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財源(下)
李再安的辦公室里有四台電腦,這年頭的電腦都是老古董機型,14寸的大屁股顯示器,屏幕還是球面的。
就這破電腦,四台還花去了將近一萬美元。
與證交所的聯網更是代價高昂,不過信息的反饋卻相當及時。
李再安可以在自己的辦公室里,就直接瞭解到股市、權證、期貨以及權益等方方面面的數據變動。
史皮沒有跟著進辦公室,他從外面將房門關上,就守在門口,李再安曾經說過,他在這裡做出的任何決策都不能洩露出去,因為這些都直接關聯著Pai基金的盈利。
「這是上午11:21分我記錄下,」等到李再安坐到其中一台電腦的前面,查看了一番屏幕上的信息之後,珍妮將一個厚厚的本子遞過來,指著上面一條記錄說道,「買家是這個……O……R……」
「是Orient風投,」李再安頭也不抬的說道,「這是一家加拿大的風險投資公司,沒甚麼名氣,Orient是需要用英文拼的,不是葡語。」
珍妮背著李再安吐吐舌頭,沒敢再多說話,她根本就不懂英語,哪知道英語應該怎麼拼。
之前,李再安通過Pai基金買下的北極星三月期收益權轉讓合約,到現在還有最後一個月的有效期,從最初以不到四十萬美元一份買入的八份合約,兩個月里為Pai基金創收237.6萬美元,這一切都得益於北極星上個月得到的那份美國軍方大單。
如今,雖然說收益權還有最後一個月,但考慮到銀行貸款的7.4高息需要清還,同時,北極星的股份升值已經過了高峰期,李再安一直在尋找機會脫手,而脫手的心理價位就是每份合約53萬美元。
的確,從目前的北極星股份的增值情況看,合約轉手的價格或許還有攀升的餘地,但李再安從事投機行為的准則便是不能太貪,這就像賭博一樣,分分鐘都有失手的可能,只要盈利達到最初的心理價位馬上撤場,這才是最明智的。
電腦旁邊就有電話,李再安又查看了一下屏幕上的數據信息,伸手指指電話,示意珍妮接通證交所的內線。
這種交易沒有多麼費事,一通電話,證交所就會出面將Pai基金掌握的合約賣出去,不過這年頭交易不是即時的,資金到賬需要有三天的中轉。
所以Pai基金賬戶上多出來的這筆交易金,三天內還只是一個停留在賬面的數字,它可以用於證券交易,但不能提現。
對北極星三月期收益權交易的投機,除了給Pai基金創造了三百餘萬的賬面收入之外,最重要的一點是,這一筆交易的最終成功,能夠讓基金在聖保羅證交所拿到5000股交易額的信用度。
這個信用度的意思,就是基金在不提供保證金的前提下,可以憑著信用度在證交所從事5000股的透支性交易。
信用度的累加往往意味著一家基金所能支配的槓桿額度的累加,是很重要的東西。
投機永遠都是風險最高但受益最大的投資活動,Pai基金掌握的資金翻倍遠遠滿足不了李再安的胃口,他的下一步計劃就是在「違約銀行貸款預期收益證券」,這個很特殊的領域內展開一場投機。
相比起一般的投機行為,在這個領域內投機風度更高,因為它是一種非生即死的投機行為,只想在保本範圍內小賺一筆的人打死都不會到這個領域里來。
嚴格說起來,這是一種國際上不允許存在的金融交易,因為涉及交易的目標往往都是遭受國際制裁的國家的銀行,比如說此前的伊拉克。
在海灣戰爭之前,伊拉克因為遭受國際制裁,其國債幾乎到了一分不值的地步,在這個時候,一些甘冒風險同時背景強大的風投機構便會蜂擁而至,趁超低價位對該國國債進行抄底。
像這類國家性的債務往往數額巨大,一兩家風投機構沒辦法吃進足以產生決定性價值的國債數額,所以他們也要進行集資,這種集資行為便是違約銀行貸款預期收益證券交易的一種形式。
在海灣戰爭期間,包括摩根在內的風投集團在超低價位吃進了620億美元的伊拉克國債,如果伊拉克被徹底打垮,薩達姆最終倒台,新上台的政府極有可能推翻這些國債的合法性,那樣的話,這筆投資就算是徹底賠進去了,一分都撈不回來。
但現實是,薩達姆沒有倒台,戰爭後,就有了石油換食品的計劃,而要將這個計劃付諸實施,伊拉克必須優先償還此前欠下、被那些風投集團買走的國債,這批外債連本帶息加起來,攤到伊拉克每個人的人頭上,相當於每人欠了這些風投機構2600美元的債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