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姐妹殊途
信都城南部,密林深處。
段文鴦靠在一棵大樹下,鼾聲如雷。王建卻早早醒了,坐在一旁啃著乾糧,眼睛時不時望向林子外的小路。
「頭兒,」一個斥候貓著腰跑過來,「路上來了一隊人馬,看著不像是軍隊,倒像是什幺大戶人家出行的車隊。」
王建眼睛一亮:「多少人?」
「護衛二十來個,馬車一輛,裡面好像是女眷。」
王建扔掉手中的乾糧,站起身來,咧嘴一笑:
「管他大戶小戶,萬一是給袁術送信的,咱們不就立功了?走,攔下來看看!」
他回頭看了一眼還在呼呼大睡的段文鴦,擡腳踢了踢他的腿:
「文鴦,醒醒!有活乾了!」
段文鴦一個激靈坐起來,迷迷糊糊道:
「啊?誰打過來了?」
王建懶得理他,翻身上馬,招呼手下:
「兄弟們,跟我來!」
馬蹄聲如雷,數百輕騎從密林中衝出,向著官道上的車隊包圍過去。
---
官道上,一輛青帷馬車正緩緩前行。
車內,大喬抱著望舒,小喬靠在她肩上,姐妹倆輕聲說著話。望舒手裡拿著一塊糕點,小口小口地啃著,時不時擡頭衝母親笑一笑。
「姐姐,」小喬輕聲道,「等到了鄴城,我們就安全了。公瑾說會在城外接我們。」
大喬點點頭,溫柔地撫著女兒的頭髮:
「嗯。到了鄴城,一切都會好的。」
話音剛落——
馬蹄聲驟然響起!
由遠及近,如雷鳴般迅速逼近!
大喬臉色一變,本能地將望舒緊緊抱在懷中。小喬猛地坐直身子,掀開車簾一角向外看去——
官道前後,黑壓壓的騎兵正從四面八方湧來!黑色的戰馬,黑色的甲胄,在陽光下泛著幽冷的光。不過片刻,便將他們的車隊團團包圍!
「保護小姐!」
護衛們紛紛拔刀,圍在馬車周圍,面色凝重。
馬車停了下來。
小喬臉色煞白,手在發抖:
「姐……姐姐……是幽州軍……」
大喬心中一沈。
幽州軍。
是那個殺了父親的幽州軍。
她想起小喬說過的話——幽州軍軍紀嚴明,與百姓秋毫無犯,只……只強佔了袁熙的妻子。
她們會怎樣?
大喬抱緊懷中的望舒,心中湧起一陣陣悔意。
若是昨日聽妹妹的話,早早出發……
可現在說什幺都晚了。
---
「都別動!」
王建策馬上前,手中大刀一指,粗嗓門震得人耳朵嗡嗡響:
「老子是平東將軍慕容濤帳下校尉王建!例行檢查!車里的人,出來說話!」
護衛們雖然緊張,卻依舊護在馬車前,寸步不讓。
王建皺了皺眉。
看這陣仗,不像是普通的大戶人家。
他放緩了語氣:
「都別緊張!老子就是檢查一下,確認你們不是給袁術送信的,就放你們走!冤有頭債有主,老子不欺負老百姓!」
護衛們依舊不動。
劍拔弩張,一觸即發。
就在這時,車簾掀開一角,一個素白的身影走了出來。
大喬將望舒遞給小喬,低聲道:
「抱好她。」
小喬想拉住她,卻已來不及。
大喬下了馬車,站在車前。
陽光灑在她身上,將那張清純絕美的臉照得纖毫畢現——肌膚白皙如雪,眉眼如畫,唇不點而朱。
一身素白的孝服,襯得她身段窈窕,胸前微微起伏,腰肢纖細,渾身上下透著一股溫婉如水的氣質。
王建愣住了。
他身後的一眾騎兵也愣住了。
這……
這女子,也太美了吧?
王建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另一個身影——那個在南皮城裡,老大心心念念的甄宓。
眼前這個女子,美貌竟完全不輸於甄宓!
甚至……甚至還有幾分說不出的溫柔韻味。
王建心中瞬間有了計較:
此女來頭定不簡單。就算不是送信的,把她獻給老大,肯定沒錯!這等絕色!老大沒理由不喜歡!
大喬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她微微福身,聲音溫柔而清晰:
「這位將軍,民女只是普通民女,帶著家人去鄴城投親,不知將軍為何攔住我等?」
王建回過神來,翻身下馬,走到她面前。
他盡量讓自己的表情顯得和善一些——畢竟眼前這女子,說不定以後就是老大的女人。
「這位姑娘,」他抱了抱拳,「在下王建,是平東將軍慕容濤帳下校尉。我們懷疑你們是袁術派往鄴城求援的信使,所以得請你們跟我們走一趟,到慕容將軍那裡驗明正身。如果不是,自然會放你們走。」
大喬心中一沈。
慕容濤……
那個名字,她聽過。
殺了文醜、顏良,破了袁紹十幾萬大軍,如今又來攻打安平郡……
傳聞中,他少年英雄,用兵如神。
可也傳聞中,他強佔了袁熙的妻子。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又想起車中的妹妹。
她知道,自己的美貌,在這亂世之中,往往會帶來禍端。
恐怕……在劫難逃。
車簾猛地掀開,小喬探出頭來,眼中帶著濃濃的恨意:
「慕容濤?!就是那個殺了我父親的兇手?!」
王建一愣:「你父親是……」
小喬咬著牙:「我父親是橋蕤!橋將軍!被你們幽州軍害死的!」
王建恍然大悟。
橋蕤。
薊城外那一戰,被拓跋燾陣斬的那個。
他撓了撓頭,有些心虛。
這事說起來,跟他們確實有關係。
護衛們聽到這裡,更是緊張,紛紛握緊刀柄,擋在馬車前。
「想帶走小姐,就從我們的屍體上踏過去!」
王建臉色一沈。
他看了看那些護衛——二十來個人,雖然人數不多,但個個眼神堅定,一看就是忠心耿耿的死士。
他不想殺人。
可若他們執意阻攔……
王建一揮手,身後的燕雲輕騎齊刷刷舉起長槍,寒光閃閃,對準了車隊!
「都給我聽好了!」他沈聲道,「老子不想殺人!可若你們執意阻攔,那就別怪老子不客氣!」
氣氛驟然緊張到極點。
大喬深吸一口氣,忽然開口:
「慢著!」
所有人都看向她。
大喬看著那些護衛,眼中帶著感激與不忍。她輕聲道:
「諸位叔伯,你們都是跟著父親出生入死的老人。父親在天有靈,也不希望你們為了我們姐妹白白送死。」
她轉過身,看向王建:
「這位將軍,民女跟你們走。但請將軍放過父親的這些舊部。他們是忠勇之士,不該枉死於此。」
王建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
「好!有膽識!老子最欣賞的就是忠勇之士!你放心,只要你乖乖跟我們走,到了將軍那裡,老子自然會放了他們!」
大喬點點頭,轉過身,看向那些護衛。
護衛們一個個紅了眼眶,有人哽咽道:
「小姐……是我們沒用,護不住你們……」
大喬搖搖頭,柔聲道:
「不怪你們。是我不想連累你們,好好活著。」
她轉身上了馬車。
車內,小喬緊緊抱著望舒,臉色煞白。她剛才聽到了外面的對話,知道姐姐為了那些護衛,答應跟他們走了。
大喬握住她的手,輕聲道:
「別怕。有姐姐在。」
小喬看著她,眼眶通紅,卻說不出話來。
望舒懵懵懂懂地看著母親和姨姨,小聲道:
「娘親,我們去哪兒?」
大喬將她抱在懷裡,柔聲道:
「望舒乖,跟著娘親就好。」
馬車緩緩啓動,在騎兵的包圍下,繞過了信都城,向著幽州軍大營的方向而去。
車內,小喬靠在姐姐肩上,心中滿是恨意與恐懼。
她恨慕容濤,恨那個殺父仇人。
她怕落入他手中後,會遭到凌辱。
她甚至已經想好了——若他真的敢對自己不軌,自己就咬舌自盡,寧死不從!
大喬輕輕拍著她的背,沒有說什幺。
她心中,卻是另一番思量。
---
下午,日頭西斜。
幽州軍大營,中軍帳外。
慕容濤正在和趙雲、拓跋燾等人商議攻城器械的配置,忽然聽到營地外傳來一陣熟悉的粗嗓門:
「老大!!!看我給你帶回來什幺!!!哈哈哈!」
慕容濤擡頭看去,只見王建騎著馬,大搖大擺地進了營地,臉上笑得跟撿了金子似的。
他身後,跟著一輛青帷馬車。
慕容濤有些無語。
這小子,又搞什幺名堂?
王建翻身下馬,一路小跑到慕容濤面前,咧嘴笑道:
「老大,好東西!在您大帳里呢!請您移步!」
慕容濤被他那副狗腿子模樣逗笑了:
「什幺好東西,神神秘秘的?」
王建做了個「請」的動作,一臉諂媚:
「您去看看就知道了!」
慕容濤搖搖頭,跟著他往大帳走去。
趙雲和拓跋燾對視一眼,也跟了上去——他們倒要看看,王建這小子到底帶了什幺回來。
---
大帳前,王建停下腳步,做了個「請」的手勢。
慕容濤掀開帳簾,走了進去。
然後,他愣住了。
帳中站著兩個女子,一大一小,還有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孩。
兩個大的……
慕容濤只覺得呼吸一滯。
那是怎樣兩張絕色的臉?
左邊的女子,約莫二十歲,一身素白孝服,氣質溫婉如水。
她的美,是一種不張揚的、讓人心靜的美——眉如遠山,目若秋水,鼻梁秀挺,唇不點而朱。
肌膚白皙如雪,身段窈窕,胸前微微起伏,腰肢纖細,整個人如同畫中走出的仙子。
右邊的女子,十六七歲模樣,與她有六七分相似,卻更多了幾分靈動。
眉眼間帶著少女特有的嬌俏,可此刻那雙眼睛中,卻藏著濃濃的戒備與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