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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風浪與驚瀾

慕容伯淵 · 燕雲長歌 · 本章第 2 / 2 頁

「多……多謝將軍相救。」她勉強擠出這句話,聲音細弱蚊蚋,然後逃也似的轉過身,背對著他,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心跳如擂鼓,幾乎要衝破胸腔。

慕容濤看著她微微顫抖的纖弱背影和那通紅如玉的耳垂,心中也是波瀾起伏。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那份陌生的悸動,沈聲道:「風浪太大,甄姑娘且在此安坐,莫要隨意走動。我就在門外。」說罷,他轉身走出艙房,並細心地將略有損毀的艙門勉強掩好。

背靠著冰冷的艙壁,聽著門外呼嘯的風浪和他隱約就在門外的呼吸聲,甄宓緩緩滑坐在地上,將滾燙的臉頰埋入雙膝。

方才那一抱的每一個細節,都在腦海裡反復重現——他堅實的胸膛、有力的臂膀、灼熱的體溫、以及那股將她完全包裹的安全感……還有自己心中那份可恥的、在恐懼之余悄然升起的貪戀與悸動。

「甄宓!你怎能如此!」她在心中狠狠斥責自己,「你是有夫之婦!他是敵軍將領!你……你簡直不知廉恥!」

可越是斥責,那懷抱的記憶卻越是清晰。

與夫君袁熙成婚以來,兩人相敬如賓,遵守禮法,除了寥寥數次,規規矩矩的周公之禮,平日不曾有過多的親密舉動。

而且,袁熙的懷抱總是溫和而克制,帶著一種距離感。

而慕容濤的懷抱……是滾燙的、充滿力量的、甚至帶著一絲不容拒絕的侵略性,卻奇異地將她從死亡的邊緣拉回。

兩種感覺在她心中激烈交戰。

禮法、婦德、對夫君的忠誠,像沈重的枷鎖,讓她羞慚欲死。

而身體最本能的記憶與心底那絲隱秘的、對鮮活生命的嚮往,卻又像野草般頑強滋生。

這一夜,甄宓注定無眠。艙外風浪聲、門外的守護、還有心中滔天的波瀾,交織成一張混亂的網,將她緊緊纏繞。

與此同時,數百里之外,冀州軍前線大營

「砰!」

袁熙狠狠一拳砸在案幾上,上好的紫檀木桌面竟被砸出一道裂痕。他素來溫文爾雅的面容此刻因暴怒和焦慮而扭曲,雙目赤紅,胸膛劇烈起伏。

案上攤開的,正是剛剛由快馬加急送來的南皮急報。

「糧草被焚……淳於瓊將軍戰死……守軍潰散……夫人……夫人甄氏於混亂中被慕容氏亂軍擄走,下落不明……」

每一個字都像燒紅的刀子,捅進他的心窩。

「慕容垂!慕容濤!我袁熙與你不共戴天!」他低吼著,聲音嘶啞。

憤怒如烈火焚燒著他的理智,但更深的,是一種尖銳的、幾乎讓他窒息的心痛與恐懼。

他想起了新婚妻子那張絕美傾城的面容,想起了她眼角的淚痣,想起了她溫柔淺笑的模樣,想起了她臨別時說「在南皮等你」時那清澈又帶著憂色的眼神……

那樣美麗的宓兒……落在那些如狼似虎的慕容軍手中,會遭遇什幺?

這個念頭像毒蛇一樣噬咬著他的心。他徬彿能看到她被粗魯的軍士拖拽,看到她驚恐的眼淚,看到她被……凌辱欺侮的畫面!

「不——!」袁熙痛苦地抱住頭。

那是他的妻子,他明媒正娶、珍之重之的女子!

雖然他們感情不算濃烈,但他欣賞她的才貌,尊重她的家世,早已將她視為自己的一部分。

如今,她竟落入敵手,清白、性命皆在他人一念之間!

「二公子,請冷靜!」一旁的謀士辛評連忙勸道,「此時憤怒無濟於事。慕容氏擄走夫人,必有所圖,或為要挾,或為羞辱。夫人身份尊貴,短期內料想他們不敢輕易加害。當務之急,是速報主公,同時設法與慕容氏接觸,探明情況,再圖營救。」

「營救?如何營救?」袁熙猛地擡頭,眼中布滿血絲,「大軍對峙,父親正欲與公孫瓚合擊慕容垂,豈會因我一婦人而改變戰略?就算父親肯,那慕容垂狼子野心,又怎會輕易放人?」

他越想越絕望,一拳又一拳地捶打著桌面,指節破裂滲出鮮血也渾然不覺。

既有對慕容氏的刻骨仇恨,也有對自身無力保護妻子的深深自責,更有對甄宓可能遭受不堪遭遇的恐懼與心痛。

「宓兒……宓兒……」他喃喃念著妻子的名字,心如刀絞。

那個總是安靜溫柔、恪守禮法的女子,此刻正在敵人手中,經歷著怎樣的恐懼與折磨?

他必須救她回來!無論如何!

可眼下戰局緊繃,父親袁紹正與公孫瓚謀劃全力進攻右北平,豈會為他一人之事分心?

派小股人馬潛入敵後營救?

慕容氏剛剛奇襲得手,後方必然戒備森嚴,無異於送死……

袁熙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痛苦與焦灼之中。對妻子的擔憂,對敵人的仇恨,與冷酷的現實交織在一起,幾乎要將他撕裂。

而在波濤洶湧的渤海之上,那艘載著命運已然交織的幾人的樓船,正破開風浪,堅定不移地向著北方,向著未知的明天航行。

船上的甄宓,與營中的袁熙,相隔數百里,卻同樣被這場突如其來的變故,捲入了情感的驚濤駭浪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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