢面,跪在幽州都督府門前,磕頭磕得額面都青腫滲血。
那日雖是拜託了沈靜姝,但她始終牽腸掛肚,最後決定親自趕上幽州。
可才到洛陽,便聽說幽州有叛亂!
雲六娘又連夜急往幽州,可等她到時,幽州叛亂已被長公主雷霆手段鎮壓,正自處理那些附逆的軍士和其他有關人等。
她不知道阿卯有沒有在其中,人生地不熟,她只能跪在都督府門前,求見長公主。
此刻烈日驕陽,灼烤著她飽經風餐露宿後乾裂皮膚,無情地攫取最後殘餘的水分。
雲六娘嘴唇乾得起皮,喉嚨也因為徹夜的痛苦而嘶啞,幾乎發不出聲。
她分明覺得滾熱,身體卻在打冷顫,虛汗直冒。
阿卯……
支撐雲六娘的念頭裡只有這兩個字,她要救她!
跪了不知多久,意識幾乎要燒盡,卻在這時終於聽見一個似曾相識的聲音:
「六娘,你快起來,你的阿姑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