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暴裂
可他仍然無所謂地扯著嘴角嬉笑,他想,打死老子得了,打死老子,老子拉你一起死。
「姪女兒年輕漂亮,下面肯定很緊,是吧?哈哈哈!」
「宋家的女人都是賤逼,就你個蠢貨還把她當個寶貝寵著。」
陳沐陽的指關節「咯吱咯吱」地響著,他又在父親的臉上落下了重重的一擊。
他開始抓住父親的頭髮往牆上「砰砰」地撞,「你他媽的在說甚麼?操你媽,不要臉的老東西。」
陳慶南的腦門一下一下地被迫撞著灰牆,他聽到兒子的話,恬不知恥地大笑起來:「操我媽?哈哈哈哈,你要操我媽?你要操你奶奶是不?你個畜生,玩了表姐還想玩奶奶?你要去陰曹地府操你奶奶嗎?」
被這般言語羞辱了的陳沐陽一下子漲紅了臉,暴怒的他像拎著一個提線木偶一樣揪著父親的頭髮,「操他媽的畜生,狗日的,早點去死吧。」
陳慶南的頭皮似乎快從腦袋上被扯下來了,可他居然不覺得疼。
他被兒子狠狠地拎到馬桶邊,熟悉的臭味一下子竄進鼻孔,陳慶南這才慌張地鬼嚎起來。
在父親慌亂失措的驚吼聲里,陳沐陽一把將他的頭摁進了馬桶水里。
他看到父親在馬桶水里因呼吸不暢而咕嚕咕嚕地呼著泡泡,瘦弱的手腳像生病的老狗一樣無力地撲騰。
陳沐陽突然覺得很快樂,他好久沒有這樣快樂了,這種快樂里摻雜的大部分情感是復仇的快意,他心想,你這種老癟三也有今天,還威風個屁?
潮濕的廁所骯髒惡臭,陳沐陽身上的西裝早已凌亂不堪,他甚至還用腳死死地踩在父親的後腦勺上繼續往馬桶水里下壓,堅硬冰冷的皮鞋被水打濕,父親掙扎得越厲害,他就越是下狠勁。
陳沐陽看到自己的臉倒映在抽水馬桶的金屬把手上,惡意驅使著他按下抽水把手,伴隨著一陣類似響雷一般的「轟隆」聲,冰水直接攻擊了陳慶南的老臉。
「你去說,你去警局說啊,你去我公司說啊,隨便你,畜生,再給你錢還不如燒掉。」
陳慶南聽不真切,水聲就像冰錐一樣刺滿了他的耳膜,他似乎墜入了深海,又像是墮進了火海,等等,他看見鬼差了,那幾個拿著八股叉的紅臉鬼差正張牙舞爪地飛過來,他們的臉一會兒變大,一會兒縮水,可怖啊可怖。
陳沐陽不記得自己按了幾下手把,只是漸漸地,他的耳邊好像只有水里的氣泡聲,還有一個冷冷的聲音在不停地回響。
那個聲音對他說:繼續,反正這個老不死的活著也沒甚麼意義,危害社會,你就為民除害,讓他直接上西天。
你忘了?
這個老無賴直接蕩婦羞辱她,又像甩不掉的蟑螂一樣跟在你身後問你要錢。
你如果是個男人,就乾脆一點,直接弄死他,對,就這樣弄死他。
陳沐陽踩在他後頸的力道更加大了,好像只需要再用一點點力,父親的腦袋就會被他踩斷,脆弱的骨頭「咔嚓咔嚓」地響,陳沐陽被心底的聲音所迷惑,眼神空洞,瞳孔呆滯,力量卻越來越大,事情幾乎要偏離正常的打架鬥毆了。
千鈞一髮之際,陳沐陽的後背突然被撞上了甚麼東西,衝擊力之大叫他不由地回過神,腦袋眩暈之時,腳下趔趄不已。
是一具熟悉的肉體。
那個人緊緊抱著他的腰腹,將他不停地往外拽,隨後直接一把牽過他的手,迅速往外跑。
喝了一肚子馬桶水的陳慶南猛地從馬桶水里逃回來,他一邊抱著馬桶嘔吐,一邊無力地吸氣呻喚,胸口的肋骨好像斷裂一般難受。
他從余光里瞥到姪女堅定地帶領兒子跑出自己破敗不堪的小屋,原先暴怒的兒子竟沮喪地垂著頭,像條失落的野狗。
陳慶南強撐著身體,想站起來,又頹唐地跌落回地上,對著馬桶乾嘔,酸腥的膽汁似乎都到了喉嚨邊。
外面的黑暗像是要將整座小樓給壓塌了一般,陳慶南無聲地笑了笑,翻下馬桶蓋,靠在上面開始哼曲:「我是老狗,她是母狗,生的一條忠心耿耿的小野狗,咱們全家都是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