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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滴滴滴

bigfei · 綠是一首慢歌 · 本章第 1 / 2 頁

「家在哪,我送你回去。」秦虎問。

見孟藝琳不回答,秦虎扭頭一看發現這女人臉色很差,抱著右手明顯在吃著勁,他便把車穩穩停在路邊。

「怎麼,手很痛?」

「很痛……」孟藝琳都痛到臉上在冒汗了。右手手腕稍微一動都會劇痛無比,她懷疑自己的演奏生涯已經結束了。

「是骨折了麼,給我看看。」

秦虎小心地抬起她的右手,觀察,簡單觸碰了幾下。順帶一說,這女人的小手很是軟嫩白。

孟藝琳痛得咬緊牙根,想到以後不能再拉大提琴了,她真想放聲大哭。但現在痛到不敢用力哭。都不在乎自己幾乎是半裸著的。

「還好,沒骨折,只是手腕關節錯位了。」

秦虎兩個大拇指分別按在她撓骨和手背上方,也不提醒一聲,突然手指和手腕猛一髮力。

咔嗒一聲響,孟藝琳痛得立即哀叫出來,眼淚刷刷地流。

手腕上痛感竟驟然消失了,同時有一股輕鬆自如的感覺從手臂傳過來。

突然的劇痛和一種釋放出來安心感,觸發了大腦保護機制,讓她短暫昏了過去,閉眼歪倒在車座上。

等她醒來,發現身上蓋著男人的夾克外套。秦虎並不在車上,他正站在路邊抽煙。看了看時間,孟藝琳發現自己只是暈過去幾分鐘而已。

孟藝琳還心有餘悸,她輕輕搖晃手腕,舉起手臂,眼眶里還包著驚懼的淚花,「誒?真的不痛了……手腕完全自如了,好神奇啊……」

這種劫後餘生的慶幸感,終於讓孟藝琳從今晚的夢魘中走出來,已經安全了,也沒有帶來不可逆轉的損失,沒被壞人欺負,也可以繼續拉琴。

多虧有這個男人,他也是正義的使者吧。或許他也是警察?

孟藝琳按下車窗,很真誠地說道,「謝謝你先生,我的手好了,你真厲害。」

秦虎嘴裡叼著煙,側轉低頭看了她一眼,「小意思,打拳經常遇到這種傷。」

秦虎吐出煙頭,在地上踩滅。

他回到車上,「家在哪,我送你回去。」

「我的車還在路上停著,能送我回那裡嗎,離這裡不遠。」

秦虎沒有多話,問清位置,就發動了車。

「謝謝你,真的很感謝你。今晚多虧遇到你……不然我不知道會怎麼辦……」手腕好了,放鬆下來,孟藝琳才意識到自己還衣冠不整,整條禮服裙子都被撕得像行為藝術者穿著的布條,大腿和胸脯幾乎都露出來了。

但面對救命恩人,她沒甚麼害羞的感覺,反而把男人的綠色夾克裹緊一些,上面還殘留著男人身上的煙味。

秦虎沒有回答,隨意問道,「你是龍繼年的妻子?」

「是的。你也認識我丈夫?」

秦虎從後視鏡看了看她,「嗬~算是認識吧……我們是不是在哪見過?」

「有嗎?」孟藝琳試著把凌亂的頭髮整理好,她臉上還有划痕和淤青,此時也開始辣辣作痛了。

秦虎開了車頂燈,又看了她一眼,「是在銀月城的酒吧,看新樂隊那次。我就說你有點眼熟。」

「哦!」這麼一說孟藝琳也想起來了,「你是那位在酒吧喝牛奶的先生!那次你也幫了我……」

秦虎不屑地笑了,這是甚麼奇怪的記憶點。

「阿虎先生,對吧?」

「你是孟小姐。」

那是快2個月前的事了,兩人居然都記得對方的稱呼。剛才事發突然,值班室又昏暗,所以沒第一時間認出來。

秦虎開著車,開了20分鐘,他把車停了。但並沒有停在孟藝琳停車的那個便利店路口。而是停在一棟老洋房外面。

「這裡是?」孟藝琳並不怎麼害怕,她對秦虎是有信任的。

「你就在車里等著我。」秦虎拿著今晚拿到的文件夾和u盤下車,進了老房子。

這個男人說話經常是祈使句,感覺就有很強的大男子主義傾向,一般人聽著可能會不舒服,但他救了孟藝琳,所以她不會反感。

她本就是溫柔如水的小女人,不反感大男人,她的丈夫也有類似的傾向。

她只安靜等著,好在沒5分鐘,秦虎就出來了。他手裡提著一個小桶,上車後把一個黃色玻璃瓶放在車台上。

「用冰塊擦一下,會好一點。」他把小桶給孟藝琳。

孟藝琳捧著冰桶,拿出一塊冰,在臉和手臂等被毆打過的部位貼敷。有些部位還挺隱私的,只能回家再弄了。

秦虎話不多,見他不說話,孟藝琳也不說話。男人又發動了車子,孟藝琳便一直安靜地冰敷。

又是20多分鐘的車程,正好用來冰敷。

這次秦虎把她送到了她車停靠的便利店路口。

這一個多小時里,孟藝琳像是去鬼門關走了一遭,她以後再也不敢夜裡一個人出來遊蕩了。

「謝謝你。阿虎先生。」

「叫我阿虎就行。」

孟藝琳雙手緊了緊身上秦虎的M65戰地夾克,「那個……」她實在沒辦法穿著裡面那條破爛裙子走出去,衣不蔽體,像是光著身子走出去一樣。

「沒關係,外套你穿走吧。」

「謝謝!」這男人雖然強勢,但是也很細膩。

秦虎指了指車台上的黃色玻璃瓶,「這個你也拿走,這是泰拳藥油,對身上淤傷有幫助,每天擦拭2次就好。記得今晚還是冰敷,明天睡醒後先用毛巾熱敷。再上藥油。」

「知道了……我會把衣服洗乾淨還你的,還有多餘的藥膏。還有桶。謝謝你阿虎先生。」

「都不用還了,衣服更不用洗,丟了就是,我不穿女人穿過的衣服。藥油留著吧,我家裡有多的。你家先生或許也會需要的。」

「那好吧……謝謝。」孟藝琳覺得這個男人就像一塊稜角分明,氣概十足的沈默大花崗岩,不善言辭,但他說話一句就是一句。

她打算下車了。秦虎握著方向盤,轉過頭來看向她的眼睛,「孟小姐,能和你交個朋友嗎?」

孟藝琳輕輕咬了咬嘴唇,把臉上有淤青的那一側避開光源。

她想起來了,阿虎先生是直球選手,上次在銀月城酒吧,他也是直接發出邀請的,被她拒絕後就爽快離開了。

她低頭看了看秦虎食指被馬六咬過的傷口。

孟藝琳可不是小女孩,她很清楚這個男人發出的邀約,並不是單純的朋友,而是涉及男女關係的。

今天人家冒著危險從流氓手裡救了自己,還貼心給了外套、冰塊和藥油,不可以生硬地回絕救命恩人。

但是,如果用詞不當,造成不必要的誤會,那最終也會傷害到別人。

孟藝琳快速組織一下措詞,用很正式的語氣說道,「阿虎先生,你今天救了我,我很感激你,我們當然已經是朋友了。你似乎也認識我丈夫,改天請你來我家做客,我想與丈夫一起答謝你。」

秦虎自然知道孟藝琳表達的意思,他喜歡美女,孟藝琳很對他的口味。

但他對女人一向是來則歡喜,去亦不悲的態度。

不願意就不願意吧,人家畢竟結婚了。

他問道,「你自己能開車回去嗎?」

「應該可以的,多虧阿虎先生幫我治好了手腕,那我走了……嗯,對了,留個聯繫方式吧,有機會,我真的想請你吃頓飯。」手腕對孟藝琳太重要了,所以真的很感激秦虎,很願意表示謝意。

「如果是和龍繼年一起就免了,他不會想見到我,更別說是通過你了。建議你別告訴他認識我。」秦虎平靜地說著。

秦虎是臨港區刑警隊重點關注的人物,在龍繼年辦公室的磁吸白板上,秦虎側臉的模糊照片與天龍幫諸位堂主們是貼在同一排的,僅次於老尤和大尤。

但他還是掏出手機準備和孟藝琳加個好友。這個女人實在太美了。

孟藝琳忽然一激靈,自己也痛了一下,「哎呦,糟了!我的手機……被他們拿走了!」

秦虎很平常地說道,「我去幫你拿回來。」

「可以嗎,會不會有危險……不行就算了,我買個新的就行了。」孟藝琳是真的不想和那伙人再有任何瓜葛。

「小事。你留個地址,我白天就能同城快遞給你。」

孟藝琳便留了家裡的地址和自己手機號碼給秦虎。不知為何,她還挺信任這個男人的。

孟藝琳把泰拳藥油裝進秦虎的外套口袋里,左手提著冰桶下了車。

她彎下身子,對車窗里搖手,「那麼再見了,阿虎先生。」

秦虎坐在車里,默默注視著孟藝琳裹緊外衣,一步步挪動著遍布淤痕的白嫩長腿,走到車邊,她回頭向他招招手笑了一下,挺費力地上車,然後發動汽車開走了。

「是個好女人。」秦虎自言自語著。

孟藝琳回到家,家裡果然沒人,丈夫今晚又睡辦公室了麼,這是常態。

她立即開了家裡所有的燈,脫掉破爛裙子和內褲,赤著身子走到大梳妝鏡前,看著鏡子里的自己,臉上肩膀手臂大腿都是抓痕和淤傷,都在火辣辣地痛。

要不是車上即時用冰敷,現在還會更痛。

孟藝琳看著自己,她的人生從來沒像今晚這麼狼狽過。

終於,情緒醖釀到位,她抱住自己肩膀,對著鏡子不可遏制地大聲哭出來,眼淚止也止不住,心裡一陣陣後怕。

如果今晚被那伙流氓輪姦,被擰斷最重要的右手手骨,她真的沒有勇氣活下去的。

她想要立即打電話給丈夫,向他哭訴,向他抱怨,就因為他的職業,她差點被壞蛋強姦,甚至活活打死!

但孟藝琳也害怕,害怕激發出更深的矛盾,也害怕因為自己,使得丈夫捲入更危險的境地。

而且丈夫多次說過,在他工作時,沒要緊事不要打電話給他。

她哭著哭著,哭到眼淚流乾,才決定不打電話。再說了,手機現在也不在身邊。

她想了想,保險起見,趕緊拿出家裡的舊手機,把幾個重要軟件都重新登陸了。

孟藝琳把秦虎那件M65綠夾克丟洗衣機里洗了,然後放水洗澡。

泡澡時她聽了一會平常喜歡聽的相聲。

洗完出來後,衣服也洗好了,掛在陽台晾乾。

泡澡和勞動讓她心情平復了一些。

可能是因為喝了濃咖啡的緣故,她精神頭還很旺,不想睡,也怕在床上又想起那些可怕的畫面。

她看了一會電視,用熱毛巾熱敷,把秦虎給的泰拳藥油塗抹在淤痕部位,沒甚麼喜歡的節目,塗抹完藥油,她就關掉了電視。

孟藝琳穿著睡衣,濕著長髮,走在書桌前坐下,開始臨帖文徵明的《金剛經》。

書法是她從小就練的,一筆小楷寫得不錯。

當然比起她在音樂上的造詣,還差得很遠。

當抄寫到經文「應無所住而生其心」,孟藝琳才感覺內心漸漸平靜安寧,終於快恢復到往日的常態。

孟藝琳放下筆,又活動一下右手手腕,似乎沒甚麼大礙了,今天多虧了阿虎先生。

時間已經是凌晨三點半了,該睡了,即便在暑假,也不可以作息太過混亂。

她不敢關臥室的小燈,點了一個安睡的香薰。上床後挺順利就入睡了,並沒有擔心的想東想西。

一覺睡到了上午9點多,她隱約聽見外面房門開的聲音,眼睛睜開,是家裡熟悉的環境。真好,就把昨晚當做是一場噩夢吧。

孟藝琳起床,先照了照鏡子,還好秦虎給的藥油很管用,睡了一覺,淤傷竟然消退了不少,臉上的淤痕變淡了。

容貌沒有損失,孟藝琳放心不少,走出臥室。

浴室里有人正在洗澡,是丈夫龍繼年回家了。

「老公回來了?」

「嗯,回家洗個澡。」浴室里傳出龍繼年疲倦的聲音。

孟藝琳是懂得心疼丈夫的女人,如果他沒有出軌的話,她可以100%支持他的工作。

但現在她也不確定丈夫的疲倦是因為忙工作,還是在忙別的女人。

「餓不餓,我煮碗面給你吃吧?」孟藝琳隔著門問道。

「不用,我就洗個澡,換身衣服,馬上還要出去。今晚不回來了。」

「你也太忙了,一天天在忙甚麼呀,家也不回。」

「還能忙甚麼,忙案子唄。」

孟藝琳有點生氣了,在浴室外,搬了把椅子坐下來。她覺得要和丈夫好好溝通一次,這樣下去不行的。他們越來越疏遠了。

「對了,門口有一份你的快遞,我幫你拿進來了。在桌上。」

孟藝琳心念一動,立即站起來。

果然客廳桌上擺著一份快遞,是同城速遞。

拆開後,裡面就是她的手機。

秦虎說到做到,一個晚上就把她的手機送回來了。

孟藝琳就站在桌邊看手機,秦虎已經加上她的好友,名字就叫阿虎。

她便給阿虎發去一條感謝,「手機收到了,藥油也很有效果,很謝謝你,阿虎先生。」

不過秦虎並沒有回復她。

龍繼年洗完澡出來,他果然只換了一身衣服,就要出門了。

「老公,今天能陪陪我嗎,我想和你聊聊……」孟藝琳絞動手指,低著頭,不願意龍繼年看到自己臉上的傷痕。

她用盡量溫柔的語氣說著。

不過在龍繼年看來,老婆這姿勢,這語氣,就是在撒嬌和發情,是不是又是甚麼奇葩節日或甚麼相識1000天紀念日之類的。

「今天沒空,我很忙。過陣子再聊吧!」龍繼年的語氣顯得很不耐煩,這些天龍繼年的心情極差。

因為警員藍斐已經明確失聯超過半個月,她的定位器最後一次發出信號是一個多月前,在離岸十公里的海上。

這些信息預示藍斐大概率暴露了,人應該已經無了。

藍斐是按他指示做去黑幫臥底的,非常年輕,也非常優秀的一位女警員,為H城的掃黑禁毒做出過巨大貢獻。

如今自己卻沒能保護好她。

龍繼年內心是崩潰又憤怒的。

他對H城這些黑幫的恨已經達到前所未有的熾烈程度,幾乎就想直接火並了。

這一周他用瘋狂工作來麻痹自己。

是局里同事苦勸他回家休息,至少洗個澡,換身衣服。

因為夏天,人都在發臭了。

順便也得和嫂子交代一下,忙工作也不是這麼忙的。

就算大禹治水也得回次家呀。

結果回家,就感覺老婆還是一副家長里短,沒話找話的樣子,龍繼年心裡就有一萬個不願意。

結婚三年了,最近一年來,他覺得自己與文藝小資派,玩音樂的妻子,越來越沒法聊到一起去。

龍繼年覺得妻子你過暑假就過暑假,想彈琴就彈琴,你的生活向來風平浪靜。

而藍警員已經殉職了,遺骨要永遠沈在冰冷大海裡,她永遠也不會再有假期,也永遠收不到快遞了。

龍繼年在被自責的烈焰焚燒著,家裡這個婆娘還想和自己風花雪月。

他發誓要給藍斐報仇!用自己的獠牙撕開黑幫那些雜碎!

不過龍繼年也知道,妻子是沒有錯的,她只是生長在一個太過溫和的環境,她永遠無法理解刑警的責任與壓力。

龍繼年差點就要發脾氣了,他們結婚三年,他沒對孟藝琳說過一次重話,但藍斐的死讓他暴躁,今天真有點控制不住自己。

還是沒能克制自己,龍繼年摔門而去,和妻子再多說一句話,他真會原地爆炸。

因為每一次的閒聊,每一次的放鬆,藍斐沈在海底的身體都在向他鳴冤。

他必須工作,只有工作才能讓他心安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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