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修羅場
此刻見蕭緣出來打圓場,她正好借坡下驢,收劍入鞘,又瞪了慕容濤一眼:「你好自為之。」說罷轉身離去,青色身影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圍觀眾人這才松了口氣,議論著散去。
蕭緣轉過身,走到慕容濤面前,有些不好意思:「趙師姐就這脾氣,公子莫往心裡去。她……她其實心不壞的,就是護短。」
慕容濤見蕭緣主動來勸,心中那點不快頓時煙消雲散。他展顏一笑:「無妨,趙師姐劍法高超,我受益匪淺。」
這一笑,如春風拂面,溫暖和煦。
蕭緣看著他臉上的笑容,忽然想起昨夜他溫柔的眼神,心頭一跳,臉頰微熱。她眼珠一轉,狡黠笑道:「那……接下來我陪公子練劍?」
「求之不得。」慕容濤欣然應允。
兩人的對練才像是真正的切磋。
蕭緣劍法靈動輕巧,與趙欣怡的狠辣截然不同。
她刻意放慢節奏,配合慕容濤的劍路,不時輕聲提示:「公子,這一式手腕可再下沈三分。」「此處該轉刺為撩。」
慕容濤悟性極高,一點即透。兩人你來我往,劍光閃爍,竟有幾分默契。
之後,又有幾位女弟子壯著膽子前來邀戰。
慕容濤來者不拒,一一切磋。
一下午下來,他與七八位師姐過了招,雖風格各異,卻讓他對凌雲劍宗的劍路有了更深體會,劍術精進不少。
夕陽西斜時,慕容濤才收劍回屋。
***
客院內,熱氣蒸騰。
慕容濤褪去衣衫,跨入浴桶。水溫恰到好處,他長舒一口氣,靠在桶沿,閉目養神。
今日體力消耗確實大了些,渾身肌肉酸脹。熱水浸泡下,疲憊漸漸消散。
他不由想起在府中的日子——沐浴時,不是嫣兒嘰嘰喳喳地幫他擦背,就是朵兒溫柔地替他梳洗長髮。
有時兩人一起,一個搓背,一個按摩,笑語盈盈,滿室溫馨。
「也不知她們在府中過得如何……」慕容濤輕聲自語,心中湧起思念,「該早日學成下山才是。」
沐浴完畢,他擦乾身子,換上一身乾淨的月白常服。剛系好腰帶,門外便傳來輕輕的敲門聲。
「公子,是我。」
是蕭緣的聲音,輕柔甜美,帶著江南水鄉特有的軟糯。
慕容濤嘴角微揚,快步上前開門。
門外,蕭緣顯然也剛沐浴過。
她換了一身藕荷色的齊胸襦裙,外罩淡粉薄紗,發梢微濕,用一根白玉簪松松綰著,幾縷碎發貼在雪白的脖頸上。
衣裙的剪裁將她窈窕的身段勾勒得淋灕盡致——腰肢纖細,胸前飽滿的弧線在齊胸設計下愈發醒目,薄紗下若隱若現,引人遐想。
她手中拎著食盒,笑吟吟地看著他:「又來給公子送飯啦,不介意吧?」
「怎幺會?」慕容濤側身讓她進來,「我高興還來不及。」
蕭緣將食盒放在桌上,一邊打開一邊說:「我跟師父請示過了。公子是世家子弟,食堂用膳或許不習慣,這幾日就由我……和內室弟子輪流給公子送小灶。」她頓了頓,臉頰微紅,「今日輪到我。」
慕容濤想起中午食堂那「修羅場」,心有餘悸,連忙道謝:「有勞緣姑娘費心,我確實……感激不盡。」
兩人在桌邊坐下。食盒里是四菜一湯,比食堂精緻許多,還配了一小壺清酒。
蕭緣斟了兩杯酒,舉杯道:「公子今日辛苦了,我敬你一杯。」
「該我敬緣姑娘才是。」慕容濤與她碰杯,一飲而盡。
酒是果酒,清甜爽口,不醉人。兩人邊吃邊聊,氣氛輕鬆愉快。
飯後,蕭緣泡了一壺清茶。茶香裊裊中,慕容濤忽然開口,聲音溫和:「緣姑娘,中午……你為何生氣?」
蕭緣正端著茶杯,聞言一愣,隨即白了他一眼,嗔道:「就是看不慣你左右逢源,一副花叢老手的模樣,不想你禍害宗門弟子。」
她語氣嬌嗔,眼中卻無真正怒意。
慕容濤笑了。
他在情感上並不遲鈍,相反,他心思細膩,善於洞察人心。
蕭緣對他的好感,他豈會不知?
只是看她溫婉甜美,連吃醋都這般可愛,忍不住想逗逗她。
「那緣姑娘就不怕……我禍害你嗎?」他微微傾身,看著她眼睛,聲音壓低了些。
蕭緣沒反駁他親暱的稱呼「緣姑娘」,反而眼中閃過一絲歡喜。
她挺了挺胸,故作鎮定:「我定力高得很,才不會被你禍害。」頓了頓,又狡黠一笑,「為了宗門師妹們的安全,捨我其誰?」
慕容濤忍俊不禁:「既然蕭姑娘都這幺說了,那別人我就先不禍害了,先過了蕭姑娘這關再說。」
蕭緣咯咯笑起來,笑聲如銀鈴。笑罷,她忽然眯起眼睛,促狹地問:「你還想禍害誰?是不是……陸師姐?」
慕容濤老臉一紅。
被說中心事,他一時語塞。陸婉柔那般清冷絕塵的仙子,是個男人都會心生仰慕,他也不例外。
蕭緣見狀,哼了一聲,語氣酸溜溜的:「我早就看出你對師姐居心不良!」
慕容濤定了定神,厚著臉皮道:「我只是欣賞。倒是蕭姑娘這樣既美麗又真實的女子,更容易……俘獲男人的心。」
這話說得直白,蕭緣臉頰頓時飛紅。她垂下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心中那句「那能俘獲你的心嗎」在舌尖打轉,卻怎幺也說不出口。
半晌,她羞憤地嗔道:「我走了!不聽你在這油嘴滑舌!」說著起身就要走。
慕容濤沒有乘勝追擊,只微笑著看她:「緣姑娘慢走,明日見。」
蕭緣走到門邊,又回頭看了他一眼,眼神複雜,最終輕哼一聲,推門離去。
房門關上,屋內恢復安靜。
慕容濤坐在桌邊,慢慢喝完杯中殘茶,嘴角噙著一絲笑意。
來日方長。
窗外的月色,溫柔地灑滿凌雲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