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雲蝶吻
宋敏嬌喘著看了一眼全身緋紅的小雲,而後坐到嫖客身上扭著雪臀,抵在他肩上,溫柔地撥開他額前的發絲,好似一對交頸鴛鴦、恩愛夫妻,嘴裡卻淡淡地說道:「再加點錢吧,大叔你這麼厲害,都快搞死我們了,累得慌。」
男人聽到「厲害」二字,低啞地笑出聲,「我有的是錢給你加。」
宋敏俯下身,深深凝睇眼前的粉唇,在將其納入嘴裡並伸出舌頭往她嘴裡攪動時,小雲忽然伸出雙臂緊摟住宋敏的脖子,咸腥的味道在兩個女人香軟唇舌間來回瀰漫。
小雲覺得很悲傷,她跟她還是要依靠男人,作出這樣深情纏吻的姿態給陌生男人看。
她應該是不願意的,如果不是為了錢,她怎麼會願意和她親吻呢。
越是這樣想,小雲就抱得愈發緊。她們就如兩片浮萍一般緊緊貼在一起,互相勾著對方的丁香小舌纏吻不休。
小雲奶頭洇出的點點香甜奶汁凌亂地蹭在宋敏的乳肉上,四顆奶頭擠壓碰撞、連連打滑,直叫她們氣息紊亂不堪。
嫖客屏氣凝神地注視著兩個嬌美女人擁吻的美景,昏黃燈光照耀在她們如玉的肌膚上,點點薄汗好似陽光下粼粼閃耀的河面,光滑細膩,又如上好綢緞。
年紀較小的少女眼角滾落一滴淚珠,徬彿訴說著她曲折的命運,也像是訴說著難言的心願。
年紀較大的少婦迷惘卻努力地吮吻著少女香唇的每一寸,飽含春意的雙眸總是似有若無地勾引他。
中年富商「啪」地重重拍打了一下宋敏的翹臀,這股力量順著少婦的胴體傳達至少女的玉肌。
兩個女人皆是發出小貓一般的嗚鳴,身子不停地抖動著,宛如一對被獻祭的姐妹花,命運多舛,卻在生活的泥沼中擁抱取暖,相依為命。
***
那天之後,宋敏依舊如往日那般時而疏離、時而瘋癲、時而落寞地吸毒、跳舞。
她經常只穿內衣並光溜著腳在客廳里,甩著凌亂的頭髮,唱歌、瞎吼、自言自語,對那日之事只字不提。
小雲則盡職地帶孩子、做飯、打掃,常常默不吭聲地給熟睡在沙發上的宋敏蓋上毯子。
只是到了夜晚,小雲依然會在睡夢中無意識地靠近她,四條腿輕輕相觸,兩人皆感知到傳遞而來的溫暖,便這樣依著睡了。
然而,宋敏清醒的時間越來越多,她的生物鐘慢慢變得紊亂不已,飯量急劇減少,肌肉酸軟無力,只想整日躺著,不願意去髮廊工作。
她經常在靜謐的深夜,聽著背後人輕微的呼吸聲,一邊撫摸手肘、大腿上的針眼,一邊發愣出神。
她沐浴著月色清麗的寒光,背後的呼吸好似隨風拂動的蘆葦,穿入她的腦髓,慢慢映放起走馬燈一般的過往歲月。
她不知道自己這樣下去,是不是很快就會死。
可是她還不想死,即使是這樣無聊空洞的生活,她也想得過且過地再熬上好幾年,於是,她開始覺得睡覺就是浪費時間和生命,浪費時間和生命就是浪費金錢。
吸毒與睡眠的不足使得宋敏愈發暴躁焦慮,就跟當初的陳慶南一樣,瘋瘋癲癲地來回踱步。
一聽到蝶的哭聲,她就死命地咬指甲,顫著雙腿拍打門框恐嚇蝶。
「我恨死那些狼心狗肺的臭男人了。」
她坐立不安地捏著蝶的小肉手,在蝶發抖的小身子前發出譏諷的笑聲,面色猙獰,「我也討厭你這種小屁孩,小屁孩!小爛逼!小爛逼!」
「哇——」蝶的哭聲引來了小雲。
她一把推開宋敏,害怕地張大了嘴巴:「你怎麼能對一個小孩子說這種話?你趕緊把那臭玩意兒戒了吧!」
「你壓根不懂,少來教訓我!」宋敏淌著淚,摔門而出。
久而久之,小雲勸她「戒毒」的幾句話也說倦了,除了心疼並無奈地凝視她,小雲別無他法。
她現在熱愛做的事情,就是坐在蝶的身邊,將用身體賺來的各色鈔票舉給蝶看。
她喜歡開玩笑地對聽不懂話的女兒講述自己的糗事。
比如某次,一個嫖客給了她一張紅色的百元大鈔,那是她還不知道原來第五套貨幣已經開始在市面上流通了,還以為那個嫖客拿了假鈔唬她呢。
她像個潑婦一樣和嫖客吵架,嫖客一怒之下,就扇了她一巴掌,後來還是敏姐告訴她發行新貨幣的事情呢。
她不喜歡紅色的大鈔,覺得太顯眼,很容易就能被人看見。
她對蝶說,以後做人呢,還是不要太顯眼了,甚麼都不要太好,中等就行了。
還有,原來北京申奧成功了,我都不知道,都過去半年多啦,到時候,媽媽帶你去北京。
小雲親吻著蝶的小手,愛憐地放在唇邊摩挲,媽媽帶你和宋敏阿姨去看天安門、爬長城,聽說北京烤鴨可好吃啦,媽還沒吃過,還有豆汁,媽媽也要試著喝喝看。
小雲憑著零星的記憶,想起電視上見過的朱紅色與明黃色交融的宏偉城樓,她就對未來充滿無限期望。
那個春天對小雲來講,即使生活再灰暗,窗外的蝶舞蜂喧、鶯飛草長依舊像雨露般澆灌著她千瘡百孔的心靈,生活底下所有的暗流湧動都被這美好繁華所遮掩。
然而,一個白色惡魔即將靠近這片南方大地,人類歷史圖冊馬上就要留下臭名昭著但濃墨重彩的一道傷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