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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秋季論劍大會

ndbxhel9k47om · 為甚麼仙子心聲跟母豬一樣 · 本章第 2 / 2 頁

「也許我想聽的是一個聲音低沈的男人在我耳邊說……」

她把那個念頭掐斷了。太危險。在這種場合想那些東西太危險。

褻褲上殘留的涼意又傳來了一絲。她不動聲色地夾緊了雙腿。

……

午間休戰。各宗弟子在演武場四周的休息區走動交流。靈果茶點流水一樣端上來,到處都是寒暄客套的聲音。

慕容雪輓著顧長風的手臂,穿行在人群中。每走幾步就有人上前行禮問候。

「慕容聖女,顧少宗主,二位當真是璧人一對!」

「百花谷與天劍宗聯姻,正道之幸!」

「聖女殿下氣度非凡,今日更顯風華。」

慕容雪微笑頷首。

每一個笑容都拿捏得分毫不差。

不過分熱情顯得諂媚,不過分冷淡顯得傲慢。

百花谷聖女的標準社交面具。

她從十二歲開始練習這張臉,到今天已經用了七十六年,早就長在皮肉里了。

顧長風在她身邊同樣游刃有餘。

他的社交姿態比慕容雪更圓融,更溫暖。

會在行禮時多看對方一眼以示尊重,會在回禮時附上一句得體的稱贊,會在不同宗門的弟子之間自然地切換話題風格。

一個完美的少宗主。一個完美的未婚夫。

完美到讓她想吐。

「雪兒,渴了嗎?」走到一處靈泉亭旁時,顧長風側頭問她。

「有些。」

他立刻松開她的手臂,親自去取了一杯靈泉水。回來時還細心地用靈力把水溫調到了適口的程度。

「不涼不熱。雪兒試試。」

「謝了。」慕容雪接過杯子,抿了一口。

「不涼不熱。對。你永遠是不涼不熱的。你的手不涼不熱。你的話不涼不熱。你的人不涼不熱。你就像一杯溫水,喝不死人,也暖不了心。」

「那個人的手……燙的。燙到碰一下皮膚就像被烙鐵印上去了一樣。好幾天過去了,大腿內側好像還留著那股熱度。是幻覺。肯定是幻覺。但我每次洗澡的時候碰到那個位置,就會……」

她又夾緊了一下腿。

動作隱蔽。裙擺沒有任何異樣。

「雪兒?」顧長風注意到她表情有一瞬間的恍惚。「怎麼了?身體不舒服?」

「沒事。站久了有點乏。」

「那我們回席位歇一歇。」他立刻伸出手臂讓她輓。

動作自然得像呼吸。

「下午的對戰更精彩,金丹境以上的比鬥會在未時開始。雪兒若是累了,也可以先回客院休息,我替你看著便是。」

「不用。我看得了。」

「好。」

又是一個沒有任何摩擦的對話。沒有一句話說錯。沒有一個字多餘。像兩個配合了一百年的戲班子搭檔,每一句台詞都在本子上寫好了。

他們轉身往回走的時候,路過了一群聚在廊柱旁聊天的青雲宗弟子。三男兩女,都是築基到金丹之間的年輕修士,聲音沒有刻意壓低。

「聽說了沒?萬魔窟第七區關的那個域外天魔,到現在都還沒定性。」

「真的假的?十二宗審判不是已經判了終身監管了嗎?怎麼還沒定性?」

「監管是監管,定性是定性。據說長老院對他的來歷存疑。虛空裂縫出來的靈魂體,這種情況典籍里沒有先例。有幾位長老認為他不是普通的域外天魔。」

「不是天魔?那是甚麼?」

「誰知道。反正柳聖女親自盯著呢。能讓聖女殿下親自當監管者的,肯定不是甚麼小角色。」

「嘿,說不准是長得好看吧。我聽執事師兄說,那個天魔長得挺俊的。」

「你瞎說甚麼。柳聖女是那種人嗎?人家修的是忘情劍訣。」

「開玩笑開玩笑。別當真。」

幾個弟子嘻嘻哈哈地散了。

慕容雪的腳步頓了半拍。

顧長風的腳步沒有頓。但他的目光從正前方微微偏了一下。偏向那群剛剛散開的弟子。

然後收回來。

表情沒有任何變化。還是那個溫文爾雅的微笑。

「雪兒。」他輕聲開口。語氣和剛才一樣溫和。「方才那些弟子說的‘萬魔窟的域外天魔’,你知道這件事嗎?」

慕容雪的心跳加速了半拍。她控制住了表情,語氣不咸不淡。

「知道。上個月青雲宗在虛空裂縫附近捕獲了一個靈魂體。十二宗審判定了終身監管。我之前來青雲宗‘視察’的時候聽說過。」

「哦?雪兒還特意瞭解過?」

「百花谷也是十二宗之一。域外天魔的事關乎正道聯盟安危,本聖女過問一兩句有甚麼奇怪的。」

「自然不奇怪。」顧長風笑了一下。

「雪兒心系正道大局,是為夫佩服的。只是方才那些弟子說他‘長得俊’,倒是有趣。一個天魔也能被人議論樣貌。」

「無知弟子胡言亂語而已。」慕容雪的語氣冷了半度。「一個域外餘孽,長甚麼樣有甚麼好議論的。」

「別問了。別再問了顧長風。你不該對這件事感興趣。你應該繼續你那些無聊的劍道評點。你應該繼續做你那個完美的、溫吞的、讓我提不起一點興致的好未婚夫。別往萬魔窟的方向想。那裡的事跟你沒關係。」

「說得是。」顧長風點了點頭。話題就這麼過去了。他重新伸出手臂讓慕容雪輓上,兩個人不緊不慢地往觀禮台走。

路上又遇到了幾撥行禮問好的修士。顧長風一一回應,風度不減。慕容雪掛在他手臂上,微笑點頭。標準的神仙眷侶模板。

……

下午的金丹境對戰開始了。

場面比上午激烈得多,劍氣縱橫間偶有餘波溢出護罩,引得觀禮台上的修士們紛紛提起靈力護體。

顧長風坐在慕容雪身側,目光投在比武台上,看似認真觀戰。

他的右手放在扶手上。食指不經意地在扶手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這是一個很小的動作。小到除了他自己,沒人會注意到。

但如果有人仔細觀察,就會發現顧長風的食指敲擊扶手的節奏,和他平時悠然自若的狀態不太一樣。快了一拍。只快了一拍。

他在想剛才那段對話。

不,準確地說,他在想慕容雪回答時的那半度溫差。

「一個域外餘孽,長甚麼樣有甚麼好議論的。」

語氣冷了半度。正常人聽來,這是聖女對無聊話題的不屑。完全合理。完全得體。

但顧長風認識慕容雪八十年了。

八十年。

從她八歲時兩家商議聯姻開始。

他見過她應對各種話題的反應。

對不感興趣的事,她通常是「哦」一聲然後換話題。

對厭惡的事,她會直接皺眉然後轉頭。

對無所謂的事,她根本不會花力氣去評價。

但她剛才既沒有「哦」也沒有皺眉,她用了一整句話來表達「不值得議論」。

對一個真正不在意的話題,為甚麼要說一整句話?

顧長風的食指停了。

他的目光從比武台上移開,看向身邊的女人。

慕容雪正端著茶盞小口飲著,紫色瞳孔映著台上交錯的劍光。

側臉線條完美如瓷。

銀白髮辮安靜地垂在肩後。

他的嘴角浮起一個溫柔到近乎虔誠的微笑。

「雪兒,這盞茶涼了。我再給你換一杯。」

「好。」

他起身去換茶。背影挺拔,步態從容。白衣在秋風中微微飄動,像一幅行走的水墨畫。

走到茶桌旁時,他的笑容還在。

但那雙一貫溫潤如玉的眸子深處,有甚麼東西微微凝了一下。像湖面下的暗流轉了個方向。極快。極小。然後重新沈入溫和的水底。

他替慕容雪斟好新茶,端著走回來,遞到她手邊。

「碧螺春喝完了。這杯是龍井。雪兒嘗嘗。」

「嗯。」

慕容雪接過茶盞。指尖碰到他的手指。涼的。乾的。光滑的。

和一塊玉佩一模一樣。

她低頭喝茶。

比武台上一名金丹修士的劍被擊飛,引發滿堂喝彩。

顧長風在旁邊適時評點了一句「好劍法」。

一切正常。

一切完美。

一切嚴絲合縫。

褻褲上最後一絲涼意也徹底乾透了。

但慕容雪知道那層布料上留下了痕跡。

絲緞的纖維吸飽了她的體液後會微微發硬,那種細微的粗糙感貼著她的皮膚,每走一步都在摩擦。

像一隻看不見的手。

「今天回去之後。洗澡之前。我要把這條褻褲脫下來。看著上面的水漬。然後想著那個人的臉。再來一次。」

她端起茶盞,遮住了嘴角那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

顧長風坐在她身邊,目光投向比武台。面如冠玉。溫潤如玉。

他的食指又在扶手上敲了一下。

萬魔窟。域外天魔。柳聖女親自監管。長得俊。

這幾個詞在他腦海中並列排在一起,安安靜靜的,像幾顆還沒有連成線的棋子。

顧長風把它們收進了一個很深的抽屜里。沒有急著去看。也沒有打算遺忘。

他端起自己那杯茶,輕輕吹了吹茶面上的浮葉。

目光微微一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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