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當然有空，你安排。」

「行，老地方，我六點半過去接你。」

掛了電話，我又給瑤瑤發了條信息：【今晚我和阿浙出去吃飯，你在家乖乖的，等我回來。】

她很快回了一個【好】字，後面跟了一個乖巧點頭的表情包。

我看著手機屏幕，嘴角的笑意愈發深邃。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

我開著車，載著劉浙，來到了我們大學時最常光顧的那家大排檔。

喧鬧的人聲，食物的香氣，讓人不自覺地就放鬆下來。

我們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熟練地點了烤串、毛豆、花生和幾扎冰鎮啤酒。

幾杯酒下肚，話匣子也徹底打開了。我們聊著上學時的趣事，聊著彼此這幾年的變化，氣氛正好。

「說真的，阿浙，」我親自給他滿上一杯，泡沫細膩地溢出杯口，「還記得當年咱倆一起追瑤瑤那會兒嗎？講實話，我那時候真是一點把握都沒有，覺得你哪兒都比我強。」

我的話讓劉浙的動作一頓，他拿起酒杯喝了一大口，苦笑著搖了搖頭：「得了吧你，瑤瑤眼裡從來就只有你一個人。我啊，就是個陪跑的。」

他的語氣里，有釋然，也有一絲我能讀懂的、深藏的遺憾。

我看著他，決定不再拐彎抹角。

「那你現在……還喜歡她嗎？」

這句話，像一顆被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瞬間打破了現場熱絡的氣氛。

劉浙臉上的笑容，慢慢凝固了。他愣愣地看著我，眼神里充滿了震驚和不可思議。周圍的喧鬧聲徬彿在這一刻被隔絕開來。

「洋子，你……你喝多了吧？」他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卻顯得有些乾澀，「說甚麼胡話呢，那……那是我嫂子！」

「我沒喝多，我很清醒。」我迎著他那雙寫滿了震驚的目光，一字一句地，清晰地說道，「你就回答我，還喜歡嗎？」

沈默，在桌子兩端蔓延。

他不再說話，只是用一種極其複雜的眼神看著我。

那眼神里，有困惑，有探究，有懷疑，甚至還有一絲被看穿了內心秘密的慌亂。

最終，他像是洩了氣一樣，頹然地靠在椅背上，端起面前那杯滿滿的啤酒，仰起頭，猛地灌了一大口。

「嗬……」他放下酒杯，發出了一聲沈重的呼吸。

他抬手抹了一把嘴，終於用一種低沈到近乎沙啞的聲音說：「喜歡。」

這個字，他說得無比艱難，卻又無比誠實。

「從大學第一次見她的時候，就喜歡了。」他看著桌面上跳動的燭火，眼神有些飄忽，「不過你放心，洋子，都過去了。你是我最好的兄弟，瑤瑤是我嫂子，我分得清。就是……有時候午夜夢回，會覺得有點遺憾罷了。」

「遺憾……」我抓住了這個詞，身體前傾，雙手交疊放在桌上，用一種前所未有的、嚴肅的語氣看著他，「如果……我說如果啊，有一次機會，可以讓你彌補這個遺憾，你願不願意？」

「你他媽說甚麼瘋話！」劉浙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瞬間炸了毛，聲音都提高了幾分，「周洋，你拿瑤瑤跟我開這種玩笑？你把我們當甚麼了！」

「你看我像開玩笑嗎？」我沒有動，只是平靜地直視著他的眼睛。

我的冷靜顯然讓他更加混亂。

他死死地盯著我，似乎想從我的臉上找出一絲開玩笑的痕跡，但他失敗了。

他臉上的憤怒漸漸被一種更深的困惑所取代。

「你……你到底想說甚麼？」他聲音沙啞地問。

「阿浙，」我放緩了語速，「我有一種……可能你無法理解的想法。每次看到別的男人用那種……充滿慾望的眼神看瑤瑤，就像今天早上你那樣……我承認，我會嫉妒，但……我也會興奮。」

劉浙猛地抬起頭，震驚地看著我，嘴巴張了張，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我喜歡看她被別人渴望，在他人那裡綻放的樣子。」我繼續坦白，「而你，是我最好的兄弟，也是這個世界上，我信得過的人。」

我的話，像一道道驚雷，在他腦中炸響。

他臉上的表情，在短短幾秒鐘內，經歷了從震驚、到荒謬、再到混亂的劇烈變化。

他二十多年來建立的價值觀、道德觀，與他內心深處最原始的慾望，正在進行著一場無比劇烈的碰撞。

許久，許久。他才像是找回了自己的聲音，艱難地，一字一頓地開口：「洋子，你……這是認真的？你沒受甚麼刺激吧？」

「我從沒這麼認真過。」我的回答，斬釘截鐵。

他又端起了酒杯，將剩下的大半杯酒，一飲而盡。

這一次，他沒有再憤怒，也沒有再辯解。

他只是喝完了酒，然後靜靜地看著我。

眼神依舊複雜，但那份劇烈的掙扎，似乎已經漸漸平息。

最終，那深藏在眼底的、被壓抑了多年的慾望，如同破土而出的猛獸，戰勝了所有的猶豫和徬徨。

他對著我，沈重地，卻又無比清晰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