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一起睡覺（H）

蘇婉端了兩碗熱騰騰的雞蛋面出來。

林浩坐在餐桌前低頭吃了一大口，麵條滑進嘴裡帶著湯的鮮甜，他嚼了兩下嚥下去，抬頭看了蘇婉一眼，含糊不清地說：「好吃。」

蘇婉在他對面坐下來，端起自己的碗喝了一口湯，沒有接話。

林浩吃完了一整碗，連湯都喝乾淨了。

他把空碗放下，抬頭看著蘇婉。

她還在吃，碗里的面還剩小半碗，她夾起那塊煎蛋咬了一口，蛋黃是溏心的，流出來沾在嘴角。

她伸出舌尖舔了一下，把那一小點蛋黃卷進嘴裡。

林浩看著她的舌尖，喉結動了一下。

「還要嗎？」蘇婉抬眼看他。

「不要了。」

蘇婉吃完最後一口，站起來把碗筷收進廚房。林浩跟著站起來，站在她旁邊幫忙洗碗。

洗完碗，蘇婉給了林浩一件T恤和一條短褲，讓他把校服換了。勉強能穿下。

…………

「你卷子做了嗎？」

「……還沒。」

「那還不去做。」

林浩掏出英語卷子，在客廳茶几上鋪開，盤腿坐在沙發前面的地毯上。

蘇婉抱著筆記本電腦坐在沙發上，膝蓋上擱著電腦，手指在鍵盤上敲敲打打。

客廳里安靜下來，只有筆尖划過紙面的沙沙聲和鍵盤細碎的敲擊聲。

林浩做完一篇完形填空，抬頭看了她一眼。

她正低頭看著屏幕，嘴唇微微抿著。

他低頭繼續寫。

十點半，林浩把卷子翻到最後一頁，寫完了作文的最後一個單詞。

他放下筆活動了一下手腕，偏頭看蘇婉——她已經合上了電腦，靠在沙發靠背上，手機舉在面前，屏幕的光映在她臉上，她在看甚麼東西。

「寫完了？」她聽見他放筆的動靜，視線從手機上移開落在他臉上。

「嗯。」

蘇婉把手機放下，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她的T恤下擺因為這個動作被提起來一截，露出腰際一小片皮膚。

林浩看見了，目光在她腰上停了一拍，又移開。

「今晚……」蘇婉走到客廳角落的儲物櫃前面，彎腰從裡面翻出一個疊好的薄毯和一個枕頭，「你睡客房，毯子和枕頭都有。廁所你隨便用。」

林浩站在茶几旁邊，看著她把東西放到客房，然後轉身往臥室走。他張了張嘴，叫住她：「姐。」

蘇婉在臥室門口停下來，側身回頭看他：「嗯。」

「能不能……」他咽了口唾沫，耳朵有點發燙，「能不能跟你一起睡？」

蘇婉看著他。

客廳的燈已經關了大半，只剩玄關一盞小夜燈還亮著，他站在茶几旁邊的陰影里，比她高出一截，那對眼睛在昏暗裡亮晶晶的，像一隻被關在門外不肯走的大狗。

「……不能。」她說。

「為甚麼？」

「客房不夠你睡嗎？」

「夠。」林浩看著她，「但我想睡你旁邊。」

蘇婉靠在門框上，抱著手臂。她的表情看不出甚麼情緒，但她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那種動靜被她自己壓住了，沒有變成弧度。

「你睡相怎麼樣？」她問。

「……還行。」

「有沒有不老實的毛病？」

「沒有。」

蘇婉看了他幾秒，像是在評估一隻不知道半夜會不會拆家的動物。她最後偏了一下頭，下巴往臥室的方向點了一點：「你被子自己拿進來。」

林浩的嘴角動了一下，他抱起沙發的薄毯和枕頭，快步走到臥室門口。蘇婉已經掀開被子躺進去了，側躺著背對著門口，給他留了半邊床。

林浩在床邊站了兩秒，把枕頭放好，躺下去。

他和蘇婉之間隔著一段距離，足夠再躺一個人。

空調出風口的聲音在頭頂嗡嗡響著，她的呼吸聲近在咫尺，均勻而平緩。

他平躺著盯著天花板看了一會兒。

臥室里沒有開燈，窗簾沒拉嚴，外面路燈的光從縫隙里漏進來。

他側過頭，借著那一點微弱的光看見蘇婉的輪廓——她側躺著，肩膀的弧線從被子邊緣露出來，T恤的領口松垮地垂著，露出一小片後頸的皮膚。

他往她的方向挪了挪，動作很輕。

她沒動，呼吸的節奏也沒有變化。

他停了一會兒，又挪了一點，肩膀的距離從半臂縮短到一拳，再縮短到一掌。

她的體溫隔著那層薄薄的空氣傳過來，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暖意。

他的手指在被子底下輕輕碰到了她後背的布料。

T恤的棉質面料在指尖底下軟軟的，帶著她的體溫。

她還是沒有動，但他能感覺到她的呼吸節奏變急了一點。

又過了幾秒，她開口了，聲音悶在枕頭裡，帶著一點困意和無奈：「……你是不是非要貼著我睡。」

「嗯。」

蘇婉沒有動，沒有說話。

她的呼吸重新變得平緩，像是在等著他自己退回去。

但林浩沒有退回去。

他的手指沿著她的脊背慢慢滑上去，指腹隔著T恤的布料描過她脊椎骨節的輪廓。

他感覺到她的背微微繃緊了一下。

「……林浩。」她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一點。

「嗯。」

「你手放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