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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秋日私語(上)

慕容伯淵 · 燕雲長歌 · 本章第 2 / 2 頁

慕容濤看了她一眼,倒也沒多想,點了點頭。

白日的郊外,應該不會有甚麼大礙。

他騎馬,她坐車,只帶了一個丫鬟和一個趕車的老僕,便出了城。

出了城門,沿途的風景漸漸舒朗起來。

路兩旁是大片收割後的田野,遠遠可以望見一座小山,寺廟就坐落在半山腰上,青瓦白牆掩映在幾棵老槐樹間。

秋陽暖融融地照著,風吹過田野,泛起一層一層金色的波紋,那些細碎的、簌簌的聲響被風送到耳邊。

慕容濤策馬走在馬車旁,偶爾偏頭看一眼車簾,簾子被風掀起一角,露出陳芷馨安靜端坐的側影,他不覺放慢了馬速。

寺前古木參天,香火不算旺,卻也有一股不張揚的清淨。

慕容濤沒有進殿,只站在廊下等著。

透過半掩的殿門,可以看到陳芷馨跪在蒲團上,雙手合十,背脊挺直如松。

她今日穿了一身素淨的衣裙,發髻一絲不亂,側臉在燭火的映照下顯得格外端莊。

殿中光線昏黃,香爐里的煙裊裊升起,她的面容被籠在那層淡薄的煙靄里,帶著一種不屬於塵世的肅靜。

周圍偶有香客經過,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身上,又帶著幾分艷羨地移開。

慕容濤靠著廊柱,看著這一切,心裡生出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安寧。

拜完佛,陳芷馨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擺,又對佛像微微欠身,才轉身往外走。

她步態從容,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像是剛從一段安寧的時光里走出來。

然而剛出殿門,迎面便有一人擋在了廊下。

那男子約莫三十出頭,衣飾華貴,腰懸玉佩,身後跟著兩個隨從,看氣派像是城中富戶或世家子弟。

他原本是在殿外閒逛,一看到陳芷馨出來,目光便黏在了她身上。

他倒也客氣,帶著幾分自以為風度的笑容上前,拱手道:「夫人看著面生,是外地來的吧?在下姓鄭,家中小有產業,對這附近景致極熟,若不嫌棄,在下可為夫人做個嚮導。」

陳芷馨微微側身,語氣禮貌卻冷淡:「多謝公子好意,妾身有伴同行,不必勞煩。」

那鄭公子卻像是沒聽懂一般,又上前半步:「夫人不必客氣,這寺廟偏僻,往來人少,有個本地人引路也方便些。」他嘴上說著客氣話,目光卻毫不掩飾地從她眉眼滑到腰間。

陳芷馨停住腳步,臉色微微冷了下來,聲音不高不低,卻帶著明顯的不耐:「請公子自重,莫要惹火燒身。」

鄭公子被她這樣一說,面子有些掛不住,正要再開口,忽然覺得右肩上一沈,一股力道傳來,像是被鐵鉗箍住了一般,疼得他當即叫出聲來。

他扭頭一看,只見身後站著一個年輕男子,面如冠玉,身量比自己還高出半頭,正面帶微笑地看著他,那笑意里卻沒有半分客氣。

「這位公子,」慕容濤語氣平緩,「我夫人已經拒絕你了。還要我再說一遍嗎?」

鄭公子的兩個隨從連忙上前解圍,卻被慕容濤輕描淡寫地閃開,兩下便卸了他們的腕關節。

那二人當即蹲在地上捂著手腕,滿眼驚懼。

鄭公子臉色發白,強撐著報出自家名號:「家父乃是冀州鄭氏……」

慕容濤輕輕「哦」了一聲,語氣里聽不出甚麼波瀾:「鄭氏?再大能大得過袁家嗎?」他松開鉗制,退後半步,撣了撣袖口,「你回去問問你老爹,敢動我的女人,你鄭家惹不惹得起我慕容濤。」

鄭公子聽到「慕容濤」三個字,臉色霎時比方才更白了幾分。

慕容氏入主安平的消息早已傳遍當地,他雖不常出門,卻也知道這是甚麼分量。

他嘴唇翕動了幾下,擠出一句乾巴巴的:「在下……在下並無冒犯之意,只是想幫夫人引個路……」

「滾。」慕容濤只說了一個字。

鄭公子帶著兩個隨從頭也不回地走了,腳步匆忙得像身後有鬼在追。

廊下重歸安靜,香火的氣味悠悠地飄過來。

陳芷馨還站在原地,目光落在慕容濤身上,她看著他的側臉,看著他收回手時那份隨意與坦然。

方才他說「我的女人」時,語氣那樣自然,像已經說過很多遍。

她忽然覺得胸口有甚麼東西被輕輕撞了一下,又酸又軟,像堵了一團濕透的棉絮。

她不記得自己上一次被人這樣毫不猶豫地護在身後是甚麼時候了,也許是從來都沒有過。

她不需要甚麼金屋銀屋,更不需要外人眼裡那些風光的名頭。

她只想要被他堅定的選擇一次。

陳芷馨沒有出聲,只是走上前,在慕容濤身側站定。

她伸手,輕輕理了一下他袖口並不存在的褶皺,然後低聲說:「走吧。」語氣平靜,卻像是有甚麼東西在她心裡悄悄生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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