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血夜驚魂
「咻——!」
破空聲驟響!
一支羽箭如同流星趕月,精准地射入影子的後心!箭矢力道極大,透體而過,箭頭從胸前穿出,帶出一蓬血花。
影子身體猛地一僵,眼中滿是難以置信。他低頭看了看胸口透出的箭尖,又緩緩擡頭,看向箭矢射來的方向——
段文鴦手持長弓,帶著一隊親兵從迴廊盡頭疾奔而來,手中弓弦猶在震顫。
「嗬……嗬……」影子喉嚨里發出咯咯的聲響,嘴角溢出黑血。
他知道任務失敗了,也絕無生還可能。
他最後看了慕容濤一眼,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隨即用力一咬牙——
毒囊破裂,劇毒瞬間侵入心脈。他身子一軟,倒在血泊中,沒了聲息。
「表兄!」段文鴦衝上前,扶住搖搖欲墜的慕容濤,看到他滿身是血,臉色大變,「快!叫府醫!」
消息如同驚雷,瞬間傳遍了整個燕國公府。
最先趕到的是住在附近的劉雲嫣——小姑娘連外衣都來不及披,只穿著寢衣就跑了過來,一見慕容濤渾身是血,當場「哇」的一聲哭了出來,撲上去抱著他的胳膊:「少爺!少爺你怎幺樣?你別嚇嫣兒啊!」
環兒扶著甄宓匆匆趕來。
甄宓只披了件外袍,長髮凌亂地披散著,當看到慕容濤的慘狀時,她渾身一顫,腳下一軟,幾乎站立不住。
環兒連忙扶穩她,自己的眼淚卻也忍不住滾落。
段明星快步走來,雖也臉色發白,卻還能保持鎮定:「都別慌!文鴦,快扶濤兒去屋裡!嫣兒,去取乾淨布巾和熱水!朵兒——」她看向阿蘭朵,「你懂醫術,先給濤兒看看!」
阿蘭朵已蹲在慕容濤身邊,她顯然也嚇得不輕,手卻在顫抖中強行穩住。她撕開慕容濤肩頭染血的衣料,仔細檢查傷口,又探了探他的脈搏。
「傷口雖深,但未傷及筋骨和要害。」她聲音有些發顫,卻還算清晰,「箭頭……不,是匕首,沒有毒。失血多了些,但公子身子強健,應無性命之憂。」
聽到這話,眾人才稍稍松了口氣。
劉雲嫣和環兒的哭聲低了下去,卻還是抽噎著,眼睛紅得像兔子。
甄宓站在人群外,雙手緊緊攥著衣襟。
她只是死死盯著慕容濤蒼白的臉,和那不斷滲血的傷口,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了,痛得喘不過氣。
府醫很快趕到,與阿蘭朵一同為慕容濤清洗傷口、上藥包扎。
慕容濤意識還算清醒,只是失血加上疼痛,讓他有些虛弱。
他勉強笑了笑,想安慰圍在身邊的眾人:「我沒事……皮外傷而已……」
「還笑!」段明星又氣又心疼,一巴掌輕輕拍在他沒受傷的右肩上,「你這孩子,怎幺就這幺莽撞!那可是三個拿刀的刺客!」
慕容垂也聞訊趕來,他面色沈凝,先查看了慕容濤的傷勢,又去看了那三具刺客的屍體。
當他從影子身上搜出那柄刻著特殊紋路的匕首,又從他懷中摸出一塊公孫瓚親衛才有的腰牌時,眼中寒光一閃。
「是衝著袁夫人來的。」慕容垂聲音低沈,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袁夫人若死在咱們府里,消息傳出去,袁紹會怎幺想?他只會認為是我們慕容家羞辱他,殺害他兒媳,絕了他兒子最後一點念想。屆時,袁紹即便不想再戰,為了顏面,也必會與我慕容氏不死不休。」
他看向臉色蒼白的甄宓,語氣緩和了些:「夫人不必自責。此事非你之過,是公孫瓚那老賊狗急跳牆,想用這等陰毒手段挑撥離間。」
甄宓呆呆地聽著,渾身冰涼。
是衝著她來的……慕容濤是為了保護她,才受了這幺重的傷,差點丟了性命。
這個認知像一把鈍刀,在她心上來回切割。
後怕如同潮水般湧上——如果慕容濤今晚沒有恰好經過,如果段文鴦的箭再晚一瞬,如果……
而心痛,更是如影隨形。看著他肩上厚厚的紗布,看著他蒼白卻還在強笑安慰眾人的臉,甄宓只覺得自己的心也在跟著流血。
她突然清晰地意識到一個殘酷的事實: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個禍端。
袁熙因她而重傷,慕容濤因她而遇險,慕容氏與袁紹的關係因她而更加微妙緊張……
她留在慕容府,只會繼續給慕容濤、給慕容家帶來危險和麻煩。
一個決定,在她心底悄然成形,堅定如鐵。
她不能再留下了。
不僅是因為對禮法的遵守,雖然成婚還不到一個月,但畢竟是自己的丈夫——而且他對自己很好,盡到了丈夫的義務。
還因為責任,因為家族,更因為……他。
她必須回到袁熙身邊。
只有她回去,袁紹才沒有理由再對慕容氏發難;只有她回去,慕容濤才能徹底安全,不必再因她而捲入險境;也只有她回去,她那個日漸衰落的家族,或許還能在袁紹的勢力下,得到一絲喘息之機。
這決定讓她心如刀絞,可她別無選擇。
她擡起眼,望向床榻上正溫柔安撫著劉雲嫣的慕容濤。
他也正好看過來,四目相對,他朝她微微一笑,那笑容虛弱卻溫暖,徬彿在說「別怕,有我在」。
甄宓鼻尖一酸,幾乎要落下淚來。
她迅速低下頭,掩飾住眼中的決絕與痛楚。
對不起,伯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