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孤岸之藍
他不要,這裡多的是人要。
藍斐裝著思考片刻,借著舞姿伸手在臉上隱晦地比出一個數字。「我只去前灘哦。」
前灘是臨港區的CBD,五星級酒店扎堆。
「沒問題。現在就走吧。」
眾目睽睽之下,廖錚把藍斐帶下台,舞池里無數男人扼腕痛惜,看來這位藍裙性感大美女是有價的,早知道自己先出價了。
廖錚給同伴老桐一個眼色。
老桐自然喜出望外,原來自家兄弟勾搭上了。
老桐就喜歡肏Z國女人,每次來H城做事,幾乎夜夜笙歌的。
今天這個舞廳皇后姿色格外出眾,簡直長他心坎上了。
廖錚去結了賬,帶著藍斐離開銀月城。
老桐已經在車上等著了。
兩人一上車,老桐就興奮說道:「Lion,好貨啊,操,今晚可要爽了。你們跳舞差點沒饞死老子,兄弟都恨上你了。」
廖錚笑道:「老子還不知道你!就知道你喜歡這一款的。」
藍斐嬌滴滴說道:「兩位大哥一會對Feya要憐惜一點哦。有具體要求,現在就提,不然到時不接受的。」
老桐說道:「一定溫柔的,我們都很溫柔的~不過Feya小姐也要放開一點。我們哥倆經常來H城,服務好一點,下次還找你,哥們不差錢的。」
「走吧,去前灘!」廖錚也有點等不及了,這妞格外勾人。他都有點憋不住火了。
老桐發動了汽車。
廖錚和藍斐在後座。車一動,廖錚的手就不規矩起來,到處摸,又想溜進短裙深處,探索那片理論黑森林的奧秘了。
「呃嗯~~錚哥別猴急嘛,一會有的是時間。人家現在身上全是汗。」
藍斐剛才連續跳了20分鐘,身上確實還汗津津的。
「我不嫌棄。」
老桐連按喇叭,「我說,你們別在後面膩,我都沒心思開車了!Lion,一會讓我先玩吧?」
廖錚笑道:「憑甚麼你先。桐,你給我個理由。」
「來的就是客啊,你們國家不是有個詞叫甚麼……地主之誼嘛。」
「哼~可以~就給你先。」
老桐大喜,「Feya小姐是我見過最漂亮的Z國女人了。一點不誇張。」
「謝謝~哪有。這位桐哥是哪裡人啊?」藍斐當然是明知故問。
「我是T國人。」
「哦!中文說那麼好,真厲害。」
「哪有Feya小姐厲害,台上那段騷舞跳得把我的魂都勾走了。一會還要領教Feya小姐別的功夫呢。嘿嘿~肯定也很厲害!」
「嗯~討厭!」
很快就到了四季風酒店,廖錚擺闊,開了間夜景大套房。
在電梯里老桐就慾火難耐,抱住藍斐,上下其手,他把手強行插進她的黑絲里,黑絲都被撐破了。
「桐哥,慢點嘛~進了房間再說。電梯里有攝像頭。不好。」藍斐裝著嬌柔,費勁推開老桐。
電梯到了,三人進了房間。
老桐直接開始脫了,是個肥膩膩的黑胖子。廖錚倒不急了,坐下倒了杯酒,說好讓老桐先上。
藍斐笑道:「先洗個澡吧。香香的做,不好麼。時間算到明早八點嘛,我不信兩位差這點時間。還有,那錚哥~錢先結一下吧。」
因為藍斐要價頗高,廖錚身上都沒那麼多現金。「老桐,湊一下。還差一萬一。」
「一萬一?我哪有這麼多Rmb?」老桐翻遍口袋,就拿出三千多,另有幾百美刀。
藍斐看著兩人,變了臉色,「錢不夠,那我肯定要走的。錚哥,你說好不壓我價的!」
「別走啊!哪裡壓你價了,哥還沒壓過你呢。我們這是真沒現金!」老桐急了,「Lion,你直接手機轉給她不就得了。別廢那話了!」
廖錚便給了她一萬現金,剩下的用手機支付了。
付了錢,老桐就擁住藍斐,把她懟在牆上,雙手一通亂揉,還想親她小嘴,但被藍斐躲開了。
「嗯~桐哥,嗯啊~桐哥~別急啊,讓我……」
「很急,很急~先肏一炮,哥已經硬得要炸了,先肏一炮~我就喜歡你這汗味兒!」老桐急吼吼解開褲襠,露出一根黑黝黝的男根,已經對著藍斐充分勃起了。
藍斐簡直沒眼看,這個老桐是她遇見過最色的男人,連這幾分鐘都等不及。
但她也不能太過明顯地拒絕,只能且戰且退,趁老桐脫了褲子,行動不便。
藍斐便很輕盈地坐到貴妃榻上,翹起長腿,裙底的那條透明小內內都露給老桐看了。
「老哥別急嘛,付了錢就是你的人了,人家又逃不掉。先去洗個澡咯。」
老桐的丹田底火都被撩起來,急吼吼就要衝過來,壓住這女人來個爆炒。
藍斐用足尖點住他的面頰,嬌滴滴地說,「那讓我先洗個澡好不好,人家身上有汗,會害羞,會發揮不好。」
老桐被美女的嬌態撩撥得五迷三道的,指著自己硬得跟鐵塊一樣的下體痴痴問說:「你看哥都硬成這樣了,等你洗澡,就軟了,多可惜,那一會怎麼彌補哥?」
「大不了一會先幫桐哥吹個喇叭咯,保證會更硬。人家很少吹喇叭的哦。要看人的。」
藍斐吐了下小舌頭,眼睛放電給老桐。
老桐嘿嘿傻笑,「好好,你快去洗,洗乾淨點。香香的。」
藍斐終於能去洗澡了。廖錚拿著酒杯笑道:「洗快點咯。男人上膛的槍憋著難受。」
「好哦,就衝一下很快的。兩位大哥等我5分鐘~」
藍斐帶著自己的挎包進了衛生間。
外面老桐喜滋滋的蒼蠅搓手,「這妞我是真心喜歡,又韌又騷,一會玩起來肯定舒服。」
不過等了5分鐘,藍斐還沒出來。
房間外面倒有人在敲門。
「客房服務,麻煩客人請開下門。」
「不用了,我們沒叫服務。」
毒販天生的警覺和多疑,讓廖錚有了不好的預感。
「客人,請開下門。」外面人的語氣不容置疑。
「怎麼辦,Lion?怎麼回事?」老桐也慌了,他是老嫖了,這情況以前卻沒遇到過。
一直躲著不開門也不是事,酒店方面肯定能開這個門。於是廖錚去打開房門。
果然,除了一名酒店服務生,房間外面還站著4個執法人員,3男1女。
「我們接到報案,有人在這裡涉嫌賣淫嫖娼。」
「沒有啊,誤會了。誰這麼開玩笑吶!」某種程度上,廖錚心放鬆了一點。這不是犯罪行為,拘留幾天而已。
「房裡有幾個人?」
「三個人。」
4名執法者開著記錄儀,進入房間。
這時藍斐正裹著浴巾走出來,見到制服人員,她立即捂住臉驚叫起來。
老桐見到藍斐的白嫩長腿,玲瓏曲線,更加心痛了,拍腿喊道:「哎呦!誤會,都是誤會,我們是朋友,約在這裡談生意的。是誰在搞惡作劇啊!」
「身份證和手機都拿出來。」
廖錚和藍斐只得拿出自己的身份證,老桐只有旅行簽證。他們都按命令上交了手機。
「來酒店做甚麼?」
「聊天,談生意。」廖錚簡單回答。
「談生意,怕不是皮肉生意?」
「Asir,您真會開玩笑。我們都是朋友。」
「嗯朋友~被抓了都這麼說。你們三人還在戀愛是吧。」
廖錚苦笑道:「可我們真的甚麼都沒做啊!剛進門十分鐘,可以查監控,總不能只是開個房就被抓吧。」
「有沒有發生過轉賬行為?具體金額是多少?」一名執法者問。
「這……就算轉賬也不能說明甚麼吧。」
女執法者對只裹著一條浴巾的藍斐說道:「你!先去把衣服穿好。」
領頭執法者的總結道:「現在要帶你們回去審問,是誤會不會冤枉你們。假使有賣淫嫖娼行為,你們也抵賴不掉。」
藍斐穿了那條緊身性感小藍裙走出來,女執法者看了都直搖頭,三個男執法者更是把臉沈下來,這一看就是標準的外圍穿搭。
老桐還在小聲嘟囔:「這套多棒啊,可惜了~可惜了。」
女警查到了藍斐的身份信息,更加確定了這是賣淫嫖娼的現場,「你在我們這裡有備案,是慣犯了,上個月就被批評教育過一次。看來是屢教不改!」
執法小隊長手一揮,「都帶回去。」
廖錚和老桐相互一看,沒辦法,只能去派出所一趟,嫖娼沒甚麼大不了,何況還是未遂。罰幾百就能出來。
三個人被帶出酒店,分別押上三輛警車。
廖錚開始感到有些不對勁,今天一切都不太對勁,從一開始進銀月城,就看見那麼漂亮的妞在台上扭,她還格外鐘情自己。
這種微妙的違和感在不斷累積。
果然,警車沒有去就近的派出所,而是去了臨港區分局。
廖錚意識到大事不妙,這絕對不是抓嫖娼。
三輛車先後抵達分局,廖錚被押下車,就掙扎著對著後面車的老桐大喊道:「甚麼都別說,一句話也別說,千萬別開口!」
可惜老桐未必能聽到。就算聽到,他們已經進入囚徒困境中,不是自我意志能掌控的了情勢。
臨港區刑警二隊龍繼年、緝毒大隊關聞禮,過來親自審訊廖錚,廖錚是一條中魚。
關聞禮冷笑說道:「廖國文,化名廖錚、Lion,我們注意你很久了,這些年在金三角和Z國之間往來頻繁,本來還只是在西南地區活動,如今來H城擴展業務了。野心和膽子都在大了不少啊。」
廖錚只是保持沈默,平靜地望著審問之人。
龍繼年笑道:「你不說也沒關係,隔壁兩間房同時在審。你應該很清楚,你的搭檔老桐心理素質不好,稍稍嚇幾句,他就會全招。到時你的處境就很不利了。趁著還有戴罪立功的機會,趕緊交待問題。別把機會都讓給別人。」
「你們說的我根本聽不懂,不知道你們在說甚麼。你們Asir辦案也是要講證據的吧。證據呢?」
「不要急,證據會擺給你看的。你同伙老桐,新發展的下線賣淫女Feya,他們的證詞都是證據。他們不會像你,抱著船一起沈。」
廖錚繼續保持沈默。
他身上的罪,夠判死刑5次了。
沒甚麼僥倖心理,只有沈默才是最好的策略。
同時,他也在思考:那個Feya有問題麼,這個級別的高級警官居然想把她歸為同伙一類,這像是一種保護策略,還是單純是他們的誤判?
見他堅持不開口,龍繼年走出審訊室。
廖錚知道,最難熬的時候要到了,自己挺得住,老桐挺不住,屆時警方從老桐嘴裡問出來的確實信息就會壓垮自己的心理防線。
他們果然晾了一會廖錚。
一個半小時後,龍繼年帶著笑容回到廖錚的審訊室,稍後關聞禮也進來了。
「想聽聽你的搭檔交待了甚麼?」龍繼年說道。
廖錚輕蔑地望著對方,這是一場精神方面的角力。他不能開口,一旦有了想要說話的念頭,他就輸了。
「老桐說了,你們是來和天龍幫做交易的。就在明天,哦不對,是今天下午3點,在城南郊野的集貿市場。」
廖錚的身軀微微一震,瞳孔放大,警方知道天龍幫沒甚麼,但這個具體時間和地點只能是老桐說的,不可能是套話……老桐這蠢貨,到底坦白了多少。
事實上,這個交易時間地點並非是老桐交代,而是從天龍幫方面洩露出來的。
老桐至少目前為止還一樣保持沈默,但罪犯的信息不對稱,就是警方的突破口。
「我們給老桐承諾了,老實交代問題,戴罪立功,至少能活命。你沈默,以為自己是英雄,其實他把罪都推你身上,將來你就是主犯,他是從犯。他二十年後減刑出來了,你也該考大學了。」
龍繼年這俏皮話說得關聞禮嘴角都微微上揚。
廖錚的內心起了波瀾。事到如今,他所能指望的只剩下【那一個】了,唯一的精神支撐。
藍斐回到自己的公寓,已是在出門15小時之後,在分局被訊問了12小時,因為缺乏直接證據,進行批評教育後,她被放出來。
藍斐打開小電扇,脫掉這條放蕩的藍色緊身裙。她不想去洗澡,也不想卸妝。
她身體僵硬地直直躺進沙發里,疲憊地望著廉價租房上方不時落灰的天花板。儘管很累,但她知道自己睡不著。餓了,卻也不想吃飯。
藍斐,24歲,2年前以優異成績從士官大學畢業,當年人人仰慕的警隊之花,如今卻以一個賣淫女的身份出現在世人面前。
原本擅長的擒拿術,快速射擊等專業技能,也變成化妝和穿搭,以及在舞池里貼著男人跳騷舞,與各路嫖客和黑幫混混虛與委蛇。
唯一知曉她身份的只有她的直接上屬,臨港區二隊龍繼年,是安排她開啓潛伏任務的長官。
那些本該成為同事的人,如今看她的眼神都帶著不屑和憐憫。
這個臥底與潛伏的任務,還遠沒有盡頭,直到徹底拔除H城的犯罪團伙根基。
這一次的收穫,悄無聲息地逮捕了廖錚與老桐,一定可以得到關鍵信息,從而在幾小時後,現場破獲價值上千萬的毒品交易,打擊天龍幫。
這會是一次重大勝利,儘管距離最終勝利還相當遙遠,但終究是一次局部大勝利。
想到這裡,自己吃的苦,是有收穫的。
女警花優雅修長的美腿,腿彎掛在雙人沙發扶手上,輕微晃蕩了幾下。
藍斐就這樣躺著,伸手褪去腿上的黑絲,這條黑絲被老桐扯壞了,以後不能再穿了,還要花錢買新的。她隨手丟在地上。
晚上收到的「嫖資」2萬多元,已經被沒收了。
不能入賬,成為購置新衣物的置裝費。
要維持一個合格的時尚交際花華美穿搭與日常開銷,還得龍隊給她報銷。
藍斐也是11年前318搶劫運鈔車大案的間接經歷者。
她是那名死在醫院的運鈔車司機的姪女,學生時期的她親身目睹了那場大案對舅舅一家的破壞,一個本來和睦完滿的家庭,瞬間分崩離析。
318案件最終也沒能完全破獲,甚至成了警方的一個污點。
這是藍斐報考士官大學的一個重要契機,她想要保護那些平凡人的生活,也想成為一名優秀的探案者,偵破大案懸案,讓罪犯受到懲罰,讓逝者安息。
藍斐的資質和身體條件很適合這個職業,她反應神經很快,身體素質出眾,士官學校刑偵系各項考核中,她都名列前茅。
尤其在格鬥術和射擊考核上,優秀的男學員都比不過她。
畢業後她被分配到臨港區刑偵二隊,但她還沒正式入隊報道,就被龍繼年以私人名義約出來面談。
龍繼年需要一名機靈、穩重,且沒有履歷的空白年輕人,潛入H城複雜的黑幫系統,來完成任務。
在藍斐的檔案進入臨港區後,他早就提前去觀察藍斐,並調查過她的家庭狀況。
藍斐個人能力十分優秀,滿足龍繼年的各項要求,無論是刑偵資質還是為人品格。
唯一不足的是,她是個姑娘,還是漂亮姑娘,龍繼年猶豫了,這並不是一個過家家的任務。
很意外,龍繼年發現藍斐也與318案有關,或許這就是命運吧,這成了龍繼年做最終決定的一個因素。他決定啓用藍斐。
藍斐沒想到的自己的崗位是從潛伏任務開始的。她義無反顧接受了這個任務。
從此藍斐的檔案就從公安系統上消失了,新的背景,新的履歷,從一名優秀警花變為不喜歡上學的小太妹,一個出沒於H城各大娛樂場所的夜場交際花。
學化妝和易容,學抽煙喝酒,學會跳熱舞,學會用性感的服飾裝扮自己,勾引男人。
這都是藍斐的必修課。
為了貼合身份,藍斐甚至想去紋個身,但被龍繼年制止了。
一旦有過紋身,將來很多仕途就斷了。
「任務是任務,任務結束以後還是要工作生活的。」龍繼年這樣說。
藍斐就是孤身潛入敵岸的一抹鬼魅幽藍,與H城這群殘暴貪色的群狼周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