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夜色將至
翌日清晨,慕容濤準時出現在議事帳篷。
段文鴦和王建還在外面打游擊,今日的例會少了這兩個活寶,倒是安靜了許多。
眾將依次彙報各部進展——攻城器械的建造進度、斥候探得的情報、糧草輜重的調度……
慕容濤一一聽取,做出部署。
只是,他總覺得有一道目光,時不時落在自己身上,帶著幾分玩味。
他擡頭看去,正對上拓跋燾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睛。
慕容濤面無表情地移開目光,繼續議事。
拓跋燾也不戳破,只是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慕容濤權當沒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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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時,伙房送來了飯菜。
慕容濤讓人將一份四菜一湯送到大小喬的帳篷,自己則和拓跋燾、趙雲等人一起用餐。
飯菜很香,可他卻有些心不在焉。
筷子夾起一塊肉,送到嘴邊,卻忘了吃。目光放空,不知在想什幺。
拓跋燾看著他這副模樣,終於忍不住笑了:
「伯淵兄,想什幺呢?菜都要涼了。」
慕容濤回過神,若無其事地將肉送進嘴裡:
「沒什幺。在想攻城的事。」
拓跋燾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沒有再說什幺。
趙雲低頭吃飯,嘴角卻也微微上揚。
慕容濤裝作沒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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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完午飯,慕容濤在帳中踱了幾步,還是沒忍住,擡腳往大小喬的帳篷走去。
帳外,他輕咳一聲:
「二位姑娘,在下慕容濤,可否進來?」
裡面沈默片刻,傳來大喬溫柔的聲音:
「將軍請進。」
慕容濤掀開帳簾,走了進去。
大小喬剛用完午飯,桌上還擺著碗筷。見他進來,小喬依舊是一臉戒備,大喬則起身福了一禮。
望舒坐在床上,正擺弄著幾根草編的小玩意兒,見他進來,眼睛一亮:
「叔叔!」
慕容濤心中一暖,笑著走過去,在她身邊蹲下:
「望舒,想不想出去走走?」
望舒眨著大眼睛:「去哪兒呀?」
慕容濤道:「河邊。叔叔帶你去抓螃蟹,好不好?」
望舒眼睛瞬間亮了,一下子從床上跳起來:
「好呀好呀!望舒要去抓螃蟹!」
她跑到慕容濤身邊,很自然地伸出小手,拉住他的手。
慕容濤握著她軟軟的小手,心中一軟。
這孩子,跟他一點也不見外。
大喬看著這一幕,有些無奈。
這孩子,怎幺就跟慕容濤這幺親近?
小喬則皺了皺眉,心中暗道:裝模作樣。
慕容濤擡起頭,看向大小喬:
「你們也一塊兒來吧。照顧望舒,順便散散心。在這全是臭男人的軍營里,應該挺悶的。」
小喬別過頭去,不看他,也不回答。
大喬猶豫了一下,站起身:
「那……多謝將軍。」
她看了小喬一眼,小喬只是搖頭。大喬也不勉強,跟著慕容濤走出帳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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帳外,一輛馬車已經備好。幾名親兵遠遠跟在後面,保持著適當的距離。
慕容濤先將望舒抱上馬車,然後伸手去扶大喬。
大喬猶豫了一瞬,還是將手遞給他。
那只手,柔軟纖細,微微有些涼。
慕容濤輕輕握了握,便松開,示意她上車。
馬車緩緩駛出營地,向著不遠處的淺灘而去。
一路上,慕容濤都在和望舒玩耍。
「叔叔,你看你看,那是什幺鳥?」
「那是白鷺。」
「叔叔,天上那個雲好像一隻小狗呀!」
「嗯,還真像。」
「叔叔,你會唱童謠嗎?娘親給我唱過……」
望舒的問題一個接一個,慕容濤耐心地一一回答。他還真給望舒唱了一首童謠,雖然調子有些跑,卻把望舒逗得咯咯直笑。
大喬坐在一旁,看著這一大一小,精神一陣恍惚。
望舒幼年喪父,根本不記得父親是什幺樣子。
可此刻,她看著慕容濤和望舒的互動,忽然覺得——父親,應該就是這般模樣吧?
高大,英俊,溫柔,對孩子好。
她心中湧起一陣複雜的情緒。
若夫君還在,會不會也這樣陪著望舒玩耍?
可夫君已經不在了。
而眼前這個人……
她搖了搖頭,不再往下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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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多久,馬車在淺灘邊停下。
這是一處清淺的河灘,河水清澈見底,河底鋪滿了圓潤的鵝卵石。岸邊有幾棵垂柳,在秋風中輕輕搖曳。
望舒一下車,就像一隻出籠的小鳥,撒開腿往河邊跑。
「望舒,慢點!」大喬連忙喊道。
慕容濤笑著跟上,護在她身側。
河水很淺,只到腳踝。望舒脫了鞋襪,踩進水里,冰涼的河水激得她「哇」了一聲,隨即又咯咯笑起來。
「叔叔!好多石頭!好漂亮!」
她彎腰撿起一顆圓潤的鵝卵石,舉到慕容濤面前獻寶。
慕容濤接過看了看,認真道:
「嗯,這塊石頭真好看。望舒眼光真好。」
望舒被誇得眉開眼笑,又低頭繼續撿。
慕容濤陪著她,在河邊撿石頭、抓小魚、翻螃蟹。
「叔叔!這裡有一隻螃蟹!」
「真的嗎?讓叔叔看看……哇,好大一隻!」
「叔叔快抓!快抓!」
慕容濤伸手,輕巧地將那只小螃蟹捏起來,舉到望舒面前。
望舒又怕又想看,躲在慕容濤身後,探出小腦袋,眼睛瞪得圓圓的:
「它有好多腳呀……」
慕容濤笑著將螃蟹放回水里,看著它橫著爬走:
「讓它回家找媽媽吧。」
望舒點點頭,認真道:
「嗯!望舒也有媽媽!」
她回頭看向岸邊的大喬,甜甜地喊:
「娘親!你快來看!好多漂亮的石頭!」
大喬站在岸邊,看著這一幕,嘴角不自覺地浮起一絲笑容。
那笑容很淡,卻是發自內心的。
記憶中,望舒很少這幺開心。
自己……也很少帶她出來玩。
她心中湧起一陣愧疚。
慕容濤不經意間擡頭,正好捕捉到那個笑容。
陽光下,她站在柳樹下,素白的衣裙隨風輕揚,那張溫婉絕美的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眼睛彎成月牙,整個人徬彿籠在一層柔和的光暈中。
慕容濤看得有些痴了。
若是她以後能經常這樣笑,該多好。
大喬察覺到他的目光,擡頭看去,正對上他那雙灼熱的眼睛。
她的臉瞬間紅了,心跳漏了一拍,連忙低下頭,不敢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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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了好一陣,望舒終於累了。
回程的馬車上,她坐在慕容濤身邊,手裡緊緊攥著幾顆最漂亮的鵝卵石,小臉上滿是滿足的笑容。
「娘親你看!這是望舒撿的!這個是給娘親的,這個是給小姨的,這個是給祖母的,這個是給姑姑的……」
她一樣一樣地分配著,絮絮叨叨地說著。
大喬看著她那副開心的模樣,心中又是欣慰又是酸楚。
說著說著,望舒的聲音越來越小,小腦袋一點一點的,最後靠在慕容濤身上,沈沈睡去。
慕容濤連忙扶住她,小心翼翼地調整姿勢,讓她靠得更舒服些。
大喬見狀,起身想幫忙。
「別動。」慕容濤輕聲道,「讓她睡吧。」
他將望舒輕輕抱起,溫柔地放在車中的軟墊上,又拿過一件外衣,蓋在她身上。
動作輕柔細緻,徬彿在對待什幺珍寶。
大喬在一旁看著,心中湧起一股暖意。
放好望舒,兩人重新坐定。
馬車轔轔前行,車內一時安靜。
沈默片刻,大喬忽然開口:
「將軍……有孩子嗎?」
慕容濤微微一怔,隨即點頭:
「有一個,還沒出生。」
想到阿蘭朵,他心中湧起一股柔情蜜意,嘴角不自覺地浮起溫柔的笑容。
那笑容,溫暖而柔和,與他平日的英武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