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安平
整個人如同熟透的蜜桃,散髮著成熟女子特有的韻味。
正是袁術的妻子,袁芳的母親——馮憐月。
袁芳被她嚇了一跳,拍著胸口道:
「娘!你怎幺在這兒?一聲不響的,嚇死我了!」
馮憐月沒有回答,只是看著她,眼中帶著幾分無奈,幾分心疼。
「芳兒,」她輕聲道,「你是不是又去見孫權了?」
袁芳心中一虛,支支吾吾道:
「沒……沒有……」
馮憐月看著她那副模樣,哪裡還不知道?
她嘆了口氣,語重心長道:
「芳兒,娘跟你說過多少次了。你們身份差距太大,他不適合你。以後不許再去見他了。」
袁芳急了,跑過去拉著母親的手:
「娘!我和仲謀哥哥是真心相愛的!他說他會立功,會當大官,到時候來娶我!」
馮憐月看著女兒那副急切的模樣,心中又疼又無奈。
她伸手,輕輕撫著女兒的臉:
「傻丫頭,男人說的話,能全信嗎?」
袁芳固執道:「仲謀哥哥不一樣!他是真心對我的!」
馮憐月沈默片刻,終於道:
「那就等他當上大官再說。這期間,不許你跟他做出出格之舉。」
袁芳破涕為笑,抱住母親:
「娘你放心,仲謀哥哥對我很好,我們不會做出出格的事的!」
馮憐月看著她那副開心的模樣,也不忍再說重話。
她頓了頓,正色道:
「芳兒,娘要跟你說正事。最近安平郡不太平,幽州軍馬上就要打過來了。若情況不對,娘送你出城。」
袁芳一愣,隨即道:
「那娘呢?」
馮憐月道:「我跟你父親一起。你父親說了,信都城可以守住。」
她嘴上這樣說,心中卻有些擔憂。
袁術的本事,她是知道的。當初在薊城外,三萬人被慕容濤幾千人打得落花流水,橋蕤、樂就、李豐盡皆陣亡……
可這些話,她不能跟女兒說。
袁芳點點頭,靠在她懷裡:
「娘,你要小心……」
馮憐月輕輕拍著她的背,柔聲道:
「會的。娘沒事。」
母女倆依偎著,說了一會兒體己話。
馮憐月看看天色,起身道:
「走吧,該去吃晚飯了。」
袁芳應了一聲,跟著母親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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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都城另一處,橋蕤府。
靈堂中,燭火搖曳,香煙繚繞。
正中的靈位上,寫著「先父橋公諱蕤之靈位」。
靈位前,跪著三個人。
為首的女子,二十二三歲年紀,生得極美——標準的鵝蛋臉,肌膚白皙如雪,眉目如畫,氣質清純溫婉。
她穿著一身素白的孝服,跪在蒲團上,神情哀戚卻平靜。
正是橋蕤的長女,橋霜。
她已嫁作人婦,夫君是孫堅長子孫策。孫策早亡,她便帶著女兒搬回娘家居住。
她身側,跪著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孩,約莫五六歲,生得玉雪可愛,一雙大眼睛撲閃撲閃,正是她的女兒孫望舒。
另一側,跪著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女。
她與姐姐有七八分相似,卻更多了幾分靈動活潑。
同樣是素白孝服,卻掩不住那張絕色的容顏——眉如新月,眼若星辰,鼻梁挺秀,唇若點櫻,笑起來時頰邊有兩個淺淺的梨渦。
正是橋蕤的次女,橋雪。
她已許配給周瑜為妻。周瑜與孫策是結義兄弟,如今在朝中為官,官居議郎——雖不算顯赫,卻也是青年才俊。
三人默默跪著,各自想著心事。
良久,橋雪忍不住開口:
「姐姐,爹爹死得好慘……都是那個慕容濤!還有那個拓跋燾!我恨他們!」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眼中滿是仇恨。
橋霜轉過頭,看著妹妹,輕聲道:
「雪兒,別說了。」
橋雪倔強道:「為什幺不說?爹爹是被他們害死的!我……我恨不得……」
她說不出「殺了他們」這幾個字,只是咬著唇,眼淚撲簌簌地落下來。
橋霜心中一疼,伸手將妹妹攬入懷中:
「雪兒,人死不能復生。爹爹若在天有靈,也不希望你被仇恨蒙蔽了雙眼。」
橋雪靠在她懷裡,哭著道:
「可我就是恨他們……」
橋霜輕輕拍著她的背,沒有說話。
她心中何嘗不恨?
可恨有什幺用?
夫君早亡,父親新喪,她如今唯一的念想,就是將女兒撫養成人。
那些仇恨,那些怨懟,就讓它隨風去吧。
孫望舒在一旁,懵懵懂懂地看著母親和姨母,小聲道:
「娘親,姨姨,你們不哭……望舒給你們擦擦……」
說著,她伸出小手,輕輕擦去橋雪臉上的淚。
橋雪看著這個粉雕玉琢的小外甥女,心中一軟,將她摟入懷中:
「望舒真乖……」
三人相擁了一會兒,情緒漸漸平復。
橋雪擡起頭,認真道:
「姐姐,我們得早點離開信都城。不然就走不了了。」
橋霜看著她。
橋雪繼續道:「爹爹的舊部會護送我們去鄴城。到時候我去找公瑾(周瑜),姐姐你就跟我一起。公瑾一定會收留我們的。」
橋霜沈默片刻,點點頭:
「好。」
她看了看靈位,輕聲道:
「爹爹,女兒不孝,不能為您守滿孝期了。等到了鄴城,女兒再為您設靈供奉。」
橋雪也對著靈位磕了三個頭:
「爹爹,您放心。雪兒一定會好好照顧姐姐和望舒的。」
孫望舒學著母親和姨母的樣子,也對著靈位磕了個頭,奶聲奶氣道:
「外公,望舒也會乖乖的……」
三人起身,最後看了一眼靈位,轉身離去。
身後,燭火搖曳,香煙裊裊。
門外,秋風漸起,吹落一地黃葉。
信都城,暗流湧動。
各方人物,都在為自己的命運做著準備。
而遠方的戰場上,慕容濤大軍,正在向著安平郡滾滾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