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夜宴
誓師大會結束後,延禧宮,夜宴。
桌上擺著由酥餅和花糕的點心做成九層寶塔狀,每層中間夾著較細的蜜餞乾果,食材和工法都是十分精緻,幾盤的下酒菜也盡是山珍海味,這場宴會與誓師大會上肅殺的氣氛截然不同,頗是歡樂與奢靡。
酒過三巡,凌影奉起一杯酒,對著蕭炎笑道:「宮中這梨花酒,柔和溫潤,淡淡的,卻很醇香,頗合我胃口,真是余味繞舌,後勁纏綿。
入味猶如一妙齡女子,素顏紅裳,桃之夭夭,灼灼其華,令人賞心悅目,讓人通體舒暢。」
分次而飲盞中的酒,臉上添了幾分沈醉的酒意。
蕭炎聽聞後,舉杯一飲而盡,但覺酒味極好,醇美無比,有一股芳冽之氣,確是上佳好酒。
凌影見到蕭炎如牛飲般,糟蹋了美酒,搖頭晃腦地吟唱:「紅袖織綾誇柿葉,青旗沽酒趁梨花。」
蕭炎笑道:「前輩好雅興,我實在是喝不出這酒的份外精神。」
凌影問道:「無妨,酒逢知己千杯少,能與我對飲論酒之人並不多。
方才,在大殿之上,你的那一番說詞,可是美杜莎女王教你說的?」
見得蕭炎點頭,凌影又道:「美杜莎女王果然厲害,只憑幾句話就折服現場群雄,還趁機損了雲嵐宗主雲韻,延續著兩個女人間的戰爭。蕭炎你可要注意了,她就像這梨花酒,當用翡翠杯,要分飲淺嘗。
你想,置身於梨園春景,梨樹花色潔白,一望無際的玉樹銀花,幽深的梨花芳香,引得成群蜜蜂飛舞,金黃色的酥梨掛滿枝頭,沒有人會不想咬上一口的。」
凌影問道:「只是那梨樹,根部蒼勁有力,樹幹錚錚鐵骨,粗皮外護,枝撐如傘,只適合種植於山地緩坡,並不是可種在家居的那種盆栽,我說的你懂嗎?」
蕭炎和顏悅色,笑道:「前輩無須擔心,我對她並無那種意思,您老前來助陣,晚輩自是要好生招待,只是飲酒未免單調,不如歌舞娛情助興。」
說完,撫掌兩下,七名婢女踏著小碎步進入,擺定樂器,或操琴,或吹簫,或擊鼓,或敲鑼的,開始演奏起。
絲竹聲裊裊響起,幽然一縷如細細一脈清泉潺潺,如泣如訴,慢慢沁入心腑,匯流而至腦海。
半夜涼初透,把酒黃昏後,凌波曼舞,暗香盈袖,仙子在人間,莫道不銷魂。
這時,凌影卻是俱然一凜,不覺收斂了神色,神情緊繃。
燭火搖曳中,悠然揚起一女子纖細翩然的身影,踏著音符節奏輕緩而來。
那舞伎身穿玉色佇羅縵衫,淡淡雲黃色長裙飄逸如輕雲明月,清素衣衫上只繡著朵朵秋菊,也不過寥寥清姿,並不用繁復的繡線堆簇,她堆起的高高雲髻上只簪了銀色絞絲菊流蘇,不細看,還誤以為是月光將花影落在了她身上。
女子扭擺著美好的身軀,衣衫上的飄帶飛舞而起,迤邐輕揚,灼爍生輝,折腰翹臀的身姿空靈,優雅不失,轉袖回眸間暗生陣陣消魂噬魄的靈魂波動,微微震蕩舞出。
白皙修長的大腿一岔,在散開的裙裾之間,芳草萋萋誘惑乍現,其中藏著一朵玉色晶瑩的花朵含蕊吐蜜,那或許只是汗水,又或許不是。
女子竟是未著內衣,妙處春光任人看,若隱若現的粉紅嫩肉,似開似合的幽秘縫隙,盈然招展,風姿眷眷,始終讓人看不清楚,卻又讓人視線呆滯無法移開,令人心頭癢癢的。
幽絕身影似是鬼魅,清雅飄逸卻如仙子,這個妖姬的媚蕩之術,運用渾然天成,已至登峰造極。
只消一會,凌影便看得是如醉如痴,恍如酩酊大醉般,手舞足蹈而不自知,與美人在夢中相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