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驚變驟起
那她在哪裡?
他目光急切地掃視著混亂的車廂內部。打翻的香草袋子,散落的針線盒,還有……車廂地板靠近車門的位置,一點溫潤的光澤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支玉簪。
慕容濤的心猛地沈了下去。
他彎腰,幾乎是屏住呼吸,用顫抖的手撿起了那支簪子。
正是他送給阿蘭朵的那支玉蓮簪!
花瓣依舊通透,蓮心的紅寶石在火光下閃爍著妖異的光。
然而,原本瑩白無瑕的玉質上,此刻卻沾染著幾滴已經發暗變黑的血跡!
這簪子阿蘭朵向來珍視,若非緊急或被迫,絕不會遺落,更遑論沾染血跡!
對方的目標非常明確——就是要活捉阿蘭朵!
他們殺了護衛,殺了芸兒,卻帶走了她……他們會對她做什幺?
那些禽獸不如的匪徒,公孫續那張淫邪怨毒的臉……無數可怕的想象瞬間湧入慕容濤的腦海,讓他渾身發冷,血液幾乎逆流,握著玉簪的手因為用力而青筋暴起,指節發出咯咯的輕響。
他不敢再往下想,那種可能性帶來的恐懼和暴怒幾乎要將他撕裂!
「朵姨……」他低吼出聲,聲音嘶啞如同受傷的野獸,充滿了無盡的焦慮、痛苦與殺意。她現在到底在哪裡?是否還活著?是否正在遭受……
就在他心亂如麻,被恐懼和怒火焚燒得幾乎失去理智,急切地想要從段務塵那裡得到更多線索,甚至恨不得立刻衝出去漫無目的地搜尋時——
「咻——!」
一聲極其輕微卻尖銳的破空聲驟然響起!
「公子小心!」段務塵厲喝,同時拔刀!
但箭矢並非射向任何人。只聽「奪」的一聲悶響,一支漆黑的短弩箭,深深地釘入了側翻馬車另一側完好的車轅木梁上,箭尾兀自嗡嗡顫動。
「有刺客!」「保護公子!」周圍的親衛頓時一陣騷動,刀劍出鞘聲不絕於耳,火把迅速向弩箭射來的方向——路邊一片黑黢黢的樹林掃去,但夜色濃重,林深葉茂,哪裡還有射手的蹤影?
慕容濤卻在第一時間衝到了車轅旁。他的目光死死盯住那支弩箭。箭桿上,似乎纏著一小塊深色的布條。
他毫不猶豫,一把將弩箭拔下。入手冰涼沈重。扯下布條,就著最近的火把光芒,他看到上面潦草地寫著幾個字:
**【此地往西十里,煙火處速往】**
字跡歪斜急切,徬彿是在極度緊張的情況下倉促寫成。
地址!是阿蘭朵的下落嗎?還是一個陷阱?
慕容濤的腦子飛速運轉。對方刻意留下帶血的玉簪,現在又送來指明地點的箭書……是挑釁?是誘捕?還是……真的給了他一個機會?
無論是哪一種,他都別無選擇!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是龍潭虎穴,他也必須去!他絕不能容忍阿蘭朵落在那群畜生手裡,一刻也不能!
「公子,不可!此必是陷阱!」段務塵看清布條內容,急聲勸阻,「對方凶殘狡詐,您萬萬不能獨自涉險!等大公子二公子回來,調集人馬,從長計議!」
「等不了!」慕容濤猛地擡頭,眼中燃燒著近乎瘋狂的決絕火焰,那火焰深處,是刻骨的擔憂與不顧一切的勇氣。
他將帶血的玉簪緊緊攥在手心。
「多等一刻,朵姨就多一分危險!段統領,你留在此處,繼續勘查,接應我二哥!」。
話音未落,他已翻身上馬。
「白龍!」他低喝一聲,猛地一夾馬腹,調轉馬頭,朝著布條所指的西方,如同離弦之箭,再次衝入了沈沈的夕陽之中!
「公子!」段務塵急得跺腳,但慕容濤的身影已然遠去。
他立刻回頭厲聲吩咐:「快!派最快的人,分兩路,一路去給二公子報信,指明方向!另一路回城稟報國公爺!快!」
夕陽西下,吞噬了那匹白馬和它背上心急如焚的騎士。
一場明知可能是陷阱、卻不得不赴的生死之約,就此拉開序幕。
而阿蘭朵的命運,也繫於這爭分奪秒的疾馳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