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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母女·姐妹·心事

慕容伯淵 · 燕雲長歌 · 本章第 2 / 2 頁

那是他給她戴上的鐲子。

那日在首飾鋪,她只是多看了一眼,他便二話不說買了下來。三百金,他眼睛都沒眨一下。

掌櫃的說「夫人好福氣,嫁了個好夫君」,他沒有反駁,只是笑了笑。

她也沒有反駁。

那一刻,她心裡是歡喜的。

大喬看著腕上的鐲子,臉微微發燙。她連忙收回目光,低頭繼續繡荷包。

荷包上繡的是一對鴛鴦,相依相偎,活靈活現。旁邊是一朵盛開的荷花,花瓣層層疊疊,栩栩如生。

荷花的旁邊,她剛剛繡完了一個字——濤。

一筆一划,一針一線,她都繡得格外用心。那個「濤」字,端端正正,剛勁有力,像是她心裡對他的印象。

她端詳著那個字,忽然有些臉紅。

自己這是在做什幺?

她是他的女人,給他繡個荷包,不是天經地義的嗎?

可她又想起,她從來沒有給夫君繡過荷包。

孫策在世時,她也想過要給他繡一個。可總是覺得來日方長,不急在這一時。等到人沒了,她才想起來,她連一個荷包都沒給他繡過。

大喬搖了搖頭,將那些思緒甩開,正要收起來——

門「砰」地被推開了。

大喬嚇了一跳,連忙將荷包塞到身後,轉過身來。

小喬大步走進來,目光在姐姐身上掃了一圈:「姐姐,你在乾什幺呢?我叫你你都沒聽見。」

大喬定了定神,擠出一個笑容:「沒……沒乾什幺。你小聲些,望舒在睡覺。」

小喬「哦」了一聲,放輕了腳步,卻還是湊過來,狐疑地看著姐姐:「姐姐,你身後藏的什幺?」

大喬往後縮了縮:「沒什幺。」

小喬的眼睛眯起來,盯著姐姐看了好一會兒,忽然伸手:「拿出來我看看。」

大喬躲閃著:「真的沒什幺……」

小喬不依不饒:「姐姐,你騙人。我都看到了,你在做女紅。你以前從來不碰針線的,怎幺突然想起來做這個了?拿出來我看看嘛。」

大喬支支吾吾,臉紅得像要滴血。

小喬趁她不注意,一把從她身後搶過荷包。

大喬驚呼一聲,伸手去搶,卻已經晚了。

小喬將荷包舉到眼前,定睛一看——

荷包繡得十分精緻。

淡青色的底子,素雅大方。

一對鴛鴦相依相偎,活靈活現,像是要從布面上游出來。

旁邊是一朵盛開的荷花,花瓣層層疊疊,栩栩如生。

荷花旁邊,繡著一個字——

濤。

小喬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姐姐,這是什幺?」

大喬低下頭,不敢看妹妹的眼睛,聲音輕得像蚊子叫:「荷包。」

小喬冷笑一聲:「我當然知道是荷包。我是問你,這荷包是給誰的?你別跟我說是給望舒繡的,望舒的名字裡可沒有‘濤’字。」

大喬咬著唇,說不出話來。

小喬看著姐姐那副心虛的模樣,心中又氣又痛。她將荷包扔在桌上,聲音也冷了下來:

「姐姐,這才多長時間?你就忘了爹是怎幺死的了?」

大喬的臉色一下子變得蒼白。

「雪兒……」她輕聲喚道,伸手去拉妹妹。

小喬一把甩開她的手,往後退了一步。

「姐姐,你是不是被他灌了迷魂湯?他是咱們的仇人!他害死了爹!你現在居然給他繡荷包?你心裡還有沒有爹?」

小喬的聲音越來越大,眼眶也紅了。

大喬看著妹妹那副模樣,心中又酸又痛。她沈默了片刻,深吸一口氣,擡起頭,看著妹妹的眼睛。

「雪兒,」她的聲音很輕,卻很堅定,「爹是戰死沙場的。」

小喬一愣。

大喬繼續道:「爹是武將,戰死沙場,是武將的宿命。他若在天有靈,肯定也不希望咱們帶著仇恨活下去。」

小喬冷笑:「姐姐倒是放得下。」

大喬看著妹妹,眼中滿是心疼。她再次伸出手,輕輕握住妹妹的手。

這一次,小喬沒有甩開。

「雪兒,」大喬的聲音溫柔而無奈,「姐姐只是個弱女子。這個世道,姐姐一個人活不下去,望舒也活不下去。姐姐終歸是要找個依靠的。」

她頓了頓,眼眶微微泛紅:「姐姐知道不該對他動心。他是咱們仇人的同袍,是害死爹的幫凶。可是……可是姐姐沒辦法控制。」

小喬看著姐姐,沒有說話。

大喬繼續道:「他對我和望舒都很好。你看望舒,以前從來不提‘爹’這個字,現在她天天跟在慕容濤身後喊‘叔叔’。她臉上的笑容,比過去一年加起來都多。」

她的聲音有些哽咽:「雪兒,望舒還小,她需要一個父親。姐姐……姐姐也需要一個男人來疼。」

小喬的眼眶也紅了。

她想起這些日子,姐姐臉上那久違的笑容。那是自從父親死後,她從未在姐姐臉上見過的笑容。

她想起望舒拉著慕容濤的手喊「叔叔」時那開心的模樣。那個孩子,從小沒了爹,如今終於有了一個可以依靠的人。

她想起姐姐說的那句話——「姐姐只是個弱女子」。

是啊,姐姐只是個弱女子。

她又能怎樣呢?

為了自己,為瞭望舒,姐姐已經做出了太多的犧牲。

如果那個壞蛋真的能對姐姐好,那姐姐也算有了個歸宿。

小喬深吸一口氣,拉過姐姐的手,緊緊握住。

「姐姐,你真是沒救了。」

大喬擡起頭,看著妹妹。小喬的眼眶紅紅的,眼淚在眼眶里打轉,卻倔強地不肯落下來。

「以後要是那個壞蛋敢欺負你跟望舒,你一定要告訴我。」她的聲音有些沙啞,「我一定不會放過他的!」

大喬又感動又好笑,伸手抱住妹妹:「你以後好好跟著周瑜就好,別想那些有的沒的。不要跟他作對,乖。」

小喬也反抱住姐姐,將臉埋在她肩窩里,聲音悶悶的:

「那不管!我得讓他知道,我姐姐也還是有娘家人的!讓他不敢輕易欺負你!」

大喬輕輕拍著妹妹的背,像小時候哄她睡覺那樣。

「好,好。姐姐有雪兒撐腰,誰也不敢欺負。」

小喬在她懷裡蹭了蹭,聲音越來越小:「姐姐,你一定要好好的。」

大喬的眼眶也紅了,卻笑著應道:「嗯,姐姐一定好好的。」

兩姐妹就這幺抱著,說著話,就像大喬未出嫁時那般親密無間。

陽光從窗外灑進來,照在她們身上,鍍上一層溫暖的金色。

這一刻,她們不是橋蕤的女兒,不是慕容濤的女人,不是任何人的妻子或妾室。

她們只是姐妹。

相依為命、彼此深愛的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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