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石破天驚·決勝
袁紹軍大營,中軍帳內。
氣氛壓抑得如同暴風雨前的悶熱。
袁紹坐在主位上,面色鐵青,手指死死抓著扶手,指節發白。
案幾上攤著剛剛送來的戰報——落雁坡一戰,顏良陣亡,呂曠、呂翔陣亡,一萬五千精銳全軍覆沒;薊城一戰,橋蕤、樂就、李豐陣亡,紀靈重傷,近兩萬人馬潰敗。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幺,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喉嚨里像是堵了一塊石頭,堵得他喘不過氣來。
帳中眾將噤若寒蟬,無人敢出聲。
沮授緩緩出列,跪倒在地,叩首道:
「主公,臣有罪。」
袁紹擡眼看他,目光陰鷙。
沮授低著頭,聲音沙啞:「落雁坡設伏之策,是臣所獻。臣本以為萬無一失,卻不想慕容濤那廝……那廝竟將計就計,反使我軍落入陷阱。顏將軍兵敗身死,皆臣之過。請主公治罪。」
帳中一片死寂。
袁紹看著他,良久,緩緩開口:
「起來吧。」
沮授一怔。
袁紹擺了擺手,聲音疲憊:「不怪你。誰能想到,那慕容濤……竟如此狡詐。」
他站起身,走到輿圖前,望著右北平的位置,眼中滿是複雜的情緒——憤怒,不甘,嫉妒,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恐懼。
「慕容垂……」他喃喃道,「你好福氣。生了個好兒子。」
他想起自己那三個兒子——袁譚剛愎自用,袁熙半身不遂,袁尚紈絝無能。沒有一個能比得上慕容濤。
最驍勇的兩員大將,折在那年輕人手裡。
一次次計策,被那年輕人化解。
如今十五萬大軍,只剩九萬余,進退兩難。
袁紹握緊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張郃何在?」
張郃出列,抱拳道:「末將在。」
袁紹看向他,目光複雜。
這兩次大戰,若非張郃及時率部救援,袁術那三萬人怕是要全軍覆沒。他兩次阻止了友軍全軍覆沒的危機,是如今軍中唯一能戰的大將。
「張郃。」袁紹沈聲道,「顏良、文醜已去,高覽陣亡,如今河北四庭柱,只剩你一人。從今日起,你統領前軍,全權負責對幽州軍的防禦。」
帳中一片嘩然。
袁術霍然起身,怒道:「大哥!張郃不過一介降將,何德何能統領前軍?!顏良文醜跟了您多少年,都沒這個待遇!」
袁紹冷冷看他一眼:「你若不服,你去斬了慕容濤?」
袁術一噎,漲紅了臉,卻說不出話來。
袁紹不再理他,繼續道:「張郃,望你莫負所托。」
張郃跪地叩首:「末將定當竭盡全力,以報主公知遇之恩!」
袁術冷哼一聲,甩袖坐下,眼中滿是嫉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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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後數日,雙方對峙。
小規模試探性進攻時有發生,卻都被對方擊退。袁紹軍龜縮不出,幽州軍也不急於進攻,似乎在等待著什幺。
五日後。
夜。
月色昏暗,星光稀疏。
慕容農率三千步卒,借著夜色的掩護,悄悄將數十輛霹靂車運抵距袁紹軍大營僅三里的一處高地。
那高地林木茂密,正好可以藏匿這些龐然大物。慕容農指揮士卒砍伐樹枝,將霹靂車層層偽裝起來,從遠處看去,與尋常林木無異。
「快,動作輕些!」慕容農低聲催促,「天亮之前,必須全部部署完畢!」
士卒們輕手輕腳地忙碌著,將一塊塊巨石搬到霹靂車旁,又將車架調整好角度。
東方漸漸泛起魚肚白。
慕容農抹了把額上的汗,望著遠處隱約可見的袁紹軍大營,嘴角浮起一絲冷笑:
「袁本初,等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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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天光微曦。
幽州軍大營寨門大開,五萬大軍魚貫而出,在營前列陣。
旌旗招展,甲胄森然。步卒在前,騎兵在後,弓弩手列於兩翼,殺氣騰騰,直指袁紹軍大營!
中軍處,一桿巨大的「慕容」帥旗下,慕容濤一身銀甲,白龍駒昂首而立,五虎斷魂槍斜指蒼穹。
他身後,趙雲、段文鴦、拓跋燾、段明日、王建等將領肅然而立,人人面色沈毅,目光堅定。
慕容濤望向遠處袁紹軍大營,嘴角微微上揚。
「擂鼓!」
「咚咚咚咚——!」
戰鼓聲如驚雷炸響,響徹原野!
五萬幽州軍齊聲吶喊,聲震四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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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紹軍大營。
袁紹正在用早膳,忽聞帳外鼓聲震天,手中碗筷「哐當」落地。
「報——!」斥候踉蹌衝入,「主公!幽州軍出營列陣,似要大舉進攻!」
袁紹霍然起身,又驚又怒:「慕容垂那老匹夫,竟敢主動出擊?!」
他衝出大帳,登上營中高台,遙望遠處。
只見數里之外,幽州軍陣勢嚴整,旌旗蔽日,殺氣騰騰。那桿「慕容」帥旗下,一員銀甲小將格外醒目——
慕容濤。
袁紹咬牙切齒:「好!好!既然你送上門來,本將軍便成全你!」
他轉身下令:「傳令全軍!出營列陣,與幽州軍決一死戰!」
沮授連忙上前道:「主公且慢!」
袁紹看向他:「何意?」
沮授道:「主公,幽州軍主動出擊,必有倚仗。我軍不若以逸待勞,固守營寨,待其銳氣耗盡……」
「夠了!」袁紹打斷他,面色陰沈,「我九萬大軍,難道要龜縮營中,讓慕容垂那老匹夫笑話?!」
張郃上前,建議道「沮授先生說得有理。但固守營寨,亦非上策。」」
他指著遠處幽州軍陣勢,沈聲道:「末將願率本部一萬五千人,從側翼出擊,直取幽州軍大營!他們主力盡出,後方必然空虛。若能攻破營寨,慕容垂無家可歸,前軍必亂!」
袁紹眼睛一亮:「俊義此計甚妙!」,又看向眾將:
「其餘主力,隨我出營列陣!以河北衛軍為核心,步卒持盾結陣,弓弩手列於陣後,騎兵兩翼策應!步步為營,不給幽州軍可乘之機!」
「得令!」
眾將轟然應諾。
唯有袁術撇了撇嘴,小聲嘟囔:「讓張郃去偷襲,功勞豈不是都讓他佔了?」
無人理會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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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鼓聲震天動地。
袁紹軍大營寨門大開,數萬大軍魚貫而出,在營前列陣。
最前方,是五千河北衛軍。
他們身披重甲,手持大盾長戟,盾牌如城牆般緊密相扣,長戟如林般探出盾牆。
陽光下,那一片鐵灰色的甲胄泛著幽冷的光,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鐵壁。
盾牆之後,是數萬步卒,長矛手、刀盾手、弓弩手層層疊疊,陣列森嚴。
兩翼,各有數千騎兵策應。
整個軍陣如同一隻巨大的刺蝟,滴水不漏。
袁紹立馬於中軍高處,望著自己的大軍,心中湧起一股豪情:
「慕容濤,你有燕雲騎又如何?我這五千河北衛軍,便是你的克星!」
遠處,慕容濤也看到了那嚴整的軍陣。
他眯起眼,目光落在那一片鐵灰色的盾牆上。
「河北衛軍……果然名不虛傳。」
拓跋燾策馬靠近,低聲道:「伯淵兄,這陣勢不好啃。要不要等霹靂車?」
慕容濤點頭:「等。」
他擡手一揮:「傳令騎兵主力,上前牽制,不可貿然衝擊!」
「是!」
燕雲騎緩緩前移,在袁紹軍陣前兩箭之地來回遊弋,做出隨時可能衝鋒的姿態,卻始終保持著安全距離。
袁紹軍陣中,弓弩手引弦待發,卻因距離不夠,無法射擊。盾牆後的長矛手緊握長槍,緊張地盯著那些游弋的黑色騎兵。
雙方就這幺對峙著。
一刻鐘。
兩刻鐘。
慕容濤的眉頭漸漸皺了起來。
怎幺還沒動靜?
他回頭望向遠處那片高地——那裡,林木森森,一片寂靜。
霹靂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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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地上,慕容農滿頭大汗。
「還差多少?!」他急聲問道。
士卒們正在拼命組裝最後一輛霹靂車,聞言頭也不擡:「快了!快了!」
慕容農望向遠處對峙的戰場,心急如焚。
距離……還是不夠。
他原本估算的距離,不足以覆蓋袁紹軍陣。若強行發射,要幺夠不著,要幺可能誤傷己方騎兵。
「不行!」他咬牙道,「陣地前移!把霹靂車往前推!」
「將軍!」副將大驚,「再往前就暴露了!」
慕容農瞪眼:「暴露也得推!傳令下去,所有霹靂車,向前推進五百步!」
三千步卒咬著牙,扛著沈重的霹靂車部件,小心翼翼地向前移動。
一名傳令兵飛馬而下,直奔慕容濤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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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
傳令兵翻身下馬,單膝跪地:「啓稟將軍!慕容農將軍所部霹靂車,距離不夠,恐誤傷友軍!正在向前推進陣地!」
慕容濤心中一沈。
距離不夠……
他望向遠處那片嚴整的軍陣,又看了看身後焦急等待的眾將,深吸一口氣:
「傳令後軍,去幫慕容農!告訴他,越快越好!」
「是!」
又一名傳令兵飛馬而去。
段文鴦策馬上前,急道:「表兄,咱們就這幺乾等著?」
慕容濤點頭:「等。」
「可是……」段文鴦還要再說,卻被慕容濤擡手制止。
「傳令眾將,」慕容濤沈聲道,「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上前!按兵不動!」
段文鴦瞪大眼:「表兄!你這是……」
慕容濤沒有解釋。他只是握緊五虎斷魂槍,雙腿一夾馬腹——
白龍駒長嘶一聲,朝袁紹軍陣疾馳而去!
「表兄!!!」段文鴦大驚失色。
「將軍!!!」趙雲也變了臉色,策馬就要追上去。
慕容濤頭也不回,厲聲道:「誰都不許跟來!這是軍令!」
眾將齊齊勒馬,眼睜睜看著那道銀色的身影,單槍匹馬,衝向數萬敵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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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場上,所有人都愣住了。
幽州軍陣中,一片驚呼。
袁紹軍陣中,也是一片嘩然。
那是什幺情況?
那員敵將……瘋了不成?
慕容濤策馬疾馳,白龍駒四蹄翻飛,快如閃電!轉眼間,已衝至袁紹軍陣前兩百步!
「放箭!」袁紹厲聲下令。
弓弩手們如夢初醒,萬箭齊發!
箭矢如蝗,遮天蔽日,朝慕容濤傾瀉而下!
慕容濤不閃不避,五虎斷魂槍在手中飛速旋轉,舞成一片烏光!槍影所過之處,箭矢紛紛被擊落!
白龍駒速度不減,載著主人在箭雨中穿行!偶爾有漏網之箭射中慕容濤的鎧甲,卻只在上面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便被彈開!
第一百五十步。
第一百步。
慕容濤勒住白龍,立馬於敵陣之前,五虎斷魂槍斜指蒼穹,朗聲道:
「袁紹!可敢與某一戰?!」
聲音如驚雷炸響,響徹整個戰場!
袁紹面色鐵青,咬牙切齒:「放箭!給我放箭!」
又一輪箭雨傾瀉而下!
慕容濤依舊不閃不避,銀槍飛舞,將箭矢一一擊落!白龍駒昂首長嘶,竟在陣前閒庭信步,徬彿那些箭矢只是蚊蟲叮咬!
幽州軍陣中,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將軍威武!!!」
「將軍無敵!!!」
袁紹氣得渾身發抖:「騎兵!派騎兵上去!給我圍住他!殺了他!」
令旗揮舞,一千精銳騎兵從兩翼殺出,朝慕容濤包抄而去!
慕容濤嘴角浮起一絲笑意,雙腿一夾馬腹,白龍駒長嘶一聲,迎著那千騎衝去!
兩軍陣前,一人一騎,迎戰千軍!
白龍駒快如閃電,在敵騎中左突右衝!
慕容濤五虎斷魂槍上下翻飛,每一槍都帶走一條性命!
他時而俯身躲過劈來的刀劍,時而側身避開刺來的長槍,時而回馬一槍,將追兵挑落馬下!
槍花朵朵,血霧蓬蓬!
一炷香的功夫,他身邊已躺下數十具敵騎的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