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碧落宮的誠意
「你是聰明人,本宮也不喜歡和聰明人繞彎子。」慕容霜華的鳳眸定定地看著他。
「碧落宮修的是陰陽交濟之道,這一點你應該有所耳聞?」
「弟子略有耳聞。」
「那你應該也知道,碧落宮的核心功法需要陽屬精元的輔助才能發揮最大威力。」
「是。」
「你的精元品質,在本宮近百年來見過的男修中可以排進前三。」慕容霜華放下茶杯,手指輕輕叩了一下桌面。
「這樣的品質如果只用來修煉築基境的粗淺功法,無異於暴殄天物。」
「宮主過譽了。」陳長生低了低頭,但眉間露出了一絲恰到好處的困惑。
「弟子只是一個築基初期的弟子,精元品質再好,似乎也……」
「精元品質和境界無關。」慕容霜華打斷了他。
「境界低只是靈力總量少,但品質是先天的,不會因為境界低就打折扣,你現在的精元純度放在金丹境甚至元嬰境的男修里都不落下風。」
她說完這番話後停頓了幾息,淺灰色的鳳眸一瞬不瞬地盯著他的臉,像是在觀察他聽到這番話後的反應。
陳長生讓自己的表情經歷了三個階段的變化:先是驚訝(他不知道自己的精元這麼值錢),然後是若有所思(他開始理解宮主為甚麼要見他了),最後是一絲微妙的忐忑(他猜到了某種可能性但不敢確定)。
三個階段,每個階段停留約兩息,總共六息。
不快不慢,恰好是一個反應靈敏但閱歷不深的年輕人在接收到重大信息後的正常消化速度。
「宮主是想……」他開口,聲音比之前低了一些,帶著一絲試探性的謹慎。
「本宮甚麼都沒說。」慕容霜華微微一笑,伸手將碟中的一塊糕點推到了他面前。
「吃。」
陳長生拿起糕點咬了一口,甜絲絲的,入口即化。
「今天先到這裡。」慕容霜華站了起來。
「過幾日本宮再找你。」
「是。弟子告退。」
*** *** ***
回到洞府後,陳長生坐在蒲團上,閉著眼睛復盤了今天的全部對話。
三次見面,信息已經足夠了。
他在腦中列出了所有的線索:
第一次見面:官方名義,摸底,賜丹(含微量玄陰殘留的築基輔助丹)。
目的:確認他的基本情況,同時通過丹藥在他體內留下玄陰靈力的「底色」。
第二次見面:直接提到精元品質,暗示雙修價值,賜丹(凝元丹,專門強化精元純度)。
目的:進一步評估精元潛力,同時通過凝元丹讓他的精元變得更「好用」,等於是在「醃制」食材。
第三次見面:縮短距離,降低姿態,挑明碧落宮功法需要陽屬精元,直接評價他的精元品質在近百年見過的男修中排名前三。
目的:鋪墊,為下一步的明確邀約做心理準備。
三次見面的節奏是遞進的:從遠到近,從暗到明,從試探到引導。
每一步都在把他往一個方向推:讓他心甘情願地成為碧落宮的「資源」。
她的最終目的是甚麼?
陳長生在心裡列出了幾種可能:
第一種:把他帶回碧落宮做長期爐鼎,定期採補精元。
這是最直接的可能,碧落宮有大量女修需要陽屬精元輔助修煉,一個精元品質極高的男修就是一口取之不竭的活井。
第二種:只是她本人想要採補他,不涉及碧落宮的整體利益。以她化神後期的修為,單獨採補一個築基弟子不需要任何人知道。
第三種:以他為籌碼與天玄宗進行某種交易。聯姻談判仍在進行,他的精元品質可能被納入談判條件。
他認為第一種的可能性最大,約有五成。
第二種約三成。
第三種約兩成。
但無論是哪一種,核心邏輯都一樣:她想要他的精元。
而她對他精元的評價是「近百年來見過的男修中前三」。
這個評價說明她已經採補過大量男修,有豐富的比較經驗,她的判斷不是信口開河。
但這也意味著,她見過的「前三」至少還有兩個,他不是獨一無二的,只是品質很高。
這個認知很重要。
如果她認為他只是「品質很高但不是獨一無二」的補品,她就不會對他進行全方位的監控和深入調查,而是會走正常的「收攬人才」流程。
但如果她在實際採補過程中發現他的精元里蘊含的「大道共鳴頻率」……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那時候,他在她眼中的價值會從「精品補品」跳升到「絕世奇珍」,相應的,她對他的掌控欲也會從「收攬」跳升到「不惜一切代價佔有」。
這是最大的風險。
但也是最大的籌碼。
陳長生睜開了眼睛。
他的思路已經清晰了。
被動等待是最差的選擇。
她的節奏在加快,如果他一直保持「恭順弟子」的姿態被動接受她的賜丹和試探,她會逐漸加大力度,直到某一天直接以化神後期的實力「邀請」他前往碧落宮,到那時候他沒有任何反抗的餘地,只能淪為被宰割的羔羊。
他必須主動入局。
在她的棋盤上,主動走到她想讓他走到的位置上去。
但不是以「棋子」的身份,而是以「自願合作者」的身份。
棋子沒有談判權,合作者有。
區別在於一句話。
他需要在下一次見面時,主動說出那句話。
*** *** ***
十月初五·申時·碧霞客殿·偏殿
第四次見面。
陳長生走進偏殿時,注意到房間里今天多了一面屏風。
屏風是碧落宮風格的冰藍色絹面,上面繡著山水雲霧的圖案,放置在偏殿的西側角落,將那個角落隔出了一個小小的空間,看不清裡面有甚麼。
圓桌還在老位置,茶具和糕點也在。
慕容霜華已經坐在了桌旁。
今天她穿了一身極淡的藕色薄紗裙。
薄紗。
陳長生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不是上次那種乳白色的冰蠶絲袍,而是真正的薄紗,薄到幾乎透明的程度。
在偏殿清冷的燈光下,藕色薄紗貼在她的身體上,將裡面的褻衣輪廓完整地透了出來,她的褻衣是白色的,極簡的抹胸款式,只有窄窄的兩條帶子掛在肩上,胸前的一大片白色區域被那兩團巨乳撐得滿滿當當,抹胸的上沿被乳肉擠出了一道弧線,從薄紗外面看過去,那道白色弧線上方是一大截裸露的雪白肌膚,肌膚的顏色和抹胸的白色幾乎融為一體,需要細看才能分辨出布料和皮膚的邊界。
從抹胸以下,她的腰部線條在薄紗下清晰可見,極細,細到陳長生覺得自己一隻手就能握住。
腰以下是一條同色的薄紗長裙,裙擺寬大,但她坐下時裙面在大腿上鋪平,大腿的輪廓隱隱約約地透了出來,豐腴飽滿,和細腰形成了極端的對比。
她在他面前穿成這樣。
陳長生的雞巴在褲襠里以極快的速度膨脹了起來。
他深吸了一口氣,在跨過門檻走向圓桌的六步路程中,將精元的波動壓制到了最低限度。
但他知道,在這個距離上,他的壓制不可能是完美的,慕容霜華的玄陰感知只要開啓,就能捕捉到他精元中那絲微弱的湧動。
他索性不做完美的壓制了。
一個面對化神後期極致美婦穿著薄紗坐在面前的築基小弟子,精元有波動才是正常的。
如果他完全沒有反應,那反而說明他在刻意隱藏,那才會引起警覺。
適度的波動,恰到好處的失態,是他最好的偽裝。
「弟子陳長生,見過宮主。」他行禮時比前幾次多了半分拘謹,目光在她的臉和桌面之間來回挪了兩次,每次不小心掃到她胸口都急忙移開,耳根微微泛紅。
一個血氣方剛的年輕弟子面對這種視覺衝擊時該有的反應,不多不少。
慕容霜華的鳳眸在他的耳根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彎了彎。
「坐。」
他坐下了,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上,背挺得很直。
慕容霜華沒有先開口,她端起茶壺給兩人各斟了一杯茶,動作從容優雅。
斟茶時她的上身微微前傾,薄紗下的巨乳因為傾斜的角度而在抹胸中向前湧動,乳溝的深度在那一瞬間像是被放大了一倍。
陳長生的目光「不小心」又掃到了那裡,然後迅速低下了頭。
「今天不聊修煉。」慕容霜華將茶杯推到他面前。
「隨便說說。」
「宮主想聊甚麼?」
「聊聊你。」她的鳳眸帶著懶洋洋的笑意。
「你在天玄宗有朋友嗎?」
「弟子從外門雜役做起,朋友不多。」陳長生想了想。
「有幾位同期入內門的弟子平日里偶有往來,但說不上是朋友。」
「在百草殿呢?和秦殿主相處如何?」
又提秦若蘭了。
陳長生心裡一緊,面上卻只是露出了一個恭敬的微笑。
「殿主對弟子照顧有加,弟子很感激。」
「照顧有加。」慕容霜華重復了一遍,語調拖得有些長。
「秦若蘭是化神境長老,對一個築基弟子能‘照顧有加’到甚麼程度?」
這句話問得太直接了。
但慕容霜華說出來時的語氣很隨意,像是在閒聊時隨口一問,如果不仔細品味,會以為她只是在感慨大人物和小人物之間的身份差距。
但陳長生品味出了其中的試探味道。
她在確認他和秦若蘭到底是甚麼關係。
他有兩個選擇。
第一:否認,把和秦若蘭的關係淡化為普通的上下級。
這樣做的好處是不暴露更多把柄,壞處是如果慕容霜華已經通過香囊或其他渠道有了初步判斷,他的否認反而會暴露他的防備心。
第二:模糊承認,給出一個能讓慕容霜華做出她想要的判斷、但又不算明確承認的回答。
他選了第二條。
「殿主……」他的聲音低了下來,語速也慢了一些,像是在猶豫要不要說。
「殿主修煉功法時偶爾需要弟子配合,弟子不太方便細說……」
他說到這裡停住了,臉上浮起了一絲不太自然的窘迫,像是說多了又後悔了。
這個回答妙在「不太方便細說」六個字上。
一個正經的上下級關係,有甚麼不方便細說的?
不方便細說,就意味著有不能公開的內容。
聯繫到秦若蘭修煉的是太陰煉魄訣這類需要陽屬精元輔助的功法,慕容霜華自然會補全剩下的信息。
而且他表現出的「窘迫」和「猶豫」也完美地解釋了他為甚麼前兩次見面都不提這件事:一個低階弟子和一位化神境女長老有那種關係,本身就是天大的秘密,當然不可能輕易說出口,要說出口也得在建立了一定信任之後。
三次見面後,他對慕容霜華展現出了「一定信任」。
這個信任是假的,但在慕容霜華看來,它的出現是合理的。
慕容霜華的鳳眸在他臉上的窘迫表情上停留了三息。
然後她笑了。
那個笑和之前所有的笑都不一樣,之前她的笑都帶著審視或玩味的成分,這一次的笑卻多了一分滿意,像是拼圖的最後一塊被放到了正確的位置。
「本宮明白了。」她說。
「你不需要說,本宮也不需要你說。」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鳳眸半闔。
「秦若蘭眼光不錯。」她用極低的聲音補了一句,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語。
陳長生垂著頭,沒有接話。
偏殿里安靜了幾息。
慕容霜華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向後靠在了椅背上,這個動作讓她的腰部曲線更加明顯,細腰和寬胯之間的弧度在薄紗下畫出了一條令人窒息的S形。
她的雙腿在裙下交疊,大腿的豐滿輪廓在薄紗中若隱若現。
「陳長生。」
「弟子在。」
「你覺得本宮為甚麼要見你?」
陳長生抬起頭,迎上了她的目光。
那雙淺灰色的鳳眸在冰藍色的燈光下像是兩塊磨光了的寒玉,冷淡,鋒利,帶著居高臨下的審視,但在審視之下還有一層更深的東西,那層東西不是友善,不是溫柔,而是一種貓看到了一隻肥美老鼠時的怡然自得。
他沈默了兩息,然後緩緩開口。
「弟子愚鈍,不敢妄測宮主的心思。」他說。
「但弟子知道一件事。」
「甚麼?」
「弟子知道自己的處境。」
慕容霜華的鳳眸微微一動。
「哦?說說。」
「弟子是天玄宗最低微的弟子出身,沒有家族,沒有師長,沒有靠山。」陳長生的聲音平穩,語速不快不慢,每個字都經過了精心的斟酌。
「大比進了八強入了內門,看起來是風光了,但弟子心裡清楚,一個五行駁雜下品靈根的築基弟子,在天玄宗這樣的大宗門裡,天花板肉眼可見。金丹境已經是弟子的極限,元嬰境想都不敢想。」
「所以?」
「所以宮主願意見弟子,賜丹,賜茶,告訴弟子精元品質的價值……」他停頓了一下,像是在鼓起勇氣。
「弟子不管宮主是出於甚麼考量,對弟子而言,這是弟子這輩子遇到的最大的機緣。」
他抬起眼,直視著慕容霜華的鳳眸,眼神中有懇切,有熱忱,有一絲恰到好處的卑微,還有一絲極力掩飾但還是洩露了的野心。
「弟子自知資質駑鈍,若宮主願意指點一二,弟子願以一切回報。」
這句話出口的瞬間,偏殿里安靜得能聽到線香燃燒時細微的噼啪聲。
「一切」兩個字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慕容霜華看著他。
她的鳳眸里沒有任何驚訝,一個活了四百多年的女人不會因為一個年輕弟子的表態而驚訝。
但她的眼底有一層光在緩慢地亮起來,那層光不是感動,不是欣賞,而是一種「一切盡在掌握」的滿足感。
她的唇角緩緩彎了起來。
彎的幅度很小,只是唇線微微上翹,但在那張冷艷絕倫的臉上,這一絲微笑比任何表情都醒目。
她的右手抬了起來,指尖輕輕落在了圓桌的扶手上。
食指彎曲,指腹叩在扶手的紫檀木面上。
篤。
一聲極輕的叩擊,在安靜的偏殿中清晰可聞。
篤。
第二聲。
篤。
第三聲。
三聲叩擊的間隔均勻,節奏從容,像是一個棋手在落子前最後確認了一遍棋盤上所有棋子的位置,確認無誤後,手指落下。
「很好。」
慕容霜華開口了,聲音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輕柔了一分,但那種輕柔不是溫柔,而是一種滿意到了極致後自然而然的放鬆,像是獵人收起了弓弦,因為獵物已經自己走進了陷阱。
「本宮喜歡懂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