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二十歲的重量(上)
宋怡然卻垂著嘴角,繼而又撇撇嘴,自己吹噓自己。
她說,她大,她也可以養他。到時候寒暑假帶好幾個魔鬼住宿班,大撈一筆,還要誘哄家長們都來續她的班,這樣便有大把的續班獎金可以拿。
他刮刮她的鼻頭,嘲笑她沒有師德。
她大大方方地承認,說她就是個自私的人。
陳沐陽摟住她,輕聲說道,他也是。
自私的他們,只對對方無私。
宋怡然進了閘口,不捨地回頭駐足了好久,視線不肯從那個頎長挺拔的身影上挪開。
他環抱雙臂,笑著跟她揮手,比了一個打電話的手勢,同時從口袋里掏出手機來對她晃了晃。
她明白他的意思。
最後,她吸了吸鼻子,一咬牙,直接轉頭踏上自動扶梯,下樓到月台。
坐在高鐵上,她頭靠車窗,心不在焉,總想著他的笑容、他的大手、他的懷抱……
他一個人在這兒過年,一定很寂寞吧。
而且,今年寒假,是她二十歲的生日。
這是個很重要的日子。
她也希望他可以陪她,可她不想成為他的負擔。
又轉念想了想,不過一個生日嘛,沒甚麼大不了的。每年的生日,也不過就是吃吃蛋糕,許許願,年年如一日,沒事的。
雖然這樣在心底默默地鼓勵自己,可她依舊有些難過,埋在自己的圍巾里,兀自神傷。
陳沐陽拿著稀少的實習工資,在事務所里做一些打雜工作。
在這個女人當男人用,男人當牲畜用的地方,宛如一張白紙的陳沐陽低調地乖乖跟在帶教老師後面,帶教老師說甚麼,他就做甚麼。
讓他復印或者掃描幾百頁的東西,他屁股立刻離開辦公椅,跑到打印機前迅速捯飭。
讓他跟著加班審核報表,他就睜大眼睛仔細看。
讓他抱著一大疊文件去法務部敲章,他就去,最後手心中央被印章的柄給戳紅了一大片,好在他的手粗糙結實,倒也不怎麼疼。
周圍的正式員工說話總是中英文夾雜著說,他不懂其中的某個術語,便會偷偷記下來,而後上網查。
擠完晚高峰地鐵,回到獨自一人的寢室,他疲憊地癱在宿舍的椅子上不想起來,仰頭舉著手機給她發信息。
即便扯一些有的沒的,只要她對他說「你辛苦了」、「飯要吃好呀」、「早點休息」、「週末補覺吧」等關懷備至的話語,他一天沈悶的心情就會很快消散。
如果她此刻在自己身邊,大概會鑽進自己懷裡,亦或是坐在他大腿上,溫暖體貼地拍拍他的肩膀,笑著囑咐他方才那些話。
有時同她視頻聊天,他們互相對著屏幕傻笑,視線也捨不得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