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接觸
週四晚上八點,林浩坐在蘇婉家的書桌前。
今晚的補習地點從客廳換到了她臥室。
蘇婉說客廳茶几太矮寫字彎腰累,就把他的卷子和輔導書搬進了屋裡。
她的書桌比客廳茶几大了一倍,台燈光線也亮,照得紙面上的字清清楚楚。
林浩坐在書桌前做物理卷子,蘇婉搬了把椅子坐在他右側,手肘撐著桌沿,偏頭看著他草稿紙上的公式。
她今晚穿了件深灰色的寬松針織衫,領口開得淺,露出鎖骨和一小截脖子。
頭髮用鯊魚夾松松地夾在腦後,後頸那片皮膚白淨光潔,碎發在燈下泛著細細的絨毛。
「第三題你第一步就錯了。」蘇婉伸手指了一下草稿紙,「加速度方向畫反了。」
林浩「嗯」了一聲,拿橡皮擦掉重來。
鉛筆尖在紙面上沙沙地響,他重新畫了受力分析圖,把公式列出來往下算。
蘇婉沒催他,就坐在旁邊看,偶爾端起手邊的水杯抿一口。
寫到第五題的時候卡住了。
題乾很長,涉及斜面、摩擦力和一個連接體,林浩咬著筆帽畫了兩遍受力圖都不太對。
他皺著眉盯著題目,草稿紙上塗改的痕跡越堆越多。
蘇婉等了一會兒,見他沒開口問,主動湊了過來。
「這一題你換個思路。」她側過身,右手拿起他的筆,左手撐著桌面,身體往他這邊傾斜,「你看,它說這個物塊在斜面上勻速下滑,那摩擦力——」
她說話的時候距離很近,呼吸溫溫熱熱地撲在他耳側。
林浩的目光落在她握著筆的手指上,她指節勻稱,指甲透著淡粉。
他正聽她講著,她偏頭示意,發梢掃過他的下頜,帶出一縷洗發水的氣息。
「所以這個角度要用正弦——」
她說到一半,林浩也剛好偏過頭去看她示意的方向。
然後他的嘴唇就蹭到了她的耳廓。
他的下唇邊緣划過她耳骨外側那層薄薄的皮膚,從耳廓上緣滑到耳垂附近。
那種觸感很清晰——她耳廓的皮膚比他嘴唇的溫度低一些,帶著空調房裡沁出來的涼,表面的絨毛極細極軟。
林浩的身體僵住了。
他的嘴唇還停留在那個位置,沒有撤回來。
距離太近,他能看見她耳垂上那顆小小的透明耳釘,能看見耳廓邊緣細細的絨毛在台燈光下泛著淡金色的光澤。
她皮膚上有極淡的香氣,混著沐浴露的後調和自帶的體溫氣息。
蘇婉也沒動。
她握著筆的手指懸在半空,筆尖在紙面上方靜止,那個「正弦」的「正」字寫了一半,最後一橫還沒落下去。
她的肩膀微微繃住了,後背的線條從鬆弛變成了一根拉緊的弦。
她沒有偏頭躲開,就那麼停著,視線還落在草稿紙上,但瞳孔的焦點已經散了。
空調嗡鳴著送出冷風,吹動桌角那張草稿紙的邊角微微翹起又落下。台燈的暖光照著兩個人挨在一起的肩膀。
大概過了一兩秒。
在現實中很短,但在兩個人各自的感知里被拉得很長。
林浩甚至能感覺到她耳廓上那一點點微小的脈搏,和自己的心跳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誰的。
他的嘴唇沒有動,呼吸卻頓了一下,那一瞬間的空氣像是凝固了,帶著她發絲間那股細細的花香。
然後蘇婉先動了。
她的動作幅度極小——上半身往後靠了大約半寸,像一隻警覺的貓稍微收了一下步子。那個動作讓她的耳廓從他嘴唇上滑開。
蘇婉清了清嗓子。
「看題。」她說。聲音比剛才低了半個調,尾音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