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近身·順脈
風吾第二天醒得比想象中早。
外頭的天剛蒙蒙亮,窗紙上透進來一點青光。
他躺了一會兒,試著運了運氣,發現這具身體的氣機雖然虛弱,但經脈里那股東西是實實在在的,像是有一條溫熱的小魚在骨血里游。
前世他連八段錦都懶得打,如今這副殼子卻是個正經的煉氣修士,底子扎實得很。
門被輕輕推開。扶搖端著一盆溫水進來,肩上搭著一條細棉布巾,看見他醒了,眼睛亮了亮,福了一禮:"少主醒了。奴婢服侍少主梳洗。"
她伺候人的手藝確實好。
絞布巾的力道、遞茶水的角度,處處都透著熟稔,動作輕得像怕驚著他。
風吾由著她折騰,靠在軟枕上,鼻尖又聞到了那股曬過的棉布香,混著一絲藥草湯氣。
這姑娘身上好像總帶著這味兒,聞著叫人安心。
梳洗完,扶搖收拾了水盆,卻沒急著走。她站在床邊,咬著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怎麼了?"風吾問。
"少主昨日初醒,氣血還有些滯澀。"她小聲道,"奴婢跟著老嬤嬤學過幾手順脈的按摩,能幫著疏通疏通。少主若是不嫌棄……奴婢給少主按按?"
風吾心念一轉。他正愁摸不清這具身體的狀況,有人主動送上門來疏通經脈,求之不得。他點了點頭:"那就勞煩你了。"
扶搖像是得了甚麼天大的許可,眉眼都舒展開來,忙不迭地脫了鞋,跪坐到床榻邊。她先把自己的手搓熱了,才輕輕搭上他的肩。
她的指尖帶著一點薄繭,力道不輕不重,順著他的肩頸一路按下來。
起初還是規規矩矩的順脈手法,按到後頸時,她忽然頓了一下,像是不好意思碰那裡,只隔著一層薄薄的寢衣輕輕揉著。
"少主這處……是不是總酸?"她小聲問,"老嬤嬤說,人累狠了,氣都堵在後頸這一截。"
"嗯。"風吾閉著眼,由著她按。
她的手熱乎乎的,隔著衣料一下一下揉著,確實舒服。
可風吾這具身體是合歡宗的少主,打小泡在雙修功法里泡大的,氣血本就比常人活泛。
她這麼按著按著,他後頸那一截的皮肉慢慢熱起來,一股隱隱的燥意順著脊柱往下走。
他睜開眼,忽然抬手,反手復上了她擱在他後頸上的那只手。
扶搖愣住了。
她還沒反應過來,風吾已經側過身,捉著她的手,慢慢把她的手指按在了他自己的後頸上。
他的掌心覆著她的手背,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壓著她輕輕揉了兩下。
"要按,就按實了。"他說,"隔著衣料,怎麼揉得開。"
扶搖的耳朵騰地就紅了。她被他握著手指,整個人僵在那裡,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磕磕絆絆地應了聲"是",卻又不敢動。
風吾看著她泛紅的耳根,忽然笑了。他松開她的手,沒等她松口氣,反手一探,指尖落在了她的後頸上。
扶搖猛地一顫。
後頸是她渾身上下最碰不得的地方。
她長在合歡宗,打小就知道自己這體質敏感,平時連梳頭都盡量避開後頸那一塊,更別說被人這樣直直地貼上去。
風吾的指尖帶著一點涼意,不輕不重地按在她頸後的肌膚上,她只覺得一股麻酥酥的電流順著那一處竄遍全身,腿根一軟,差點跪不住。
"少主!"她驚叫出聲,又慌忙壓低了聲音,聲音里帶著一點抖,"奴婢、奴婢那裡碰不得……"
"碰不得?"風吾的手沒收回來,反而輕輕摩挲了一下,聲音里帶著一點饒有興致的意味,"你碰我這裡的時候,也是這樣的酥麻?"
扶搖的臉紅透了,眼睫飛快地顫著,連看都不敢看他。
她想說不是,可她剛才確實是按著他的後頸給他順脈,那股熱乎乎的勁她不是沒感覺到。
她張了張嘴,半天才憋出一句細如蚊吶的:"唔嗯……"
這一個氣音漏出來,她自己先嚇住了,慌忙咬住唇,再不敢出聲。
風吾看著她又羞又慌的樣子,眼底的笑意更深。
他手上沒收力,又在她後頸上輕輕揉了兩下,扶搖整個人軟得直往他懷裡倒,她拼命想撐住,可腰上一點力氣都沒有,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栽進他臂彎里。
"少主……"她埋在他胸口,聲音悶悶的,帶著一點慌,"奴婢真的碰不得那裡……"
"知道碰不得,還敢讓我碰?"風吾低頭,看著她通紅的耳朵尖,忽然湊近了些。
鼻尖擦過她的發梢,那股曬過棉布香混著藥草湯氣的氣息鑽進來,她緊張得連呼吸都放輕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聲音里帶著一點低啞的笑意,熱氣擦著她的耳廓掃過去。
扶搖覺得自己的半邊身子都麻了,心裡又慌又亂,明知該推開他,手卻抬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