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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vktsaipp · 朝野閒游 · 本章第 1 / 2 頁

那日自藍茯苓處得到更多細節之後,陳哲便請託藍茯苓以族中信道傳訊給孟崗城中的藍婭珞,讓藍婭珞將水牛運銀等線索提供給按察副使丁謙和推官張沐之等人。

而之前陳哲替他們理清了案中頭緒,丁謙等人也迅速地挖掘出了更多草蛇灰線。

「百獸門?」府衙內,聽完丁謙的案情通稟,陳哲得知了目前最大凶嫌的來路。

竹龍道三府名義上乃是月瀾山的地盤,然則這月瀾山是個連封爵都沒有的小門派,實力並不足以管住這三府,於是竹龍道境內就有很多與之共存的小門派,百獸門便是其中之一。

「沒錯,正是他們。」

那日陳哲離開之後,丁謙便先從竹山府招募的那些丁壯入手,果不其然,案發之後招募的丁壯之中,竟有十幾人在這兩個多月的時間中搬家逃逸了。

丁謙一面派人追捕那些逃逸之人,一面又在剩餘丁壯里逐一排查審問,只花了一天功夫,就捉回一個又篩出兩個。

據這三人交代,乃是百獸門的人扣下了他們家人,要挾他們每次進出府衙時,都尋機去一趟官衙茅房,用百獸門發給他們的竹片信物,找那個時常徘徊在茅房附近的僕役換取兩錠官銀,夾帶在衣服里運出官衙。

這批丁壯里大概有二十人被挾持做了搬銀的從犯,從徵的半個月里,最忙時每人都要進出衙門稟報好幾次,就這樣進進出出地把兩千四百錠大銀給帶了出去。

事後百獸門雖然如約放了他們的家人,可依舊有十幾人既畏懼百獸門又擔心做了從犯被官府拿問,索性便搬家逃逸了。

而在府衙里給他們銀子的,乃是府衙在年後開衙時新雇的僕役,同批共有四人。

年後不久竹山府這裡便遭了地震,之後便是賑災、盜銀等諸般事務,衙門內忙得團團轉,也無人管這四人舉止有無異常,尤其是盜銀案之後,丁謙把常住衙內的差班、吏員全都審問了一遍,偏偏就漏過了這住在本地回家過夜的四人,至於後來四人請辭離開,丁謙和張沐之等人也未在意過這等小人物。

陳哲傳回的水牛之事,自然也著落在這百獸門身上,百獸門既以百獸為名,自然和馴養野獸有關,南疆盛產水牛,官府禁宰的是黃牛,因而百獸門時常買些肉牛回去宰了飼餵野獸,買牛趕牛並不引人注目。

「那眼下呢?可有派人去百獸門的山門?」陳哲問道。

丁謙與張沐之對視一眼,齊聲道:「長公主府王典儀。」

陳哲一愣,確實,自他回到這孟崗縣,還未見到王楨兒和葉素心,心下不免一沈:「她甚麼時候去的?」

「前日中午。」

「至今未歸?」

「是也,昨日那位上清宮的葉靈官也去了,同樣未歸。」

陳哲頓時感到事有不諧,以王葉二人的實力,放在這竹龍道的漢地之中是絕無敵手,

兩人也不是林紓橙林紓柚,都是久歷江湖的老手,江湖辦事最忌音訊全無,兩人若非遇到甚麼變故,絕對會想辦法傳回些訊息。

「可曾派人找了?」

丁謙面露難色,袍下腳步暗動,大概借著遮掩給了身邊的張推官一腳,張沐之無奈,只好出來頂缸,躬身道:「派了,但是公差只敢尋到百獸門山門口,不敢進去。」

陳哲有心發作,看了眼丁張身後那些從員,除了幾名文吏之外,按察使衙門派來的公差頂多先天七段,那百獸門雖沒有通天高手,先天八九段還是能拿出三四個的,讓他們衝進去,確實有些強人所難:「月瀾山呢?」

「城中武館的月瀾山長老回山門搬運人手去了……」

陳哲嘆了口氣,月瀾山山門在北邊赤龍府,一來一回估計現在還在路上。

眼下也只有自己出馬去那百獸門闖一闖了:「我去那百獸門一探,你們繼續在城中蒐集線索,尤其留意查問案發之後那陣子有沒有生面孔與百獸門弟子一同出沒的,此事相當緊要,切莫遺漏。」

「是。都尉。」

當下,陳哲等人稍作休整,帶著一個差役充做嚮導便離了孟崗城往東而去。

百獸門的山門位於孟崗城東四十里處,說是山門其實卻是在一片山谷之中,進的山谷沒多久,前方出現一大片灰朽樹木,那差役遠遠見那枯木林,便百般告饒,再也不敢往前走了。

陳哲氣道:「你這是何故?擔心我們幾個護不住你麼?」

這差役也練得一身粗淺功夫,懂得甚麼是通天高手,卻依舊連連搖頭:「前面那枯林乃是一片迷魂毒沼,百獸門就是以此阻攔外敵掩護山門,幾位乃是大高手,輕身功夫高明,自是無妨,小的不通輕功,若是失足踏入沼中陷坑,一眨眼就會沒頂,拉都來不及。」

陳哲和橙柚二女面面相覷,同行的藍玉蝶和阿晴熟知這南疆地理,藍玉蝶點頭道:「這山間泥沼確實如此,暗藏深不見底的淤泥陷坑,行人走獸只要踏入,幾個呼吸間便會沈入其中。」

「能否用樹枝探路?」林紓柚問道。

阿晴搖搖頭:「那陷坑頂上是一層乾泥,用樹枝去戳,手感與沼中泥地無異,只有人踩上去,才足夠沈重能壓破那乾泥殼子沒入其中,還是全程運著輕功走方才妥帖。」

既然如此,陳哲便也不為難那差役,反正裡面道路他也不識,於是便放他回去。

幾人按藍玉蝶和阿晴的指點,在路旁砍了棵枯樹,削出幾支一人高的木棍橫持手中,若是不慎落穴,可以靠著這木棍支撐一下。

準備妥善,幾人便運起輕功,小心翼翼地踏入了這毒沼之內。

走進毒沼之後,陳哲找了陷坑試過,那泥殼陷阱確實能陷自己,不過通天高手只要迸發真氣,將那些淤泥粘土一齊往下震開便可躍起脫身,雖然消耗甚巨,卻也不至於就此丟了性命,因而倒也不必擔心王葉二女是陷在哪處泥坑里了。

雖然運著輕功,但在這鬼地方,幾人也不敢高速奔馳,因為這個毒沼之中還有些色薄而無味的毒氣瘴霧,若是奔得太快衝進那霧裡吸入毒氣,凶險之處更勝於那些泥坑陷阱。

瑀瑀而行了大半個時辰,陳哲終於在前方幾棵枯木之間見到了人影,走近一看,正是坐在一個大樹樁上的葉素心。

陳哲大喜,連忙上前,不料葉素心似有所感,豁然起身,目光卻不是看向陳哲這邊,口中叫到:「陳郎止步,此處有陣法!」

陳哲悚然而驚,連忙止步,高聲道:「素心,這是甚麼陣法?」

葉素心如若未聞,站在原地:「陳郎你沒踏入陣法吧?此陣我並未見過,不過推算應當是依反兩儀之法佈置的惑心陣之流,此陣能混淆五感,我看不見你也聽不見你,只能以神識模糊探知到你。」

見葉素心神志清明,陳哲按下焦躁,等她繼續述說:「現在在我身邊可是有許多枯樹?我此時轉身推算,待我立定之時,面乾背坤,你先後擊碎困、損、井三位上的枯樹。」

說罷,葉素心就站在原地旋轉了起來,約莫轉了六七圈,倏然站定,陳哲立刻按照她朝向推算方位,遠遠劈出一道劍氣,將她左前側十幾步外一顆枯樹劈成一地碎渣,接著正要再劈損位,不料葉素心右側損位上空無一物,陳哲手上這一滯,葉素心竟然又在那裡團團轉了起來。

「不好……這布陣之人甚為高明,反兩儀中有一爻是活卦,我好像被陷入卦中了。」

陳哲心急如焚,奈何自己對這八卦易術並不精通,此時又問不到葉素心,有心提劍將周圍枯木盡數劈了,卻知葉素心以身陷卦,若是硬來怕是會借由陣中五感擾動傷到葉素心神志。

正當此時,陳哲右手邊一顆枯樹突然炸裂,隨後一支木棒如箭飛過,射入葉素心腳邊土地,葉素心就此停下旋轉,同一瞬間,葉素心右手邊損卦方位一顆枯樹炸開,下一息,左前井卦枯樹也化作一地碎片。

葉素心這才軟倒在地,抬頭對著陳哲喚了一聲:「陳郎。」

陳哲連忙過去扶起葉素心,回頭一看,兩手空空適才擲出木棒的竟是林紓柚。

「小柚你竟然懂得易術?」這小公主跟在身邊已近一年,陳哲頭回發覺她竟還有這般才華。

林紓柚點點頭:「懂啊,兵法中不是有布陣這一門麼?只是我學了也不曾用過,這陣又是反兩儀,推算起來慢了一些。」

林紓柚一身藝業都是學自林紓枚之母王太妃,乃是軍中傳承,懂得兵法並不稀奇。

只是,王太妃還有一位高徒也在現場,陳哲把目光轉向林紓橙,卻見她站在原地,還在逐一掐著指節低頭苦思……好吧,這小笨瓜也是懂八卦易術的,只是算得慢。

陣法雖解,葉素心還是有些神識震蕩,陳哲扶著她坐回那樹樁上閉目調息了許久,又餵她吃了些乾糧淨水,這才恢復過來。

先謝過林紓柚出手相救,葉素心說道:「這毒沼之中本就道路複雜,還有高人在此設了陣法,當真防不勝防,我本沿著這條路前行,走到前方一裡外才發現乃是陷阱封閉的死路,等退回來明明是原路,卻引動了陣法。」

「這陣法既然是反兩儀,你順著走自然不會觸發。」林紓柚說道。

葉素心點點頭:「設陣之人不僅陣法高明,還深諳人心,於此一道上,足以稱之為宗師了,我們須得再謹慎些。」

陳哲深以為然,雖然他對八卦易術不甚了了,卻也能看出這布陣之人的心思之深,反向觸發只是第一道,陣內人推算自救還會觸發暗藏活卦,當真是用心極險。

當下,幾人再次上路,卻是分作兩撥,兩位小公主在前開路,陳哲帶著其餘三女跟在百步之外。

林紓柚懂陣法善算數,林紓橙皮實耐打,兩人若是困於陣中自保無虞,陳哲與葉素心在陣外也好施救。

一行人如此又摸索前行了一個多時辰,王楨兒還未找到,迷魂陣倒是踩進去好幾個,幸好以死物布兩儀陣法只能迷惑五感,動不了殺機,幾人倒也沒甚麼損傷。

又破除一陣之後,陳哲頗有些煩躁,一連甩出幾道劍氣,將周圍不想乾的枯樹也一並劈碎了許多。

莫說是他,修道多年性子平和的葉素心也有些心浮氣躁:「此人出生來歷怕是不簡單。」

「哼,多半是哪家大門派的棄徒吧。」陳哲雖不解陣,也看出些布陣之人的端倪。

此人布下的這些陣法,無一不出自玄妙高深的正反兩儀六十四卦,此道入門頗為艱難,只有上清宮這類道門大派或是累傳的軍門世家方才有所精研。

而江湖上尋常的三才五行與淺顯的四象八卦,不知是此人不會還是不屑於用,這些陣中是一個也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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