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賴皮鬼(微H)
這雨聲就像節奏混亂的鑼鼓聲一樣,不停地敲打著窗戶。
她心煩意亂地嘆了一口氣,被雨聲吵醒的她開始在心裡怒罵老天爺:前幾天軍訓的時候天天日頭毒辣辣的,快把人烤熟了,可是剛回家沒多久就下雨了,你個臭老頭,存心玩我們呢!
聽著下床陳沐陽平穩的呼吸聲,她又開始羨慕起他來。
「真好啊,沒被吵醒。」宋怡然嘟囔著。
無所事事地盯了一會兒天花板,宋怡然總覺得自己忘了甚麼事,好像是和窗有關的。
她騰地坐起身來。
爸爸房裡的窗,關了嗎?
這個時候她突然覺得宋康這個爹好像可有可無似的。她也不知道她軍訓這段時間她爸有沒有回來住過。
看樣子好像是沒有。
她也記不清她去軍訓前有沒有幫他關窗了。
算了,去看看吧。
宋怡然輕手輕腳地爬下梯櫃,她的腳在黑暗中撲騰了好一會兒才順利找到兩只拖鞋。
她悄悄帶上房門,只留一條縫,隨即打開客廳的偏燈。
走進她爸房裡的時候,雨聲更加清晰。
「啪」按下開關,房間一下子明亮了。
她眯起眼定睛一看,果然窗沒完全關上,還開著一條縫。窗台上有一小灘雨水。
迅速關了窗之後,宋怡然抽了好幾張紙巾將雨水擦乾淨。
豆大的雨滴沒有方向地一頭亂撞在窗戶上,雨水砸在空調外機上的「咚咚」聲這會兒竟是那麼瘮人,像某個歹徒凶狠的砸門聲一樣。
宋怡然環視了一圈周圍,本來滿滿當當的衣櫃現在就堆了那麼幾層衣服,那些都是老爸的,顏色大多是深色的。
電視機外框好像都落了一層灰,輕輕一吹,就讓人不禁嗆得咳嗽。
除了雨聲,周圍萬籟俱寂。她沒來由地覺得心裡空空的。
媽媽不主動打電話給她,她便沒這個膽量給她打電話,這麼多年不住一塊兒了,母女倆之間也沒啥交流,感情都淡了。
和爸爸也是。
所以啊,真正的血親之間也會有疏離隔閡的。
果然黑夜是一個情感爆發的時間段啊。
回到房裡以後,宋怡然鬼使神差地坐在他床邊,靜靜看他黑暗中熟睡的模樣。
陳沐陽睡得有些沈,甚至鼻息間有輕微的鼾聲。手大張著,像擁抱的姿勢。
不知道過了多久,宋怡然好似下定了決心一般,「歘」一下甩掉拖鞋,躡手躡腳地爬到他床上,躺到他床裡面空著的一塊地方。
陳沐陽只覺周圍多了一層熱量,睡夢里又聽到被子「沙沙」的磨蹭聲,睡眼朦朧之際,突然意識到身邊多了一個人。
聞到熟悉的香味後,他半支起身,「然然?」
接著一個柔軟的身體直撲進他懷裡。
「怎麼了?」他柔聲問道。
宋怡然貼在他胸前,含糊不清地說道:「沒甚麼。下雨了,睡不著。」
陳沐陽幫她蓋上薄毯,任憑她埋在自己懷裡。微弱的、灼熱的呼吸打在他胸前,這樣搞得他有點睡不著了。
宋怡然下意識往他懷裡挪了幾分,輕輕蹭他。蜷著身子的她就像母胎里的嬰兒一樣,惹人憐愛。
他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
窩在他懷裡的宋怡然覺得他結實有力的胸膛好像幫她阻隔了雨聲,在他溫暖的懷裡也踏實安心了不少,最後在他的輕拍中緩緩進入夢鄉。
察覺到懷裡的人呼吸平穩了些,他低頭一瞧,果然毫無防備地睡著了。
陳沐陽輕輕在她頭頂落下一個吻,嘴角微微上揚。
難得啊,突然主動了。
他執起她的一綹發絲纏在自己的食指上,而後用下巴輕輕摩挲這一綹滑順的發絲。再放開的時候,那縷頭髮就會卷出一點點弧度來。
陳沐陽開始幻想,假如她做一個波浪卷的長髮,會是甚麼樣子的?應該也會很好看吧。
懷裡抱著軟軟香香的喜愛之人,兩個人的腿光溜溜地觸碰在一塊兒,有一股熱量似乎正從她的腿緩緩流到自己身上,那股氣血卻不聽話地一路往兩腿中間湧去。
哎,硬得難受。他無奈地搓了一把臉。
陳沐陽試圖轉移自己的注意力,他在心裡默默地開始數起羊來:一隻羊,兩只羊,三隻羊,四隻羊……
花了點時間才平復了自己胡亂的思緒,最後就著她的呼吸聲,也慢慢地睡下了。
他做夢,夢到兩個人一步一步在白茫茫的無邊原野上往前走著。
而雪白的原野中央竟悄悄然生長著一顆蘋果樹。高大繁茂的樹上面居然只有一個醒目的、艷紅的蘋果靜靜掛著,正等著人來採擷。
等他們走到樹下的時候,那個如血一樣紅的蘋果突然掉落下來,「咕嚕嚕」滾到兩個人腳邊。他們心有靈犀地同時抓住了這個碩大的紅蘋果。
蘋果卻忽然炸裂,徒留一道道刺眼的白光,亮得他們睜不開眼。
陳沐陽醒過來,發現房裡已經變亮了。
看了一眼鐘,八點十分。
懷裡的人還沒醒,呼吸綿長。
再睡一會兒得了。
於是又閉上了雙眼,緊了緊懷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