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月下情定
慕容濤收斂心神,感受著體內新生的、溫潤而磅礡的力量。
這力量似乎不僅強化了他的筋骨體魄,也賦予了他一種難以言喻的輕盈與協調感。
他抱著溫熱的龍蛋,仔細觀察了一下近乎垂直的岩壁,深吸一口氣,竟然覺得並非毫無可能。
他尋了一處相對粗糙、有較多縫隙和凸起的岩面,將龍蛋小心地揣入懷中貼身的內袋,確保穩固。
然後,他活動了一下手腳,屏氣凝神,五指如鈎,扣住岩縫,腳尖精准地踩在微小的凸起上,腰腹發力,整個人如同壁虎般,開始穩健而迅捷地向上攀爬!
動作流暢得連他自己都有些驚訝,徬彿這具身體早已習慣了這樣的攀援。
他刻意控制著力道,避免驚擾到懷中的龍蛋。
不過盞茶功夫,他便已接近崖頂。頭頂傳來王建和段文鴦壓低了嗓音、卻焦急萬分的爭執聲:
「繩子不夠長!娘的,再去找藤蔓!」
「都怪你這烏鴉嘴!表兄要是有什幺三長兩短……」
「呸呸呸!老大吉人天相!快,這邊還有一根!」
慕容濤聽著,心頭微暖。他雙臂用力,一個輕巧的鷂子翻身,穩穩落在了崖邊。
正埋頭跟藤蔓較勁的王建和段文鴦聽到動靜,猛地擡頭,看到慕容濤好端端地站在那裡,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狂喜湧上臉龐!
「老大!!」「表兄!」
兩人幾乎是撲了過來,一左一右緊緊抱住慕容濤,用力之大,勒得慕容濤都有些喘不過氣。
段文鴦眼圈都紅了,聲音帶著後怕的哽咽:「表兄!你沒事!太好了!真是嚇死我們了!」
王建也是虎目含淚,上下打量著慕容濤,連聲道:「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從那幺高摔下去,我還以為……」 他說不下去了。
很快,兩人就發現了不對勁。慕容濤不僅毫髮無傷,連衣服都沒怎幺破損,只是沾了些泥土草屑。這簡直不合常理!
「表兄,你……你是怎幺上來的?下面……」 段文鴦松開手,疑惑地看著慕容濤,又瞥向他懷中微微鼓起的地方,「你懷裡揣著什幺?」
王建也注意到了,好奇地探頭想看。
慕容濤心念電轉。
真龍現世、龍珠入體、雙修救命……這一切太過驚世駭俗,且「龍」在世間常與「天命」、「帝王」相連,若傳揚出去,不知會引來多少猜忌與禍患。
並非不信任眼前這兩位生死兄弟,而是此事牽連太大,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他臉上露出劫後餘生的慶幸與一絲恰到好處的茫然,拍了拍懷中的「鼓包」,苦笑道:「算我命大。下面並非全是深淵,有一片茂密的藤蔓和樹冠緩衝,我摔在上面,只是震得七葷八素,倒沒受什幺傷。至於龍……」 他搖搖頭,「除了閃電和怪聲,什幺也沒看見,許真是雲氣作怪,或是別的什幺山間異獸,離得遠看不清罷了。」
他小心地從懷中掏出那顆潔白溫潤、帶著淡淡金紋的「石頭」,托在掌心:「不過,在谷底撿到了這個。你們看,這石頭溫潤如玉,紋路天成,甚是奇特。我想著帶回去,給嫣兒她們賞玩,也算不虛此行。」
王建和段文鴦湊近了看。
那「石頭」確實非比尋常,潔白無瑕,觸手生溫,隱隱有流光轉動,一看就不是凡品。
兩人雖覺得這石頭漂亮得過分,但也並未多想,只當是罕見的奇石美玉。
「老大真是福大命大,還能撿到寶貝!」王建憨笑道。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段文鴦松了口氣,隨即又緊張起來,「咱們快回去吧!天都快亮了!被發現擅離大營,少不了一頓軍法!」
「對,快走!」慕容濤將龍蛋重新小心收好,三人連忙原路返回。
找到拴著的馬匹時,慕容濤的白龍駒似乎格外躁動,不停地打著響鼻,用頭去蹭慕容濤的胸口,也就是揣著龍蛋的位置,一雙馬眼竟似通靈般,流露出敬畏與好奇的神色。
慕容濤心中一動,輕輕拍了拍白龍的脖子,安撫道:「夥計,沒事,我們回去。」
一路疾馳,在天色將明未明之時,三人悄無聲息地溜回了大營。
營中依舊寂靜,只有值守的哨兵在走動。
回到自己的營帳,慕容濤才真正松了口氣。
他獨自坐在燈下,再次捧出那顆龍蛋,感受著其中微弱卻堅韌的生命脈動,昨夜那如夢似幻的經歷——威嚴神聖的白龍,聖潔絕倫的妙雲,還有那場超越凡俗的交融與托付——再次湧上心頭,真實又虛幻。
他輕輕撫摸著光滑溫潤的蛋殼,低聲自語:「妙雲……放心吧。」 肩頭,除了家國安危、紅顏牽掛,如今又多了一份沈甸甸的、關乎一個古老神聖種族延續的責任。
翌日,大軍照常拔營,繼續向西南疾行。
慕容濤能清晰地感覺到身體的變化。
昨日的疲憊一掃而空,精力充沛得不可思議,耳目也更加聰敏,甚至能聽到更遠處風吹草動的聲音。
只是……下腹那股灼熱躁動的慾望,也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強烈和難以壓制,如同潛藏的火山,時不時就要噴發一下。
他只能依靠強大的意志力,強行將其按捺下去。
午間休整用飯時,慕容濤與趙雲、段文鴦、王建、田豫、拓跋燾、段明日等高級將領圍坐一處,一邊啃著乾糧肉脯,一邊商議著接下來的行軍路線和可能遇到的敵情。
忽然,一名拓跋燾的親兵快步走來,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
拓跋燾聽完,臉色驟變,先是驚愕,隨即湧上怒意,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旁邊的慕容濤,眼神複雜。
「伯淵兄,你隨我來一下。」拓跋燾站起身,語氣有些生硬。
慕容濤不明所以,放下手中的乾糧,跟著拓跋燾走向營地邊緣一處相對獨立的、由拓跋部士兵看守的小帳篷。
掀開帳簾,裡面的景象讓慕容濤也愣了一下。
只見兩個穿著男裝、臉上還抹著灰土、頭髮散亂的人被繩子松松地捆著,蹲在角落里。
雖然打扮狼狽,但那雙靈動的丹鳳眼和那雙圓溜溜的大眼睛,還有那熟悉的身形輪廓,不是拓跋悅和倩兒又是誰?
看守的士兵見到拓跋燾和慕容濤進來,連忙行禮。
拓跋悅一看到兄長和慕容濤,眼睛立刻亮了,掙扎著想站起來,卻被繩子絆了一下,差點摔倒,嘴裡還抱怨:「大哥!快讓他們給我松開!綁得疼死了!」
倩兒也怯生生地擡起頭,看到慕容濤,小臉微微一紅,又趕緊低下頭。
拓跋燾看著自家妹妹這副模樣,真是又好氣又好笑,他走過去,沒好氣地訓斥道:「疼?沒把你當奸細當場格殺就算你命大!還好抓到你的是認得你的老部下!你說說,你不好好待在襄平享福,帶著倩兒偷偷摸摸跟來大軍作甚?還打傷了好幾個弟兄?你當我們這是去踏青郊遊嗎?!」
拓跋悅聞言,小嘴一癟,委屈巴巴,但依舊梗著脖子,理直氣壯:「誰……誰讓他們一上來就動手動腳,凶神惡煞的,都不聽我解釋我是誰!我……我那是正當防衛!再說了,我也是拓跋家的一份子,體內流著拓跋家的血!憑什幺你能上陣殺敵,保衛幽州,我就不能?我能拉弓,能騎馬,槍術劍術也不差!我也要出一份力!」
「你……!」拓跋燾被她這番「豪言壯語」噎得一時語塞,指著她,手指都氣得有些發抖。
慕容濤見狀,忍住笑意,上前打圓場:「佛狸兄,息怒。悅兒妹妹也是一片赤誠之心,想要保家衛國,其志可嘉。況且,她們既然已經跟來了,再讓她們單獨回去,路上反而不安全。不如就讓她們暫且跟著,到了右北平,那裡畢竟不是最前線,相對安全。屆時若真有危險,再安排可靠人手將她們送回遼東也不遲。」
拓跋悅聽到慕容濤幫她說話,立刻眉開眼笑,衝著慕容濤甜甜一笑:「還是伯淵哥哥明事理!哼,不像某些人,就知道凶!」
拓跋燾被妹妹這「變臉」氣得翻了個白眼,但慕容濤說得也有道理。
他嘆了口氣,揮揮手讓士兵給她們鬆綁,板著臉對拓跋悅道:「既然伯淵兄替你求情,這次就算了。但是,你給我聽好了!從現在起,你必須跟在我身邊,或者跟在伯淵兄身邊,絕對不可以私自行動,更不許靠近前線!一切行動,必須聽我指揮!聽明白沒有?!」
「明白明白!」拓跋悅和倩兒立刻點頭如搗蒜,異口同聲,乖巧得不像話。
接下來的行程,隊伍里便多了兩位「特殊成員」。
拓跋悅換回了便於行動的騎裝,洗淨了臉上的灰土,恢復了英氣勃勃的模樣,帶著總是像個小尾巴一樣跟在身後的倩兒,策馬與拓跋燾、慕容濤並排而行。
有了她們在,行軍的肅殺氣氛倒是沖淡了不少,多了幾分生氣。
拓跋悅對幽州各地充滿了好奇,不停地問東問西。
慕容濤便耐心地向她介紹右北平的風土人情,燕山的險峻,潞水的奔騰,還有北地特有的物產與民俗。
拓跋悅聽得津津有味,對那片即將抵達的土地心生更多嚮往,眼神不時飄向身旁侃侃而談、英挺從容的慕容濤,心中那份好感與依賴,在不知不覺中愈發滋長。
倩兒則安靜地聽著,偶爾偷偷看一眼慕容濤的側臉,小臉上也會泛起淡淡的紅暈。
又過了兩日,夜幕降臨。
大軍在一片背風的河谷紮營。用過簡單的晚膳後,士卒們紛紛歇息,營中漸漸安靜下來,唯有巡邏的腳步聲和篝火燃燒的噼啪聲。
慕容濤在自己的主帥大帳內,正準備卸甲更衣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