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心潮難平
晚宴散去，甄夫人獨自回到房中。
侍女服侍她卸下釵環，褪去外裳，便告退了。房中只剩下她一人，燭火搖曳，映出她婀娜的身影。
她坐在妝台前，望著鏡中的自己。
鏡中人依舊美艷——肌膚雪白，眉眼如畫，紅唇飽滿，身段豐腴。可那雙眼睛里，卻藏著一絲無人察覺的落寞。
她腦海中，不知怎的，又浮現出那個年輕人的身影。
俊美絕倫的臉龐，挺拔如松的身姿，還有他與女兒說話時溫柔的模樣……
她想起晚宴上，他偶爾投來的目光，那目光中的驚艷與欣賞，讓她心中泛起一絲異樣的漣漪。
她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被人用那種目光看過了。
甄夫人忽然有些嫉妒自己的女兒。
這念頭一冒出來，她便自嘲地笑了笑。
「胡思亂想什幺呢。」她輕聲自語，將那絲妒意驅散。
她起身，正準備更衣就寢，門外卻傳來敲門聲。
「夫人。」
是丈夫甄儼的聲音。
甄夫人微微一怔，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她的丈夫，甄家的家主，已有快兩年沒有在晚上來過她的房間了。
想到這裡，她嫵媚的臉上掠過一絲無奈與黯然。
她起身，打開門。
甄儼站在門口，看著自己的妻子，眼中閃過一絲尷尬。
她依舊是那般美艷動人——卸去盛妝，反而更顯出天然的麗質。
一身月白色的寢衣，輕薄柔軟，隱約可見裡面玲瓏起伏的曲線。
胸前那對飽滿，將衣襟撐得微微鼓起，徬彿隨時會呼之欲出。
烏黑的長髮散落肩頭，襯得肌膚愈發雪白。
這樣的女子，任何一個男人見了都會心動。
可甄儼面對她，卻只有尷尬與愧疚。
因為他在她面前，擡不起頭來——不單是心理上的，還有生理上的。
當年娶她過門，他是何等的意氣風發。可新婚之夜，他發現自己在她身上堅持不了幾十回合。起初以為是緊張，歇了幾日再試，依舊如此。
他與前妻、與妾室行房，雖不算勇猛，卻也正常。
唯獨在她面前，不知為何，總是早早敗下陣來。
或許不是他的問題，是她太……太讓人難以自持了。
她的身體，她的聲音，她的每一個眼神，都能讓男人瘋狂。而他，偏偏是那個承受不住這種瘋狂的人。
後來年紀漸長，更是力不從心，有時甚至因心理負擔而不舉。
雖然夫人從未抱怨過，白日里依舊與他相敬如賓，維持著夫妻的體面。可他知道，自己滿足不了她。
這讓他在這美艷不可方物的妻子面前，根本擡不起頭。
所以近兩年來，他再也沒有在她房中留宿。
好在夫人恪守婦道，從未有過半點逾矩。可越是這樣，他越覺得對不起她——暴殄天物，莫過於此。
今夜，他本不該來。
可為了家族，他不得不來。
「夫君？」甄夫人輕聲道，「這幺晚了，有事？」
甄儼回過神，輕咳一聲：
「進去說吧。」
甄夫人側身讓他進門，又掩上房門。
兩人在廳中坐下，沈默了片刻。
甄儼終於開口：
「夫人，今日晚宴上，你可注意到慕容將軍？」
甄夫人點點頭。
甄儼看著她，斟酌著道：
「你覺得……此人如何？」
甄夫人想了想，如實道：
「人中龍鳳，前途不可限量。宓兒能跟著他，是她的福氣。」
甄儼點頭，又道：
「你可注意到，他看那些族中女眷時，並無太多興趣？」
甄夫人回想了一下，確實。
那些精心打扮的年輕女眷，一個個滿懷期待地看著慕容濤，可他只是淡淡一掃，便收回了目光。
倒是……
甄夫人想起那一瞬間，慕容濤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了片刻。
她的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甄儼繼續道：
「我甄家要想牢牢攀附住慕容家，宓兒又做不了正妻，終究是勢單力薄。若能多送幾個女眷過去……」
他頓了頓，看著妻子：
「可你也看到了，那些姪女們，他一個都沒看上。」
甄夫人心中一動，隱約猜到了什幺。
甄儼沈默片刻，終於說出那句難以啓齒的話：
「夫人，他……對你倒是多看了幾眼。」
甄夫人心頭一震，擡頭看著丈夫。
甄儼移開目光，不敢看她，聲音低了下去：
「我知道，這話說出來，有些……有些荒唐。可為了家族，為了將來……若是你能多與慕容將軍接觸接觸，以照顧宓兒為由，多去他們那邊走動走動……把他牢牢拴住……」
甄夫人怔住了。
她看著丈夫，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他這是在說什幺？
讓自己去……去勾引女婿？
甄儼見她神色，連忙解釋道：
「夫人別誤會！我不是讓你……讓你做什幺出格的事！只是讓你多接觸接觸，在他面前多露露臉，讓他對咱們甄家更有好感……」
他越說越亂，自己也覺得這話難以啓齒。
甄夫人沈默良久，輕聲道：
「夫君的意思，妾身明白了。你是讓我多去女兒那邊走動，幫宓兒一起，把慕容將軍的心拴住。」
甄儼連連點頭：「對對對！就是這個意思！」
甄夫人看著他，心中卻有些複雜。
丈夫說的，表面上是讓她去幫女兒。可他那閃爍的眼神，那欲言又止的模樣……
她隱隱覺得，丈夫的意思，或許不止於此。
可她沒有追問，只是點點頭：
「好。妾身知道了。明日一早，妾身便去看看宓兒。」
甄儼松了口氣，起身道：
「那……那你早些歇息。」
他轉身要走，卻又停下，回頭看了妻子一眼。
那一眼中，有愧疚，有無奈，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情緒。
然後，他推門離去。
甄夫人站在原地，望著那扇關上的門，久久沒有動。
夜色漸深。
甄夫人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她想起丈夫的話，想起慕容濤那雙深邃的眼睛，想起他看向自己時那一瞬間的失神……
她索性起身，讓侍女準備了些補品，趁著天色還不算太晚，往女兒的小院走去。
月色如水，灑在青石小徑上。
甄夫人帶著侍女，穿過迴廊，來到女兒居住的小院。
院門虛掩，裡面隱隱透著燈光。
她正要敲門，忽然聽到一陣若有若無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