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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虛空墜落

ndbxhel9k47om · 為甚麼仙子心聲跟母豬一樣 · 本章第 2 / 2 頁

沈淵感覺自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手從四面八方攥住了——呼吸困難,肩膀發沈,後背的汗毛根根竪起。

那不是恐懼——好吧,有一部分是恐懼——更多的是那種純粹的生理反應,就像站在懸崖邊上時,身體自己就知道危險了。

但沈淵沒動。

他的雙手依然舉在頭頂,十根手指微微張開,掌心朝前。

「各位,」他的聲音平穩得連自己都有點吃驚,「我聽不太懂'域外靈魂頻率'和'天魔'是甚麼意思,但我能看出來你們現在想殺我。在你們動手之前,能不能讓我問一個問題?」

趙鐵山沒說話,劍尖紋絲不動地指著沈淵的咽喉。

沈淵也沒等他回答,直接問了:「你們這個……玉盤,測的是靈魂頻率對吧?有沒有可能測錯?」

趙鐵山的眉毛動了一下。

「靈脈探盤乃天工院御制,經正道聯盟認證,靈魂頻率檢測誤差不超過萬分之一。」他說話的方式像在念文件,乾巴巴的,沒有一個多餘的字。

「你的靈魂頻率——」他看了一眼手中的玉盤,「與本界修士頻率完全不在同一頻段,屬於標準的域外生命體特徵。你從虛空裂縫中墜出,無本界身份,無宗門歸屬,無靈根靈脈——」

「等等,」沈淵插了一句,「沒有靈根是吧?那我連修煉都不能修煉,怎麼算天魔?」

「域外天魔不以靈根為根基。」趙鐵山盯著他,「百年前天魔入侵,有不下三十隻高階天魔以凡人之軀潛入正道腹地,不動聲色地腐化了七名宗門聖女、四名長老、兩位掌門夫人——」

「等會等會。」沈淵的表情微妙地變了一下,「腐化?」

趙鐵山的臉黑了一層:「域外天魔的慣用手段。以淫術蠱惑女修,動搖其道心,瓦解其修為,將其變為內應。百年前的那場浩劫,正道聯盟兩萬三千名精銳弟子殞命,六座二等宗門覆滅——就是被這些腐化了的女修從內部打開了防線。」

沈淵沈默了兩秒鐘。

他的腦子飛速轉著。

這些信息太多太密,但他的核心判斷能力還在——剝去那些陌生的術語和設定,底層邏輯其實很簡單:這個世界百年前遭受過一次重創,創傷來源是「域外天魔」,天魔的標誌是靈魂頻率異常,而他恰好撞槍口上了。

他是冤枉的。

但「冤枉」這兩個字在此刻說出來,大概只會換來一劍穿喉。

「我理解了。」沈淵慢慢點了點頭,聲音和表情都保持著恰到好處的冷靜。

「你們有你們的判斷依據,我尊重。但我得如實說——我不是甚麼天魔,我甚至不知道天魔是甚麼。我就是一個普通人,不知道怎麼就被扔到了這裡。」

「每一隻天魔被擒獲後都是這麼說的。」趙鐵山身後一個年輕隊員冷冷開口。

沈淵看了那年輕人一眼,沒有反駁,而是把目光移回了趙鐵山。

「你是隊長?」他問。

趙鐵山沒接話。

「那就是你說了算。」沈淵放低了雙手——幅度很小,只從頭頂放到肩膀高度——試探性地讓姿態稍微放鬆了一點。

七柄劍同時微動,但沒有刺過來。

他繼續說:「我不抵抗。你們要關也好,要押送也好,我配合。但我有一個請求。」

「你沒資格提請求。」趙鐵山說。

「那就當是我自言自語。」沈淵微微扯了一下嘴角,「給我一個說話的機會。不是跟你——你是執行命令的人,我不為難你。但你們上面肯定有做主的人。讓我見他,讓我把話說清楚。就這一個要求。」

松林中安靜了一瞬。

沈淵觀察著趙鐵山的表情——這個大漢的面部肌肉繃得很緊,下頜骨的線條硬得像鐵澆的。

但他的眼神在沈淵說「不抵抗」和「配合」之後微不可查地鬆動了一絲。

執行者最怕的不是犯人有多凶,而是犯人不按常理出牌。

沈淵的態度太平靜了,平靜到有點反常。

但正因為反常,反而讓趙鐵山沒法直接動手——因為「未作惡的域外天魔不予格殺」是明文規定,而這個人確實甚麼都還沒做。

趙鐵山盯著沈淵看了五秒。

然後他從腰間摸出一副指環——兩只半寸寬的銀白色環扣,表面刻滿和玉盤上類似的紋路。

「伸手。」

沈淵把兩只手伸了過去。

趙鐵山一隻手攥住沈淵的手腕——手勁大得沈淵差點齜牙——另一隻手把兩個環扣分別扣在他左右手腕上。

「咔嗒」兩聲輕響,環扣自動收緊,嚴絲合縫地貼在皮膚上。

沈淵感覺到一股冰涼的力量從環扣里滲入手腕,沿著血管往全身蔓延。那感覺像是被人用冰水灌滿了每一條經脈——不疼,但沈。

他試著活動了一下手指。能動,但遲鈍了不少,像關節被澆了膠水。

「靈鎖。」趙鐵山說,「天魔級別專用禁制。戴上之後,你的一切身體機能壓制到凡人水平以下。跑不掉的,別動歪心思。」

「我本來就是凡人水平。」沈淵活動了一下被靈鎖箍住的手腕,「這玩意兒箍得挺緊,勒出痕了。」

趙鐵山沒理他。

「六號,記錄。」趙鐵山頭也不回地朝身後吩咐了一句。

隊列最後一個瘦長臉的巡邏隊員掏出一卷竹簡和一根細如銀針的筆,筆尖懸浮在竹簡上方半寸,自動書寫。

「正歷三千一百零二年,秋分前三日,巳時二刻。」趙鐵山的聲音變成了那種平板的、公事公辦的腔調,「青雲山脈外圍第十七巡邏區,坐標北三十七、西十四。探測到虛空裂縫波動,巡邏隊第九組趕赴現場。裂縫坐標處發現不明身份男子一名,自裂縫中墜出,無靈根,無修為——」

他頓了一下。

「靈脈探盤檢測結果:靈魂頻率非本界,判定為域外生命體。對象暫未表現攻擊性,已施加靈鎖禁制。」

他轉頭看了沈淵一眼:「名字。」

「沈淵。」

「年齡?」

「二十五。」

「二十五?」趙鐵山的眉頭皺了一下。在修仙界,二十五歲是連煉氣三層都不一定到的毛頭小子的年紀。「修為?」

「沒有。真的沒有。」沈淵攤了攤手——靈鎖的分量讓這個動作顯得遲緩,

「你那個盤子不是已經測出來了嗎?沒靈根沒修為。我就是一個普通人。」

「普通人從虛空裂縫中墜出?」趙鐵山身後的年輕隊員又開了口,語氣里的嘲諷毫不遮掩,「趙隊,別跟他廢話了。域外靈魂頻率板上釘釘,管他是天魔本體還是天魔投射體,押回去讓長老們處理就是了。」

「閉嘴,三號。」趙鐵山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

年輕隊員噎了一下,嘴唇動了動,最終沒再出聲。

趙鐵山重新看向沈淵:「按照正道聯盟《域外生命體處置條例》第十七條——未有明確作惡行為之域外生命體,不予當場格殺,應封印修為、押送至最近的甲等宗門進行收容審判。」

「那最近的甲等宗門是……?」沈淵問。

「青雲宗。」

趙鐵山說出這三個字的時候,目光往西北方向的山脈深處掃了一眼。

沈淵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那些沒入雲層的山尖之間,隱隱約約能看見一些建築的輪廓,飛檐翹角,半隱在雲霧中,像是從水墨畫里直接揭下來的。

「趙隊長。」沈淵喊了他一聲。

趙鐵山正在收好靈脈探盤,聞聲沒有抬頭,只是「嗯」了一聲。

「你做這行多久了?」

趙鐵山的動作頓了一下,似乎沒料到他會問這種問題。

「巡邏隊——四十七年。」

「四十七年。」沈淵點了點頭,「那你見過不少天魔了?」

趙鐵山終於抬起頭來,直直地看著沈淵。

那雙虎目里有審視,有警惕,但也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大概是好奇。

四十七年的巡邏生涯,他確實擒獲過幾只域外天魔。

那些天魔要麼凶悍暴虐、張嘴就是血腥煞氣,要麼陰鷙詭詐、滿口都是蠱惑之辭。

沒有哪一隻天魔,會這麼安安靜靜地站在原地,舉著手,跟他聊天。

「你跟我見過的那些不一樣。」趙鐵山說了一句。

「因為我不是。」沈淵接得很快。

趙鐵山的表情沒有變化,但他盯著沈淵又多看了兩秒。

「走不走得了路?」他問。

「靈鎖有點沈,但能走。」

「那就走。」趙鐵山轉身大步朝林中走去,「從這裡到青雲宗山門,正常腳程兩個時辰。」他停了一步,回頭瞥了沈淵一眼,「你是凡人腳程的話——大概四個時辰。」

「四個時辰?那不是八小……」沈淵把「小時」兩個字咽了回去,「走就走。」

他邁開步子跟上去。靈鎖的沈重感從手腕蔓延到了全身,每一步都像腳底綁了沙袋。但他的脊背挺得很直,步伐不快但穩。

六名巡邏隊員自動分成兩列,三人在前三人在後,把沈淵夾在正中間。陣型嚴密,每個人的右手都虛搭在劍柄上,隨時準備出鞘。

松林很深,陽光打在樹幹上呈金褐色,松針踩在腳下發出細碎的沙沙聲。偶爾有風穿過樹冠,捲起一陣松脂的清香。

沈淵走在隊伍中間,表面上安安分分地趕路,腦子里其實一刻沒停地轉著。

修仙世界。域外天魔。靈魂頻率。虛空裂縫。正道聯盟。

這些信息碎片正在他的腦海中飛速拼圖。

他雖然不是網文的重度讀者,但偶爾也會在通勤地鐵上翻兩章修仙小說消磨時間,基本的設定框架他不陌生。

靈根、修為、宗門、長老、仙道境界——這些詞他都見過。

問題是——小說里的穿越者要麼自帶金手指,要麼有系統面板。

他呢?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被靈鎖箍住的手腕。白花花的,別說金手指了,連根多餘的手指頭都沒有。

沒有靈根,沒有修為,沒有系統,沒有老爺爺。

有的是一個「域外天魔」的帽子和一副靈鎖。

開局直接坐牢。

沈淵在心裡嘆了口氣。

但那口氣嘆得不算太沈——至少他還活著。

只要活著,就有翻盤的餘地。

這也是他做銷售時學到的另一條經驗:最差的情況不是被客戶拒絕,是連見面的機會都沒有。

現在他至少有一個「押送到青雲宗接受審判」的機會。

見面了,就有談的空間。

有談的空間,就有操作的餘地。

他正這麼想著,隊伍前方的趙鐵山突然停下了腳步。

「等一下。」趙鐵山說。

六名隊員同時立定。

沈淵差點因為慣性撞上前面那人的後背,堪堪剎住腳。

他往趙鐵山的方向看去——大漢的手又摸上了腰間的靈脈探盤,盤面上的紋路微微閃動,像在接收甚麼信號。

「宗門傳訊。」趙鐵山沈聲說,「虛空裂縫處靈能波動已被戒律堂察覺。青雲宗已派遣接引弟子至山門等候。」他回頭看了沈淵一眼,「走快點。」

「您都說了我是凡人腳程——」

「三號、五號。」趙鐵山打斷了他。

兩名隊員上前一步,一左一右架住了沈淵的胳膊。

「嚯——」沈淵的話還沒說完,腳底就騰空了。

兩名巡邏隊員架著他,像拎小雞一樣在松林間疾速穿行。

風聲灌滿耳朵,松針刮過臉頰,他腳下的地面變成了一道飛速後退的模糊色帶。

速度太快,他只來得及看見松林盡頭有一片巨大的石階,石階盡頭有一座高聳入雲的山門——石質牌坊,寬逾十丈,上面三個大字被雲霧半遮半掩。

但沈淵還是看清了。

——青雲宗。

趙鐵山踏上石階的第一級台階,腳步聲沈穩有力。他頭也不回地朝山門內高聲通報,聲音在群山間回蕩:

「正道聯盟巡邏隊第九組隊長趙鐵山,押送域外天魔疑犯一名,請戒律堂接收!」

山門兩側的值守弟子同時抬起頭來,目光齊刷刷落在被兩名隊員架著、兩腳懸空、頭髮被吹得亂七八糟的沈淵身上。

沈淵在半空中吹了吹糊在嘴上的一縷頭髮。

好嘛。

這下是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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