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炮友
她聽著他拉開門走出去的腳步聲,門輕輕合上,鎖舌咔嗒一聲落進鎖扣。
屋裡安靜下來。
她閉著眼,伸手摸了摸自己鎖骨下面那片被他反復蹭過的皮膚,指腹按下去的時候還能感覺到一點點溫熱的觸感殘留。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枕頭上還有他的氣味,混著汗和少年人身上那種帶著陽光的味道。
…………
蘇婉在林浩走後,轉身走進浴室。
花灑打開,熱水兜頭澆下來的瞬間她輕輕吸了口氣。
水順著肩膀流下去,在腰側匯成細流,沿著大腿內側的曲線淌到腳踝。
她低頭看著水流經過的地方——鎖骨下面那塊皮膚上有一小片淡紅色的印痕,是剛剛他埋在她頸窩里喘氣時嘴唇反復蹭過的地方。
她抬手碰了一下,指尖按上去的時候,那一點酸漲的觸感從皮膚底下微微泛上來。
她擠了沐浴露在掌心,揉出泡沫塗在肩膀和手臂上。
泡沫在燈光下泛著細碎的光,她把它們衝掉的時候,水流沿著小腹滑下去,經過恥骨上緣那片皮膚,經過大腿根,她感覺到腿間深處還有一點若有若無的酸脹。
蘇婉把水溫調低了一點,衝了頭髮,用毛巾裹著走出浴室的時候,鏡子里的自己正在慢慢褪去那層被熱水蒸出來的潮紅。
她看著鏡子里的人——頭髮濕漉漉地貼在脖子上,眼角還帶著一點沒散盡的慵懶,嘴唇的顏色比平時深一些。
她盯著鏡子里的自己看了好幾秒,然後移開視線,用毛巾把頭髮擦乾,換上乾淨的睡衣,躺回床上。
床單是新換的,帶著洗衣液淡淡的香味。
她躺下去的時候後腦勺陷進枕頭裡。
……沒想到啊,真的做了,還是和一個小9歲的小弟弟做了。
她翻了個身,平躺著,把被子拉到脖子,盯著黑暗中的天花板。
腿間那點酸脹還在,隔著一層棉布底褲,隱約地、持續地提醒著她今天發生了甚麼事。
她的手放在小腹上,隔著被子感覺到自己的體溫透過棉布傳到掌心裡,暖融融的。
「……之後怎麼辦呢,」她低聲說,聲音在黑暗中悶悶的,「還幫他補習嗎?」她當然知道答案是會。
但她真正想問的是另一個問題——她自己還能像以前那樣面對他嗎?
還能坐在他旁邊目不斜視地講題嗎?
她不確定。
蘇婉把被子裹緊了一些。
她閉上眼,決定不再想了。
但閉上眼之後,黑暗裡浮現的又是那個畫面——他跪在她腿間,頭低著,看她下面,還說很好看。
她又睜開眼,看著窗簾縫隙里那道光。
「好煩哦。」她對著天花板說,踢了踢被子。
然後她把臉重新埋進被子里,閉上眼,終於慢慢睡著了。
…………
另一邊,林浩洗完澡出來,換了件乾爽的背心,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腦子里一直在回放那些畫面。
她自慰時的樣子,她低頭給他戴安全套時的樣子,她躺下來的時候頭髮散在枕頭上的樣子,她在他身下皺著眉說「有一點點疼」時咬住下唇的樣子,她最後高潮時仰起下巴露出脖頸弧線的樣子。
每一個畫面都清晰得像刻在腦子里,他閉著眼就能看見,每一幀都帶著顏色和聲音,和那一刻空氣里的氣味。
他翻了個身,面朝牆壁,把被子拉到頭頂蒙住自己,但那些畫面依然在黑暗中翻湧。
他想到她最後說「炮友」這兩個字時的表情。
她坐在床上裹著被子,頭髮披散在肩上,臉色帶著情事後的疲憊,嘴角那個弧度像笑又不像笑。
他當時沒太當回事,以為她是隨口說的,但後來他細想想,他忽然覺得她可能沒在開玩笑,她可能真的這麼定義了他們的關係。
這讓他胸口發悶,像被甚麼東西堵住了。
林浩對著天花板在心裡默默算了一筆賬。
北京一本的錄取分數線,去年在他們省的理科最低投檔線是五百八十幾,他現在的成績在五百出頭晃悠,差了將近八十分。
還有一年,還有高三一整年,他得把那八十分一分一分地啃下來。
他從小對學習談不上討厭也談不上喜歡,但從來沒有像此刻這樣清楚地知道自己要考到哪裡、考多少分、為甚麼考。
他從枕頭底下摸出手機,點亮屏幕。
時間還早,他馬上起身坐到椅子上,把英語單詞多背兩頁,把數學錯題重新整理一遍。
他從床頭櫃上摸來一支筆和一張便利貼,寫下一個數字:580,然後把便利貼在書桌正前方,正對著他起床時視線第一眼會落到的位置。
他盯著那幾個數字,像是盯著一張通往她那邊的車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