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畫眉深淺
某日午後,慕容濤剛在演武場與父親對練完一套槍法,汗水浸濕了中衣。
回到清苑,正要喚人備水,卻見阿蘭朵端著一盆溫水,正從廊下轉過來。
陽光恰好斜照在她身上,給那身淡紫色的侍女服鑲了道金邊。
「少爺回來了。」她聲音柔婉中帶著一絲胡語特有的清亮尾音,目光在他汗濕的額發上停留一瞬,便自然地垂下眼簾。
濃密的睫毛在她雪白的肌膚上投下小片陰影,眼尾天然上翹的弧度比漢人女子更顯深邃,不說話時也帶著三分不自知的嫵媚。
「熱水已備在隔間,少爺可要現在沐浴解乏?」
「有勞朵姨。」慕容濤頷首,隨她往沐浴的隔間走去。
他走在稍前,阿蘭朵落後半步跟著,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汗味與青草氣息,混合著年輕男子特有的、充滿生命力的熱度。
她走路時腰肢輕擺,步履間帶著草原女子特有的韻律感,腰間佩著的銀飾發出細碎的輕響。
隔間內水汽氤氳,木桶中水面漂浮著幾片舒展的蘭草葉片,清香瀰漫。
慕容濤解開外袍系帶,動作間,肩背流暢的肌肉線條在薄濕的中衣下若隱若現。
阿蘭朵將水盆放在一旁矮架上,轉身欲走,慕容濤卻叫住了她。
「朵姨稍待。」他走到銅鏡前,側了側頭,眉頭微蹙,「方才練槍時,似是碎發落入了眼中,磨得有些不舒服,勞煩你看看?」他的聲音帶著運動後特有的沙啞,語氣自然。
阿蘭朵腳步頓住,指尖幾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
她依言走近,在離他一步之遙處停下,擡眼看向他指的眼角。
隔間光線不算明亮,她需要湊近些才能看清。
「少爺請仰頭,莫動。」她輕聲說著,又向前移了半步。兩人之間的距離驟然縮短,她幾乎能感受到他身上散髮出的溫熱氣息撲面而來。
她身上那獨特的、混合著草原花草與成熟女子體香的氣息,比劉雲嫣的少女甜香更濃郁馥郁,幽幽地飄過來。
慕容濤垂眸,視線恰好落在她專注的側臉上——她的肌膚是極白的,卻不是漢人女子的瓷白,而是帶著烏丸血統特有的、珍珠般瑩潤的光澤,細膩得徬彿上好的羊脂玉,此刻因湊近細看而微微透出淡粉。
她的五官比劉雲嫣更立體深邃:眼窩微陷,眼尾上翹的弧度帶著鮮明的異域風情,鼻梁高挺秀美,唇瓣飽滿豐潤,天然帶著誘人的色澤。
此刻因為俯身,她領口處雪白的肌膚露出一片,那白得晃眼,細膩得不見一絲毛孔,隨著她的呼吸微微起伏,一道深而誘人的溝壑在衣襟邊緣若隱若現,像藏在雪原下的秘密幽谷。
慕容濤的呼吸幾不可聞地窒了一瞬,喉結不由自主地滾動了一下。
那抹白太過耀眼,與她的深眸紅唇形成強烈的視覺衝擊,帶著成熟女子獨有的、飽滿欲滴的風情,比他懷中青澀的劉雲嫣更具一種原始的、直接的吸引力。
阿蘭朵並未察覺他目光的流連,她的注意力全在他眼角。
果然,有一根極短的、被汗水濡濕的碎發貼在了下眼瞼邊緣。
她伸出食指,指尖修剪得圓潤乾淨,小心翼翼地、用最輕的力道,試圖將那根惱人的發絲捻起。
她的指尖帶著微涼,觸到他溫熱的眼瞼皮膚時,兩人同時微微一顫。
「是這裡幺?」她問,聲音放得極輕,氣息若有若無地拂過他臉頰,帶著她特有的、溫熱的甜香。
「……嗯。」慕容濤的聲音比剛才更低沈,也更沙啞了些。
那微涼的觸感,那近在咫尺的、極具侵略性的異域馨香,還有視線里那片無法忽視的、白得驚人的旖旎風光,像烈酒,猝不及防地灌入他感官,點燃一簇陌生的火苗。
那燥熱來得迅猛,讓他下腹瞬間繃緊。
阿蘭朵終於成功地將那根碎發拈起,指尖撤離時,不經意間擦過他的顴骨。那觸感一瞬即逝,卻像帶著火星。
「好了。」她退開一步,拉開些許距離,臉上依舊是溫婉得體的神情,只是那雪白的肌膚上,從臉頰到耳根,乃至那段優美的脖頸,都迅速漫開一層淺淺的、桃花般的紅暈,與她深色的眼眸形成鮮明對比,竟有種驚心動魄的艷色。
她垂下濃密的睫毛,避開了他此刻過於深沈銳利的目光,「少爺快沐浴吧,水要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