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入宅·夜宴
夕陽西下時,一行人回到了北平城西的慕容府邸。
府門前,劉雲嫣和阿蘭朵早已焦急等候多時。
見到慕容濤被親兵攙扶著下馬,背上包扎的傷口處還有隱隱的血跡滲出,兩人臉色瞬間煞白,幾乎同時衝上前。
「少爺——!」劉雲嫣的眼淚奪眶而出,想要撲進他懷裡,卻又怕碰到他的傷,只能抓住他的手,聲音哽咽,「你……你怎幺受傷了?疼不疼?」
阿蘭朵也是眼圈泛紅,強忍著沒哭,卻緊緊攥著他的衣袖,手指微微顫抖:「夫君……」
「沒事,小傷而已。」慕容濤強打精神,對二女露出安撫的笑容,「讓你們擔心了。」
他又側身介紹身後眾人:「這位是凌雲劍宗沐宗主,這位是陸師姐,這位是蕭師姐。後面這些都是凌雲宗的師妹們,今日遇險,多受了些傷。」
劉雲嫣和阿蘭朵這才注意到慕容濤身後的一眾女子。目光掃過,兩人心中都不由一緊——
為首的那位青衫女子,約莫三十出頭,容貌端莊秀麗,氣質雍容,眉目間既有成熟風韻,又有久居上位的從容氣度,正是沐清歡。
她雖經歷惡戰,衣衫染血,發絲微亂,卻依舊不失風範,只是臉色略顯蒼白。
她身旁的白衣女子,更是讓劉雲嫣和阿蘭朵都看怔了一瞬。
那是怎樣的一張臉?
肌膚瑩白勝雪,五官精緻如畫,眉不畫而黛,唇不點而朱。
此刻她白衣染血,長髮微散,額角還沾著幾絲血跡,可那份清冷絕塵的氣質卻絲毫未減,反而更添了幾分戰後的脆弱與堅毅。
她站在那裡,便如一幅沾染了血色卻依舊聖潔的仙宮畫卷。
陸婉柔。
即便早有心理準備,可親眼見到這位「玄霜仙子」,劉雲嫣和阿蘭朵還是被那份美貌與氣質震撼了。
兩人不約而同地看向慕容濤,果然在他眼中看到了毫不掩飾的關切與……傾慕。
而陸婉柔身邊那位紅衣少女,同樣不俗。
她身量嬌小,容貌溫婉甜美,杏眼靈動,雖也狼狽,卻難掩那份活潑明媚。
此刻她正緊緊跟在慕容濤身邊,眼中滿是對他的擔憂與依賴。
蕭緣。
劉雲嫣和阿蘭朵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複雜的情緒——心疼、生氣、擔憂,還有一絲……吃味。
自家夫君為了救這些女子,不惜以身犯險,甚至受了傷。
而且……這些女子,一個比一個美。
「快請進,快請進。」劉雲嫣強壓下心中的酸楚,努力揚起笑容,上前招呼,「諸位師姐師妹遠道而來,又受了傷,快進來歇息。」
阿蘭朵也收斂情緒,溫聲道:「府中已備好了熱水和傷藥,諸位請隨我來。」
在二女的安排下,府中下人立刻忙碌起來。
醫生被請來為受傷的凌雲宗弟子們診治,傷藥、繃帶、熱水源源不斷地送往後院。
由於客房有限,只能讓傷勢較重的幾名弟子入住客房,其餘弟子暫時安置在後院廂房。
至於沐清歡、陸婉柔和蕭緣三人,阿蘭朵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安排她們入住後宅的內院——畢竟這三位身份特殊,又都是女子,住在前院多有不便。
「沐宗主,陸師姐,蕭師姐,後宅尚有乾淨的房間,三位若不嫌棄,便在那邊暫住吧。」阿蘭朵溫聲道。
沐清歡點頭致謝:「有勞夫人費心。」
蕭緣聞言,臉頰微微泛紅。
她偷偷看了慕容濤一眼,心中湧起一絲羞澀與暗喜——後宅,那是慕容濤家眷住的地方。
她住進去,是不是……也算是一種認可?
陸婉柔也是微微一怔。
她自然知道後宅意味著什幺,那是府中女眷的居所。
她一個未出閣的女子,住進別的男子後宅,實在有些……不妥。
可看著滿府忙碌的下人,再看看疲憊的師妹們,她還是輕輕點了點頭:「多謝夫人。」
只是耳根處,悄然染上了一抹極淡的紅暈。
沐清歡則淡然許多。
她經歷風雨,早已看淡這些。
此次慕容濤捨命相救,讓她對這個世家子弟徹底改觀——並非傳聞中那些紈絝子弟,而是一個重情重義、有擔當的男兒。
住進他後宅,她心中並無多少波瀾,只是多了幾分對他的欣賞與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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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頓好眾人後,慕容濤才在劉雲嫣和阿蘭朵的攙扶下回到主臥。
一關上門,劉雲嫣的眼淚就又掉了下來。她一邊小心翼翼地為慕容濤解開外袍,查看背上的傷口,一邊忍不住嗔怪:
「少爺你真是……明知對方人多,還一個人衝上去!要是……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和娘怎幺辦?」
她說著,眼淚滴在慕容濤手背上,滾燙。
阿蘭朵也是眼圈泛紅,卻強忍著沒哭,只是輕輕為慕容濤擦拭臉上的血污,動作溫柔而細緻:「夫君,下次……別再這樣冒險了。我們真的很擔心。」
慕容濤看著二女擔憂的樣子,心中愧疚,握住她們的手:「對不起,讓你們擔心了。但當時情況危急,我必須去。」
「必須去?」劉雲嫣擦著眼淚,語氣里帶著濃濃的醋意,「必須去救那個白衣仙子,還有那個紅衣師姐,還有那位美貌的宗主,是不是?」
她這話說得酸溜溜的,卻也是實話。
慕容濤一時語塞。
劉雲嫣見狀,更委屈了:「我就知道!你看看那個陸婉柔,長得跟天仙似的,雖然狼狽了點,可還是那幺美……少爺你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樣!還有那個紅衣師姐,昨日你就提過她,她比娘還年輕,長得也那幺好看……」
阿蘭朵在一旁聽著,心中也有些吃醋,卻只是輕輕拍了拍女兒的手:「嫣兒,別這幺說。夫君救人,是天經地義的事。」
「娘!」劉雲嫣撅起嘴,「您還替他說話!您沒看見他看那位陸師姐的眼神嗎?那分明就是……就是……」
她說不下去了,眼淚又湧了出來。
慕容濤心疼地將她摟進懷裡,輕聲安撫:「嫣兒,你聽我說。沐宗主是長輩,又是凌雲劍宗的掌門,我對她是尊重和敬仰,絕無半分不敬之心。」
劉雲嫣和阿蘭朵聞言,卻敏銳地抓住了他話中的漏洞。
「那另外兩個呢?」劉雲嫣擡起頭,紅著眼睛問,「你對那位陸師姐和蕭師姐,也是‘尊重和敬仰’嗎?」
慕容濤:「……」
他一時語塞,臉上露出尷尬之色。
他可以對天發誓,對沐清歡只有純粹的敬重。可對陸婉柔……那是傾慕;對蕭緣……那是喜歡。這兩份感情,他無法否認。
見他支支吾吾,劉雲嫣的眼淚又掉了下來:「你看!你不否認!少爺你……你就是對她們不安好心!」
慕容濤無奈,知道瞞不過去了,只能承認:「是,我對陸師姐和蕭師姐……確有愛慕之心。」
劉雲嫣聞言,眼淚掉得更凶了。她抽噎著問:「那……那個陸婉柔長得那幺好看,等到她進了家門,少爺是不是就不寵我和娘了?」
她的聲音帶著濃濃的恐懼與不安。在劉雲嫣心裡,慕容濤是她和娘的全部。她害怕失去這份寵愛,害怕被冷落,害怕……被拋棄。
慕容濤心中大痛,將她緊緊抱在懷裡,聲音鄭重而溫柔:
「嫣兒,你是少爺獨一無二的嫣兒,你娘也是獨一無二的朵兒。你們在我心中,都有無可替代的位置。無論將來如何,我慕容濤發誓,絕不會虧待你們,絕不會冷落你們。」
他捧起她的小臉,認真地看著她的眼睛:
「我承認我貪心,我多情。可我對你們的感情,是真的。你活潑可愛,是你娘貼心懂事。你們每個人,都給了我不同的溫暖和快樂。我不會因為有了新人,就忘了舊人。這是我給你們的承諾。」
劉雲嫣看著他真誠的眼睛,聽著他鄭重的承諾,心中的不安漸漸平息。她抽了抽鼻子,小聲問:「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