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當下,兩位紫玉洞族老也不再相勸,而是找來手下,將南方幾處絕地方位地貌細細說與陳哲,免得他誤入其中,然後便讓開道路,目送陳哲等人繼續南下。
自月瀾府出發之後已過了一個時辰,從林間隱隱傳來的真氣波動來看,鬼蠻大部在掃蕩了這月瀾山以東的數洞青瑤之後,應當是轉而向西去了,目標毫無疑問,應當是早被趙元誠設計過的青瑤左翼及其背後的竹山府。
陳哲一路向南,路上果然沒有遇到鬼蠻大部,只有些散兵小隊還在細節早已人去樓空的青瑤村寨。
出手將遇上的幾支鬼蠻小隊盡數滅口,陳哲躍上高處,再度感應了一下空氣中的真氣餘波,然後決定循著越發微弱的餘波往西南方向走。
又在林間直穿了約莫三四十里,前方又出現了一座被攻破的青瑤村寨,陳哲一馬當先,悄悄接近村寨外圍,放出神識感應了一遍,發覺寨中駐紮了不少的鬼蠻士卒,而且,那些鬼蠻士卒當眾,竟然有幾個中原武者的氣機反應。
陳哲心中一喜,當即毫不猶豫一劍劈開了村寨外的竹牆,帶著三女衝進村中。
這個村寨並不廣闊,呼吸間陳哲等人已經衝到村中大屋前的空地上,他感應中的幾個中原武者正在面前的村長大屋之中。
陳哲也不廢話,手中長劍一揮,灑出一片劍氣,將面前大屋正面連牆帶門打了個稀爛。
屋中幾個武者剛剛聽到聽到動靜準備起身查看,走到門口便吃了陳哲的劍氣突襲,頓時躺倒了大半,剩下三人立刻各施身法,從破開大半的竹牆中分開躍出,不料剛離開屋舍準備遁走,就被三道疾如閃電的身影一一追上擒下。
葉橙柚三女制住那三人回來,往屋前地上一拋,轉身就和陳哲一起殺向村中湧出的鬼蠻兵卒。
這村中駐紮的鬼蠻兵卒雖多,其實也不過三四百人,其中亦無高手,四個通天不過是幾個起落,就將這三四百人殺散,陳哲甩了甩劍鋒血漬,轉頭便回來看那三個中原武者。
三人盡是須發花白的模樣,修為乃是兩個八段一個九段,陳哲提起那先天九段的老頭,喝問道:「來,自報一番家門吧。」這老頭倒還算硬氣,被陳哲擒在手中,依舊梗著脖子怒道:「老夫乃是百獸門掌門許清,你又是何人?」
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陳哲雙眼微眯,繼續問道:「趙元誠在哪?」
許清面色微變:「你是朝廷的人?」
「趙元誠在哪?」
「哼……趙公子此時便在西方三十裡外,夜靈族護靈獸身邊,哼哼,十隻護靈獸在彼處,你敢去追麼?」
「鬼蠻就鬼蠻,還夜靈族。」陳哲不屑道:「趙元誠真以為十個護靈獸便能護得住他?想來那個給你們百獸門佈置護山陣法,以及此次為鬼蠻改良化靈陣的陣法師亦在彼處吧?」
陳哲出發之前曾與藍玉蝶、葉素心和林紓柚做過推斷,若是尋常積累,以洪溪部一部之力,斷無可能在十年內蓄養出十隻護靈獸。
既然王楨兒在洪溪部的溶洞中遇到了趙元誠和他身邊的那個陣法師,而鬼蠻護靈獸與祭壇陣法又息息相關,那麼十有八九,鬼蠻突然之間變出來的十隻護靈獸與這陣法師脫不了干系。
許清面色未有進一步的變化,然而一開口卻顯露了他的草包本質:「你竟然知道劉大師的手段?你到底是誰。」
陳哲微微一笑:「那姓劉的也算大師?區區一本《倮蟲篇》便讓你對他敬仰如此麼?」
許清終於沒有繃住臉色,驚訝道:「你竟連此事都知道了?」《倮蟲篇》的手段與百獸門的御獸之術差別太大,陳哲對此書來歷也只是猜測,卻不成想這許清居然如此實誠,輕輕一套便把陳哲的猜測全都證實……也難怪趙元誠會把這幾人丟在此處而非帶在身邊了。
此人口中所得的情報多半也不能盡信,或許那陣法師與護靈獸的法陣真的在西方三十裡外,至於趙元誠,以己度人的話,陳哲不覺得趙元誠會毫無意義地躲在彼處。
面對許清的驚訝,陳哲沒有正面作答,只是笑道:「我還知道你百獸門密室中那八女的御使暗語手勢。」
許清愣了一下,隨即眼中盡是大駭之色,然而他此刻醒悟早已為時已晚,陳哲手腕一髮力,許清的頸骨喉管在他手心裡寸寸斷裂,就此了賬。
陳哲一丟許清的屍首,轉頭給橙柚二女丟了個顏色,二女立刻痛下殺手,將剩下的兩個百獸門長老也一齊做掉。
葉素心則去那村長大屋門口翻找了一番,念叨著三清在上,隨手給那幾個重傷倒地的百獸門人補了刀。
這幾人身上雖然還有刑案瓜葛,但此時已顧不得了,陳哲深陷險地又負重任,只能在此地了結這帶不回去的幾人。
除掉了百獸門的余黨,四人聚到一起,葉素心問道:「接下來我們要繼續向西麼……」
話到一半,四人紛紛心有所感,齊齊往西邊轉頭。
那邊的山嶺間突然迸發出巨大的真氣波動,已凝出實質的激波將整片山林都拂得枝葉顫動。
「走吧。這般異動,青瑤族的玄天應該是和那些護靈獸交上手了,我們必須趕緊過去。」
雖從藍玉蝶的情報得知鬼蠻的護靈獸有些成色不足,但青瑤族玄天以一敵十恐怕也難以制勝,陳哲須得加快動作了,否則青瑤玄天一旦落敗,這邊恐怕很難撐到三天後齊山老祖趕來。
四人當即拋下一地屍首,頭也不回地鑽進了西側林中。
林中並無道路,因而陳哲一路行了近二十里亦沒有再遇到鬼蠻士卒,只是那西邊傳來的波動一路不斷,一陣強過一陣。
陳哲家中雖有兩位玄天,但也不曾見過玄天之間的戰鬥,畢竟他家中那二位要是打起來,大半個京城都要給陳家陪葬……不過這數十裡外依舊能激蕩山林的餘波,足以見證玄天之戰的可怖。
正當陳哲一面趕路一面胡思亂想之際,忽然覺得身周氛圍一變,連忙停下腳步,細細戒備四周。
葉橙柚三女見陳哲停步,亦是落在他身邊,林紓橙開口問道:「怎麼了?」三女之中,以林紓橙的神識感應之能最低,葉素心和林紓柚落地之後只是稍一凝神,便同樣感覺到周圍氣氛不對。
大概是因為被護靈獸震懾,陳哲一路南下都沒有在山林中遇到甚麼鳥獸蟲蟻,林木間安靜地可怕,然而此時,林間的寂靜之感似乎又深了一籌,就連微風氣流都已凝滯,周圍樹木連最細小的枝葉都無分毫晃動,整個空間都像是甚麼凍住了。
未及陳哲答話,林間突然迸發開一陣強烈的真氣震顫,一道巨大的黃光穿過漆黑的樹林,猛然撞向四人。
四人俱是大駭,葉素心和林紓柚各自將身法運至極限,須臾之間躲開了撞來的黃光,林紓橙卻下意識提氣將一身橫練運足,卻在電光火石之間被陳哲一把拉開。
陳哲定睛一看,那撞來的黃光竟然是一條巨大無比的蟒蚺巨蛇!
這巨蛇足有四五丈長,水缸粗細,渾身做棕黃土色,一擊不中,正從土坑之中緩緩抬頭,那對香瓜大的橙黃蛇瞳左右掃視著四人,緊閉的蛇口吐出一根槍桿粗細數尺長短的信子來回掃蕩。
陳哲目光一掃,巨蛇的蛇腰處騎著一個白衣人,身長四尺五官稚嫩,也不知是少年還是童子,此時正一臉傲然之色,抱著雙臂和那大蛇一般左右掃視著四人。
那少年高高在上,陳哲卻並不慌亂,藍玉蝶所說沒錯,眼前這騎蛇少年確實遠不如昨日那熊,陳哲察覺到了自身內息運轉有所遲滯,不過也只是比尋常滿了三成左右,全無林紓枚那般威煞一開內息便停的駭人威能。
既然功力還能運轉,那便還有得打,陳哲也不猶豫,提起內力便是一道劍氣打向那蛇背上的少年。
那少年冷冷看了陳哲一眼,不閃不避,身上閃現一層淺黃光氣,誰料,這光氣竟然同時脫離雙方預期,陳哲的劍氣只是吃得一阻,依舊破開光氣打在了少年蒼白的臉上,划出一道淺淺血痕!
這下子不止是陳哲,身週三女俱是精神一振!
在場四人全都和林紓枚對練過,即便林紓枚放開威煞壓制,四人鼓足功力也極難打破林紓枚的護體真氣。
眼前這騎蛇少年雖然威勢依舊不俗,臉上那道血痕卻讓陳葉橙柚四人摒除了心中絕望之意。
心意相通的四人內心同時泛起一個念頭: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