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血魔的弱點

接下來的日子，蘇婉兒便半步都不捨得離開我。

她給峨眉那邊傳了消息之後，就再不出門，整天坐在我身旁，陪我說話。

她每隔一個時辰就輕柔的給我潰爛的傷口上藥，同時讓三頭蛇盤在我身側，晝夜不停的釋放那碧色靈息，不停中和我肉體淤積的蛛毒，舒緩我的痛苦。

「主人，今天毒素是不是淡了些？我看你手指已經可以動了。」蘇婉兒心疼的幫我按摩著沒被毒素侵蝕的地方，一邊輕聲和我說話。

「多虧了婉兒。」為了避免衣物摩擦潰爛的皮膚，我被剝光了，正赤身裸體的躺在蘇婉兒的床上。「辛苦你了。」

「能守著主人，我一點都不覺得辛苦。」蘇婉兒的手移到我的下體，一點也不嫌棄我身上發出的腐爛惡臭氣味，用開玩笑的語氣說，「還好這裡沒被腐蝕，主人多久沒發洩了？需要婉奴幫忙嗎？」

「你說這話，倒是一點都不像被沙艷紅的意識影響了。」我笑著說。

「主人在啊，她影響不了多少的。」蘇婉兒還帶了點自豪的語氣。

「我的運氣真好，婉兒那麼好的女人都被我碰到了。」我感嘆著說，「真的得多謝林駿凱，不然我是真的沒有任何機會。」

「還提他乾嘛，雖然我也得謝謝他，否則我也遇不上主人。這是婉奴的運氣好才對，修仙界可沒幾個像主人你那麼好的人。」蘇婉兒把玩著我死蛇一般的陽具，笑出聲來，「主人，平時它最凶了，不是說腦子沒感覺了它也會有反應的嗎？怎麼現在那麼乖。」

我也不知道怎麼回答她這個刁鑽的問題，只好順著她的前半句繼續說，「把你當奴婢使也好啊。」

「我又不是傻子，主人怎麼對我們母女兩個，我心裡有數。當初我被主人元神控制著，主人還對我那麼好，這可是裝不出來的。」

「或許我陰險狡詐呢？既想要你的人，還想要你的心。」

「那主人很早就得到了。」

到了第三日午後，兩道劍光飛到星宿宮前，一紫一青兩道身影落地，正是雲仙與白凝霜。

蘇婉兒把倆人接了進來。

雲仙一眼看見潰爛未愈的我，當即快步衝進來，神色焦灼，眼淚就要往下掉，「夫君！怎麼傷成這樣了……」

白凝霜跟在後面，目光也落在我潰爛身體上，嘴唇微動，終究只是安靜站在一旁，沒有上前。

蘇婉兒在旁邊把事情說了一遍。

白凝霜聽完，眸光一凜，劍意瞬間出鞘，「那就去把那該死的紋蛛殺了。」

蘇婉兒輕輕搖頭：「沒那麼容易。此蛛本體蟄伏地底深洞，洞內千絲萬網，層層封陣。但凡生靈入洞，必被蛛網禁錮，無人能例外，硬闖只會全軍被纏，任其宰割。」她頓了頓，道出唯一破局之法，「唯獨修士精純精血，可引它主動出洞。」

為了確保蛛血新鮮，三人用擔架把我帶上，飛到了紋蛛的地盤附近。

在洞口前，蘇婉兒毫不猶豫抬起皓腕，指尖靈力一划，鋒利勁氣瞬間割開腕間經脈，然後逼出精血。

雲仙也無半分遲疑，輕揮紫郢劍，利落劃開手腕，逼出精血。

倒是白凝霜似乎遲疑了瞬間，便已無需她再供血。因為地底深洞已起了動靜，顯然是紋蛛已被修士精血勾起凶性。

很快紋蛛的龐大軀體便再次出現，幽綠復眼凶光大盛，八隻長足飛速交替，循著血腥味狂暴撲殺而來。

早有準備的三人同時動手，一青一紫兩道煌煌劍光沖天而起，瞬息化龍，交纏著正面突破，一道精純綠光斜向攻殺，狂暴衝來的巨型紋蛛瞬間僵滯，發出一聲尖銳淒厲的嘶鳴，瞬間大片粘稠的暗紅色蛛血四濺滿地，龐大的蛛軀劇烈抽搐幾下，徹底失去生機，重重癱落。

蘇婉兒連忙上前，用玉瓶接了紋蛛的血，混了提前準備好的配藥，敷在我身上。

我體內的毒素終於慢慢消散。

片刻之後，我坐起來，活動了一下發麻的四肢，輕輕抱住了雲仙和蘇婉兒。

白凝霜只是在一旁失落的看著這一幕。

沒人理她。

「主人，我再多采點蛛血，後面可能還需要多敷幾天藥呢。」蘇婉兒主動開口，我松開了她，看著她開始忙碌，雲仙也若有所思。

等收集完蛛血，我們四人飛回星宿宮。我和雲仙直接住進了蘇婉兒的寢宮，讓蘇婉兒幫白凝霜安排了另外的房間，蘇婉兒照辦了，沒多問甚麼。

接下來幾日，蘇婉兒和雲仙每天幫我敷藥。我發現雲仙在場的時候，蘇婉兒似乎比較拘謹一些，不如我們兩人一起的時候那麼輕鬆，便取笑她。

「婉兒，前幾天你還取笑我，怎麼雲仙在的時候就那麼規矩了？」

「主母畢竟是後宮之主嘛……」蘇婉兒連忙解釋。

「也是姐妹啊，婉兒沒聽出來嗎？夫君現在希望我們和睦相處呢。」雲仙明白我的意思，抱住了蘇婉兒，親暱的貼著她的耳朵說話。

「嗯……」蘇婉兒應了一聲，害羞的紅了臉。

等我傷勢完全恢復，我、雲仙和白凝霜便打算回峨眉。

「婉兒，你能不能跟我們走？」

「應該不能，幻覺好像加大了對我的影響。我在這裡可能還有別的劇情發生，你們需要我的時候就給我傳信吧。」蘇婉兒皺了一下眉頭。

我們只好無奈告別。

回到峨眉山門的時候，洛青青和白小月已經等在那裡了。

洛青青主動開口說：「妙一真人對我的影響越來越大了，她要教雲仙和霜兒無情劍法。」

「無情劍法？聽這名字就不是甚麼好東西啊。」我吐槽。

「但是這是催動雙劍極致威力的唯一辦法。要求持劍二人必須斬盡七情六慾，心中無愛、無牽掛、無私情，徹底斷絕兒女情長，陰陽劍光才能完全歸一。否則劍法威力便會大打折扣，斬殺普通妖魔倒是沒影響，只是難以徹底磨滅血魔元神。」

我聽輕笑一聲：「那看來這套劍法與我們無緣了。」

雲仙順勢輓住我的胳膊，笑意盈盈的附和：「我與夫君郎情妾意，心中牽掛萬千，哪裡做得到無情無念。」

「嗯，不練便不練，這劍法在我看來也是冒著一股邪氣。」洛青青也明顯是松了一口氣。

我把那天和雲仙說的話搬了出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反正我們來這也沒甚麼其他目的，既然已經見到霜兒了，就當是遊戲玩玩好了。」

洛青青和白小月一起點頭，白凝霜則欲言又止。

紫青雙劍歸位，但是卻滿是風雨欲來的樣子。

於是接下來的日子，峨眉進入了戒備狀態，弟子們日夜操練陣法，我們幾人平日無事便聚在殿內閒談。

倒是白凝霜大多獨自待在偏殿，很少主動參與眾人交流，偶爾碰面也只是簡單寒暄兩句。

白小月看她這個樣子，憂心忡忡，私下找了她幾次，情況卻並未好轉。

這般平靜日子並未持續太久，某天傍晚，整座峨眉驟然天搖地動，濃烈血色魔氣自天際翻湧而來，遮天蔽日。

一條血河當空砸向峨眉護山大陣。

「是丁隱！他來了！」 洛青青失聲變色。

漫天紅雲絞成一張倒扣天地的血色漩渦，恐怖的衝擊力壓得所有弟子呼吸滯澀、劍難出鞘。

一道血影凌空而來。

丁隱長髮亂舞，一身紅衣，渾身纏繞著精純無比的玄陰之力，一雙血瞳冰冷無比，俯瞰著峨眉眾人，如看螻蟻。

「我已魔功大成，今日，便是峨眉滅門之日！」

魔音落處，殺機傾天！

所有峨眉弟子盡數拔劍而起，靈光連片綻放，攻向血色旋渦。

我們也不敢留手，聯手強攻丁隱。

紫青兩條光龍齊出，我、洛青青、白小月、嚴靈雲、嚴金蟬也從旁協助，五道劍光將丁隱退路封死。

誰知丁隱單手覆壓，滔天血浪轟然翻湧，竟是硬生生碾碎了兩條光龍。

隨後狂暴的血狼橫掃長空，我們七人瞬間被震得連連後退，聯手之勢頃刻間被徹底壓制。

然後丁隱撲向功力最弱的嚴金蟬。

嚴靈雲為護住身邊師弟，奮身往前一擋，直面血魔。

「噗！」一聲悶響，魔勁穿胸，血花炸濺，嚴靈雲心口瞬間被破開一個猙獰可怖的血洞，身軀猛地一僵，手中捏著的法訣瞬間潰散，竟是慘死當場。

嚴金蟬僵在原地，看著親姐背後伸出的血手，恨意與悲慟瞬間摧垮心神。

丁隱隨手一握，便控制住了發呆的嚴金蟬，又徑直血影一閃，向我撲來。

「嗡！」兩聲極致凌厲的劍鳴同時炸響，紫青雙龍再次出現，盤旋交纏，飛襲丁隱。

丁隱神色驟變，躲閃不及，只能扔下嚴金蟬，雙手結印，臨時結了一層血色護盾擋在身前。

「轟隆！」雙龍狠狠轟砸在血盾上，紫青劍氣透過所有阻礙，把丁隱的身體直接對穿。

丁隱被劍氣透體而過，轟飛百丈，凌空嘔出一大口黑紅魔血。

嚴金蟬被喪姐之恨衝碎理智，御劍衝向丁隱，「丁隱！我殺了你！」

眾人想要阻攔，已然不及，只好出劍助攻。

丁隱暴怒之下隨手一揮，黑風魔浪瞬間禁錮少年身形，又是血影一閃，朝我撲來。

我躲閃不及，被一手扣住，被丁隱帶著飛向峨眉後山的魔界入口。

乾天易元霹靂大陣也不攔他，他便直接往魔界深處飛去。

魔界入口罡風刺骨寒凍，魔界深處卻是炙熱蒸騰，到處都是沸騰血池，和我想象中的幽暗完全不一樣。

其中的魔氣厚重粘稠，不斷腐蝕我和嚴金蟬的護體神光。

我與嚴金蟬被帶到一個暗黑色的池子旁邊，被丁隱用血色鎖鏈捆縛在空中，渾身靈力封鎖，半點都無法調動。

嚴金蟬臉色慘白，渾身不停顫抖，方才親眼目睹親姐嚴靈雲慘死，眼底滿是血紅恨意，死死盯著丁隱。

丁隱嘴角還殘留著黑紅魔血，血瞳冰冷掃視我們二人，慢悠悠開口：「你們可知，我為何要將你們二人擒入魔界？」

嚴金蟬咬牙嘶吼：「邪魔歪道！無非是想斬盡峨眉弟子，屠戮正道！」

丁隱嗤笑一聲，抬手一揮，濃郁血霧化作兩道血繩，輕輕纏繞住我們二人周身：「小小少年，眼界太過淺薄。你們二人乃是峨眉正統嫡系，道基純淨，渾身充盈純陽正道靈氣，正是滋養我血影神功最好的爐鼎。長年以你們的純陽氣血溫養玄陰魔元，我的血影神光便能再上一層樓。」

我冷眼看著他，淡淡開口：「僅僅只是用來修煉？我不信你耗費這麼大代價，只為拿我們當做鼎爐。」

「倒是你看得通透。」丁隱目光轉向我，帶著幾分貪婪，「那你說說我是為了甚麼？」

「無非是想將我煉為分身，或者將來奪捨的容器罷了。」

丁隱沈默，片刻後才說，「你果然聰明，想不到峨眉如今還有你此等驚才絕艷之人。」

「你的話有點太多了。」我的語氣依然淡漠，「大名鼎鼎的血神子居然如此囉嗦嗎？」

「不識好歹。」丁隱冷哼一聲，不再說話，將我們放到那暗黑色的池子上空。

一絲絲玄陰霧氣從池子中鑽進我和嚴金蟬體內。我瞬間感覺似乎有千萬毒蟲在皮膚肌肉中啃噬，不斷侵蝕我苦修多年的純陽真氣。

丁隱抬起雙手，一手一個抓住我們。

他的掌心突然生出一股吸力，把我體內中和過的玄陰霧氣吸走。

然後玄陰霧氣又不停的從池子中溢出，經過我們的肉體，再吸入丁隱體內。

「啊！」我和嚴金蟬都忍不住慘叫起來。

良久，丁隱收功，一臉古怪的看著我，「你居然已經失去了純陽之體？」

「怎麼？意外吧？哈哈哈哈哈……」我想大笑，可惜喉嚨里冒出來的只是嘶啞的破音。

丁隱冷哼一聲，也沒追問。我被魔氣侵蝕，很快便昏迷過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黑暗中似乎忽然亮起了一道光。

我勉強睜開眼，發現是白小月。她的道袍已經破破爛爛，渾身是傷，臉色蒼白得像紙一樣。她正帶著我不停往前飛，丁隱在後面追。

丁隱越追越近，一掌拍來，我想出手提醒，卻發不出聲音。那一掌正中白小月的背，她吐出一口血，但沒放手，反而借力加快了速度。

很快我便看到了魔界入口，白小月把我推出魔界出口，然後轉身，面對丁隱，手中飛劍爆發出一團耀眼的白光，向丁隱撞去。

丁隱臉色一變，想往後逃，白光卻已經炸開，吞沒了一切，我也被爆炸震得失去了意識。

等我再次恢復意識的時候，已經躺在了自己的床上，身邊圍著雲仙、洛青青、蘇婉兒和白凝霜。

白小月不在。

「師叔呢？」我坐起來。

洛青青沒有說話。

雲仙低沈的開口，「九星連珠出現，南明離火劍現世，而且乾天易元霹靂大陣失效了。師叔不知道怎麼和南明離火劍共鳴了，自己衝進魔界救了你，她引爆了南明離火劍，重創了丁隱。」

沈默了一陣，雲仙又說：「我們找到破血魔傳承的方法了。秘典記載，修煉血神經者，與異性交合，短時間內無法幻化血影。且交合次數越多，血影越難凝聚。」

原來如此，這才是血魔傳承影響白凝霜，讓她離開我的真正原因。

我看向白凝霜，她不敢看我，低著頭。

我有點不想玩這場遊戲了，只想早點結束，看看白小月傷的怎麼樣了。

我們通過蘇婉兒將這個消息傳給了魔道。

誰也沒想到，出手的是綠袍老祖。

許飛娘當初救了他，他現在卻恩將仇報，用秘法控制了許飛娘。

被控制的許飛娘假裝臣服丁隱，在丁隱的丹藥里混入了烈性春藥。

藥力發作的時候，許飛娘主動迎了上去，和他交合，用自己的身體，封住了他逃命的最後一張底牌。

等到我們衝進魔窟的時候，發現許飛娘渾身赤裸，下體紅白相間，慘不忍睹，腦袋也像西瓜一樣被拍碎了。

暴怒的丁隱冷冷看著圍攻的眾人。

「好好好！」

血影神光雖被封住，但是丁隱魔威不滅，向我們衝殺而來。

眾人飛劍法寶齊出。依然是青紫雙龍居中合擊，周圍無數劍光隨行，瞬間將丁隱的肉身徹底粉碎。

只是雲仙和白凝霜未學無情劍法，不能發揮紫青雙劍的無上威能，無法徹底湮滅血魔元神。

漫天血碎之中，一縷凝練到極致的猩紅元神，化作一道細如發絲的血光，驟然破空，直闖我的識海，意圖奪捨我。

可惜血魔元神卻是自投羅網了。

此方天地本就是幻境，這縷逃出生天的血魔元神，不過是秘境模擬的虛假魔魂，看似霸道滔天，實則本源空空。

我當初連李無情的元神都能絞殺，區區虛假元神，一入我識海，便被沈寂的天魔極樂瞬間吞噬，崩解消融。

幻境開始破碎。

周圍的景物開始模糊、褪色，像一幅被水浸濕的畫卷。一切一切都在一點一點地消散。

我們在幻境最後看到了好幾段破碎的畫面。

那應該是真實的歷史。

蒼霞大師和妙一真人戰死在魔界入口。

周青雲跪在師父的屍體前，發下毒誓：「從今往後，我周青雲不再涉及兒女私情，否則元神幻滅，永不超生。」

沙艷紅為了救上官警我，主動委身丁隱，被暴怒的丁隱殺死。但丁隱的元神還是侵入了上官警我的身體，將他變成了新的血魔。

李紫瓊和周青雲不忍心殺他，決定鎮壓他一輩子。最後她們將上官警我帶到了秘境入口那個山洞，用紫青雙劍將三人一同冰封於絕命深谷。

畫面消失，幻境徹底退散，我們站在山洞的石頭面前。

玉兒和林素真正護著白小月，她雖然臉色略顯蒼白，但是似乎沒有大礙，我終於放下心來。

然後我抬起右手，掌心多了一團黑色的火焰和紫青兩色的劍光。

玄陰魔焰和紫青雙劍。

白凝霜也站在我旁邊，看著我手裡的玄陰魔焰，沈默了一會兒，「夫君，那個玄陰魔焰……能不能給我？」

我看著她，把那團玄陰魔焰遞了過去。

白凝霜伸手想接住，玄陰魔焰卻突然消失不見，反而是她被我握住了手。

「不是真身。」玉兒淡淡的開口，「真身剛才秘境破碎的時候就跑了，我也攔不住。」

「夫君，我已經在別的秘境拿到了血影神光，你們抓不到我的，可以把玄陰魔焰給我嗎？」白凝霜一副可憐的樣子，我也沒理會是真是假。

「給你？憑甚麼？」我冷笑。

「我……」堂堂血魔，居然好像要哭了。

「霜兒，你若是回來，玄陰魔焰自然是你的。我也可以保證，你功法大成之前，我不會和你親熱。」我松開了她的手，「但是如果你還是要走，我憑甚麼把玄陰魔焰給你？你以為你是誰？」

「夫君……我……我現在不能回來……我怕自己忍不住……」白凝霜的眼淚還是流了出來。

我卻不再管她，帶上眾人上了飛舟，直接離開了。

「夫君真是狠心呢，」雲仙靠在我懷裡，笑著說，「我還以為夫君會把玄陰魔焰給她。」

「那得謝謝娘子你。」我悠悠道。

「我？」雲仙疑惑。

「是啊，是你讓我知道，不能對女人太好了，也不能給女人太多選擇的權利。有句話是怎麼說來著？女人可以原諒男人對她的傷害，卻永遠不能原諒他為她做出的犧牲。」

我這句話說完，除了玉兒，其他幾個女人的臉色都變了。

「你這個想法是不是太偏激了……」洛青青忍不住開口。

「這肯定是片面的，好女人肯定是有的啊，大家不要對號入座就行。」我笑著說，「世界那麼大，兩情相悅、互相救贖的人還是有很多的。」

「那你怎麼說雲仙……」洛青青還是不明白。

「師傅，夫君說的是我那六十一年的經歷。」雲仙也不避諱，自己主動開口，「王陽明也沒給我選擇，我不是一樣屈服了。那如果王陽明給了我選擇的權利，你覺得我會認他的好，然後被他感動嗎？」

洛青青搖了搖頭，「但是你後來不是殺了他嗎？」

「那如果夫君沒把我救出來呢？」

洛青青沈默了。是啊，一開始雲仙會有拼死的勇氣，如果她確認了我的死訊的話。但是後面被煉化成紅粉骷髏幡主魂，就身不由己了。

「為甚麼又說女人不能原諒男人為她做出的犧牲？」洛青青還是不明白。

「有一種女人的思維是，你傷害我，對我不好，我就是受害者，這樣就佔據了道德高位。原不原諒男人，主動權在我，如果我選擇了寬宏大量，那麼我會有一種優越感。」我耐心的給師傅解釋，「但是你對我好了，你就變成了‘施恩者’，變成我就欠你的了，道德高位就沒有了。這個時候，這種女人再做甚麼出格的事情，還能心安理得嗎？」

「怎麼會有這樣的人……」洛青青喃喃自語。

「說白了，其實是強者的傷害可以被原諒，弱者的犧牲卻令人厭惡。而大部分女人，天生就是喜歡強者的。犧牲，被當成了弱者用來道德綁架‘強者’的卑微姿態。」我和洛青青的身份似乎倒轉了過來。

她是大家閨秀，不瞭解這些事情，也從來不會去想這些問題。

「霜兒她不是這樣的人……」旁邊白小月這個時候也開口了，過來抓住我的手。她現在還很虛弱。

「我知道的，」我拍了拍她的手，「我只是不給她變成這樣的人的機會。」

我沒繼續這個話題，放出紫青兩色的劍光。劍光變成兩條小小的光龍，親暱的圍著我的手飛舞。

「為甚麼這兩個小傢伙會跟著你？」雲仙好奇的問。

「她們不是原來的紫青雙劍，相當於紫青雙劍和李紫瓊、周青雲的元神結合，重新誕生出來的……器靈？」我用不是很肯定的語氣說著，「當年的悲劇，讓紫青雙劍很不甘心，她們覺得都是上官警我的錯，他們三個人應該有更好的結局……這個秘境的試煉就是這麼來的。」

「所以她們就覺得你這樣做才是對的？」雲仙翻了一下白眼，「我怎麼感覺夫君你在秘境里甚麼正事都沒乾……」

「我也不知道啊，但是她們就是這樣認為的……」我理直氣壯的說，「可能真的就是順心而為，甚麼都不用做，就是最好的結局了呢？」

飛舟里安靜下來。

過了一會兒，玉兒才開口說：「造化玉蝶充能好了。」

「這次這麼快？」我有點驚訝。

「上次你們經歷的時間才七天，算久的了。這次是虛擬世界，要馬上出發嗎？」玉兒解釋道。

「回去再出發吧，不差這點時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