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劍鞘
雲山看得是莫名其妙,僅憑八人就想闖這連千餘人都有去無回的劍陣?
七女他是知道的,陣法巧妙的北斗七星劍陣或許能與鬥皇一搏,那也只能推延個一時半刻。
若是想要破九曲雲嵐劍陣,妄想抗衡雲嵐山脈所匯集而出的浩大無窮地靈之力,就算加上個芷若公主,無論她修為多高,也是無力回天。
對雲山而言,加瑪帝國已是垂手可得,急緩操之在我。
但這突來的驚喜,千年不出的屠龍劍,可以讓自己的修為大大地發揮,如有此劍加持,便可堪為鬥尊。
而自已,不但是雲嵐宗千年以來的第一人,更能震懾鄰國不至輕舉妄動,這些好處讓人如何不心動?
雲山不驚不慌,捋須思量起:
「眼下最重要的事,是要奪得那把屠龍劍,而夭夜公主這時已痛下決心,可以為了帝國存續犧牲皇室子孫。但這太子與她乃一母所出,留著當人質逼迫她交出此劍,比就這麼殺了還好,嗯,太子倒不失為一個籌碼。
至於芷若公主等,這幾個叛徒再次壞我大事,擾我大業,甚是可恨。嘿嘿,只要地靈之力在此,九曲雲嵐劍陣就立於不敗之地,且先由著她去吧。」
這時突發異變,一名雲嵐宗弟子挾起太子往外逃竄,雲山見狀大怒,森冷中充斥著殺意的話語:「剩下的人,都給我殺光。」
急忙追趕而去。
只是該人有著鬥王修為,一路輕功狂奔,並非是尋常之人。
雲山袖袍中的手指微微動了動,旋即一聲冷笑,袖袍猛的一揮,旋即帶著尖銳的恐怖勁風,對著該人狠狠劈去。
那人受此一擊,身形稍頓,蛇人族變形之術潰散失效,露出一條蛇尾,一頭長髮披散,但腳步卻是不歇。
該女便是花蛇兒,只見她結起手印一變,旋即其背後便是冒起一陣青色光芒,一對宛如實質般的鬥氣雙翼緩緩浮現,用力一振,在天上乘風而飛,雲山面色更加寒冷陰沈,追趕在其後。
雲嵐山最高峰,山頂之上。
鮮有人跡的小徑,瀰漫著淡淡薄霧,隨著山風輕輕飄蕩,纏綿在崎嶇山路的兩旁,那些不知名的樹梢枝木之間。
雲深不知處,只在此山中,置身於此化外之地,飄渺的讓人不知是天上還是人間。
一個裊裊婷婷的身影出現在這條小徑之上,正是納蘭嫣然,面帶疑惑,這條路曾經也走過,六年前在恭迎師尊雲韻出關之時,此小徑正是通往雲嵐宗歷代宗主安眠之所與生死門。
所謂的生死門,是一處閉關修練的洞穴,也是雲嵐宗宗主接班人成為宗主前的最後一道考驗。
修為到了一定的程度的雲嵐宗弟子,機緣之下,會與生死門產生共鳴,受其召喚至此,入洞閉關修練。
宗門得知後,依照祖訓,放任其生死自負,但只要出得了關,修為非但突飛猛進,也會是下一任的宗主接班人。
歷代宗主受到生死門召喚的,最年輕的當屬雲韻。
十三年前,在她十八歲那年,僅為低級鬥師的她入洞修練後,三年後出關,便一舉突破至鬥王。
接著雲山匆匆地將宗主大位傳給了她,自此閉關不出,生死不明。
雲韻就這麼一肩擔起雲嵐宗存亡大任,也因師尊雲山的激進作風,與皇室之間採取對立,幾近到劍拔弩張,之後更牽涉三位皇子被刺,雲嵐宗想要與皇室和平相處變得極其困難。
皇室忌諱著雲山鬥皇巔峰的實力,在不確定雲山是閉關還是老死了,其後又有皇室搶奪異火落敗而歸實力大減。
帝國、雲嵐宗、蛇人族三方勢力,就此陷入左右互相牽制,維持著恐怖平衡的三強鼎立形勢,皇室一時無力貿然地進軍雲嵐宗。
雲韻看准局勢,冒死再次進入生死門閉關修練,期望能突破至鬥皇,用實力換取真正的和平。
說也奇怪,未經共鳴被召喚而強行進入修練者,千年以來不是沒有人這樣做,卻都是有去無回。
就連野心勃勃,可以不惜一切代價晉級鬥宗的雲山也不敢如此,只因進過生死門修煉的人都知道,裡面的力量非人力足以抗衡之。
又是三年過去,雲韻出關後順利晉級為鬥皇,這份實力讓人敬畏,她的這份拼鬥決心,更是受人尊敬,開啓了和平的契機。
生死門洞內,擺有自然之力的陣法,九曲雲嵐陣,能惑仙之智、閉仙之功,失仙之神、消仙之魄、陷仙之形、損仙之氣、 讓修練者喪失其根基、毀滅其肉體。
貿然進入修練者,入此而成凡,凡而陷此即絕。
天際的雲霧壓的很低,很厚,一層壓著一層,讓人有透不過氣來的感覺,似乎是要下雨的樣子。
山頂之巔上,連鳥鳴聲也聽不見,潮濕的水氣凝聚做晶瑩的露珠,在翠綠的樹葉邊緣緩緩流下,悄悄滴落。
納蘭嫣然踏腳的地下土壤,濕潤鬆軟,周邊煙霧繚繞,恍惚似行走在那雲彩之上。
千里煙波望去無盡頭,有種虛無的朦朧之美,如似作夢般的情景,只覺夢里夢外皆如煙。
如花怕落單後被惡人覬覦美色,腳步跟的極快,即便體力勝過一般男子許多,卻也是滿頭大汗,滿臉通紅,呼吸急喘。
鼻孔大開中,鼻口朝天上,忽爾大力吸進一抹塵煙,迷茫之中,見到英俊的加瑪帝國太子在此,眼神火熱看著她。
眼下四下無人,不是等待著她還會有誰呢?
芳心嬌羞的她,妞妞捏捏朝著太子一撲,做起太子妃該做的事,那龍鳳交泰的妙事,就此沈沈睡去,從她闊嘴流出口水的睡相來看,應該是個好夢吧。
如花這轟轟一聲,體力不支倒地就睡,讓納蘭嫣然停下腳步。
薄霧在身前輕輕散開又在身後悄悄合攏,前方小徑一分為而二,靠左邊的,是依舊幽深的小徑,通往生死門,而往右邊的,在樹林背後,隱約顯露出一處殿堂屋檐,是雲嵐宗歷代宗主安眠之所,雲嵐宗的宗陵。
細細的聲音從雲霧深處傳來,似乎有人走了過來,腳步輕輕悠揚,納蘭嫣然默然佇立聆聽著,竟有些出神起來,徬佛歲月時光,原來都在這細細「沙沙梭梭」的聲音中,悄悄回蕩著漣漪,靜靜流逝去了。
不知何時,左邊小徑上,站立著一身雲紋白袍衣裳的老人,這是雲嵐宗長老以上的標誌,在靜靜看著她。
納蘭嫣然凝視他良久,莫不是看守雲嵐宗重地的長老?
慢慢地說了一句:「長老,你擋了我的路。」
那老者臉上的皺紋動了動,人生數十載的光陰,似也在這靜默中悄悄流淌過去,變作了老者眼角的細紋,訴說著故事。
老者面上表情顯得認真而嚴肅,目露寒光,沙啞著聲音緩緩道:「老朽想告訴小妞你,走錯路了。」
納蘭嫣然冷冷哼了一聲,道:「我被生死門召喚而來,既然敢來,自然是知道後果如何,生死由我選擇,還請長老你讓開便是。」
老者看了看納蘭嫣然,面色漸漸柔和起來,眼中銳光也逐漸明亮,淡淡道:
「小妞你,不怕死?」
納蘭嫣然頓了一下,目光在老人的臉上打量著,就連聲音中忽然也帶了幾分感慨,道:「我若不闖這鬼門關,進入生死門,死得就會是很多人。小女子再說一次,長老,還請讓路。」
老者身子一震,旋即面上的神情複雜而帶著痛苦之意,昂首仰天,嘆息一聲道:「雲嵐宗竟也走到這最後一步了,老朽在此等待千餘年了,就是在等小妞你這個劍鞘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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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蘭嫣然聽得是一愣,旋即臉色一變,劍眉怒竪,杏眼圓睜,腮邊烘兩朵紅雲,頭上現一團殺氣。
拔劍指向老者,周身勁風尖嘯,發出刺耳之聲,氣得說不出來。
老者全然毫不戒備,悠悠地道:「唷,劍鞘還生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