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奇襲之謀
眾將議論紛紛。得知敵軍糧草囤積地,無疑是極有價值的情報。有人提議可派輕騎長途奔襲擾之,有人則認為太過深入,風險巨大。
他盯著輿圖上那曲折的海岸線,以及標注的河流、港口,一個大膽的想法逐漸成形。
「父親,諸位將軍,」慕容濤起身,走到輿圖前,手指沿著右北平東面的海岸線向南滑動,「陸路奔襲南皮,長途跋涉,需穿越袁紹控制區,極易暴露。但我軍並非只有陸路可選。」
他指尖點向渤海灣:「我們可以走水路。」
「水路?」慕容恪挑眉。
「正是。」慕容濤思路越發清晰,「右北平東側臨海,有漁港數處,可出樓船。我軍可精選精銳,乘一兩艘樓船,偽裝成沿海巡防的公孫瓚軍船隊——袁紹與公孫瓚新近結盟,其沿海守軍必不會嚴防。趁夜色從海上接近南皮沿岸,選擇偏僻處登陸。南皮距海岸不過百里,急行軍一夜可達。目標明確:焚燒糧草,製造混亂,動搖袁紹軍心,而後迅速撤回海上撤離。」
他頓了頓,補充道:「此計要點在於快、密、奇。人數不宜多,兩千精銳足矣,務必全是敢死之士。行動必須絕對隱秘,速戰速退。」
帳內安靜下來,眾人都在消化這個天馬行空卻又並非不可行的計劃。
慕容垂沈吟道:「此計雖妙,但風險極大。深入敵後四百里,孤軍懸於海外,一旦暴露或登陸受阻,便是全軍覆沒之局。且南皮守軍兵力、布防,我們並不清楚。」
「父親明鑒。」慕容濤據理力爭,「然兵法雲‘以正合,以奇勝’。如今袁紹先鋒雖受挫,但其主力七萬大軍不日即至,若待其與公孫瓚完成合圍,站穩腳跟,我軍兩面受敵,局勢將更加艱難。必須趁其立足未穩,後方相對空虛之際,出奇招打亂其部署!焚燒糧草,雖未必能令袁紹退兵,但足以使其軍心震動,攻勢遲滯,為我軍爭取更多時間!」
他目光灼灼:「且正因風險奇大,敵軍料想不到!南皮雖是袁紹地盤,但渤海郡新附不久,其防禦未必嚴密。淳於瓊的七千守軍,主要任務應是看守糧草大營,對來自海上的突襲,定然缺乏防備!」
慕容恪看著弟弟,眼中露出激賞之色。
他轉向慕容垂:「父親,伯淵此計,看似行險,實則抓住了關鍵。袁紹軍長途遠徵,糧草乃其命脈。若能成功襲擾,其效或許更勝於陣前斬殺萬人。兒願附議!」
慕容垂目光掃過躍躍欲試的慕容農、沈穩的慕容恪、目光銳利的拓跋燾,以及帳中其他將領。
他知道,幼子的計劃固然冒險,但在目前敵強我弱的態勢下,出奇制勝或許是唯一打破僵局的機會。
良久,他緩緩點頭:「好!便依此計!」
眾將精神一振。
慕容垂下令:「慕容農,由你為主將,負責此次海上奇襲!挑選樓船兩艘,載兩千精銳——燕雲騎中裝騎兵五百,段部、拓跋部善射輕騎五百,其餘一千選敢戰銳卒。備足弓弩火油,偽裝成公孫軍船隻。」
「船隊於三日後子時出發,趁夜色沿海岸南下。務必尋可靠嚮導,擇隱蔽處登陸。登陸後,全軍輕裝急行,務求次日黃昏前抵達南皮城外糧草大營,發動突襲。無論戰果如何,襲營後不可戀戰,立刻原路撤回登陸點,登船返航!第四日黎明前,必須回到海上!」
「末將領命!」慕容農肅然抱拳。
「父親!孩兒請纓隨行!」慕容濤立刻出列。
慕容垂看著他年輕而堅定的臉龐,這次沒有再猶豫:「准!你部新撥一百燕雲騎,可精選五十人隨你同往。記住,你已是校尉,需顧全大局,聽從道厚號令,不可逞匹夫之勇!」
「孩兒明白!」
軍令既下,整個大營立刻從慶功的氣氛轉入另一種緊張而有序的備戰狀態。
挑選士卒、檢查船隻、準備偽裝、蒐集情報、尋找嚮導……每一項都在秘密而高效地進行。
夕陽西下,將海面染成一片金紅。慕容濤獨立營外高坡,遠眺東方那片無垠的深藍。海風帶著咸腥氣息撲面而來。
陸上的廝殺尚未結束,新的徵程卻已指向大海。這一次,他將率領自己的部屬,深入虎穴,執行一場足以影響整個戰局的奇襲。
風險與機遇並存,而年輕的奮武校尉心中,充滿的不是恐懼,而是燃燒的鬥志與必勝的信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