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我正遺憾怎麼沒打起來的時候，顧仁轉頭跟雲姨打招呼，非常禮貌地說：「雲姨好，我是楚文的表哥，竹姨是我的小姨。」

「你好……你莫非是韻梅姐的兒子？」雲姨想了想，「韻梅姐的兒子好像是比文文大兩歲吧？」

「是的，我媽媽是秦韻梅。」顧仁點頭。

「哎呀，那我以前好像還見過你呢，你滿月的時候我跟韻竹還一起去過你的滿月宴。」雲姨和藹地笑了笑。

「……我都不記得了。」顧仁撓撓頭，「我媽媽還認識您這樣的大明星呢？」

雲姨搖搖頭笑道：「我算甚麼大明星，剛出道就涼了，我參加你滿月宴的時候甚至都還沒出道呢，後來和韻梅姐也失去聯繫了，你媽媽跟你說我的事才奇怪，她估計都忘了我了。」

「哪有，我媽可是您的鐵桿粉絲，我也是，您的作品我都看過！」顧仁一副舔狗的樣子，和尹默一樣。

不過這傢伙現在這個彬彬有禮的樣子肯定是裝出來的，前段時間這貨還對著雲姨電視上的絲襪廣告流口水呢！

顧仁一邊和雲姨套近乎，我們也一邊換鞋，把行李搬了進來，現在一群人已經坐在沙發上圍成一圈了。

尹默從剛才開始就插不上話了，我也樂得見此，顧仁總比這個尹默親，而且顧仁套近乎也只是從親戚關係上套，不像尹默，一口一個「若曦姐」，一看就不懷好意。

說起來我到現在也不知道尹默到底幾歲，看上去比我大不了幾歲，但是表現又成熟得像個成年人，你說18我也信，說28我也信。

廚房裡媽媽也收拾完了剛才差點糊掉的菜，直接倒掉了，然後關了火出來，喊道：「開飯！」

顧仁跟雲姨一直在聊天，坐著沒動。

我作為主人自然得去幫媽媽乾活，端端盤子啥的，剛剛已經氣了一次媽媽了，現在自然得表現得好一點。

結果尹默這個傢伙直接起身走了過去，還非常親切地喊道：「秦姐我來幫忙吧。」

媽媽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顯然在疑惑這傢伙是誰。

我連忙跟過去，然後也不知道該怎麼介紹，只好說：「雲姨的同事，叫尹默。」

「昂……小伙子不錯，我好像看過你演的戲，你演的不錯。」媽媽客套道。

「哦？您看過我演的戲？」尹默眉頭一挑。

「嗯哼，對，那個啥來著……」媽媽剛剛就是客套一句，也沒想到他還會追問。

「會長。」尹默適時接了一句。

「對，那個會長，演得真不錯。」媽媽順著說了一句，然後立馬轉移話題這個尷尬的話題，「你是客人，就去坐著吧，讓文文來端盤子就可以了，他天生就是乾這個的料。」

「？？？」親媽？

「沒事，我在家也經常乾活的，說起來，我看秦姐也感覺很眼熟呢，您以前也演過戲？」尹默沒有離開，而是走進廚房，四處看了看，然後直接端起一大碗湯小心翼翼地往外走。

「沒有啊，你認錯了吧……哎呀，小心燙，墊塊抹布吧……」媽媽下意識地說。

「沒事的，麻煩讓一讓，我端出去就好了。」尹默走到廚房門口，媽媽只好側身讓開。

總不能真讓客人一個人乾活……我也走進去，端起兩個盤子走出來。

「真的，我以前肯定在哪裡見過您……讓我想想，我記憶力還是很不錯的。」尹默放下湯碗，又折返回廚房繼續端盤子。

「我媽就是一個家庭主婦+高中老師，你能上哪看她去？」我忍不住吐槽。

媽媽瞪了我一眼。

「那可不一定，比如甚麼素人……咳，比如甚麼街頭採訪，或者綜藝節目……或者寫真之類的，嗯哼？我想起來了！」尹默突然眼睛一亮，「是寫真集！若曦姐出道前的第一本寫真雜誌，那個跟若曦姐一起的是不是就是秦姐你？」

嗯？對哦，媽媽以前跟雲姨一起拍過寫真來著，好像是個雜誌封面？然後直接賣瘋了。

媽媽對這段「黑歷史」一直諱莫如深，再加上這只是一本十多年前的小道雜誌，我甚至到現在都沒見過那張寫真。

我一直非常好奇這張媽媽和雲姨年輕時候的合照，還是專業攝影師拍的，那得多漂亮啊？

你沒看尹默記得這麼清嗎？肯定是記憶非常深刻才能一眼認出媽媽啊！

好奇，非常好奇。

我現在在猶豫要不要之後偷偷跟尹默打好關係然後把照片騙過來。

「啊哈哈，你看過那個啊……」媽媽一直把那段經歷當成黑歷史，都不願意跟我提，但是現在是對方主動提起來的，而且是一個陌生人，她還不好意思發飆，畢竟人家是在誇你。

「嗯，若曦姐的所有作品我都有收集過，寫真、唱片、影視碟等等……那本雜誌可真不好找，我從一個粉絲手裡高價收購來的，當時還很好奇若曦姐邊上那位大美女是誰呢，怎麼長這麼漂亮娛樂圈卻查無此人。」尹默繼續誇道。

完全沒注意到媽媽的臉越來越黑了。

我當然不會提醒他了，讓他在媽媽心裡印象分越低越好，哈哈。

一直到菜全部上桌，興奮的顧仁帶著雲姨也走了過來，話癆尹默才閉嘴。

現在都快兩點了，眾人早就餓得不行了，所以上來也沒搞那些虛的，直接先開吃填飽肚子再說。

只有尹默實在忍不住誇了兩句媽媽的手藝真好。

雲姨則是挑刺般地說青菜沒味道，雞湯里的肉有點柴，媽媽差點又跟她掐起來。

媽媽今天其實是好好打扮了一番的，光是那一頭雲鬢就費了老大一番功夫，身上也穿了一身漢服概念的青花套裙，衣服分上下兩節，但是顏色是一樣的青花瓷般的紋路，上衣主要是白底的內襯和深青色的紗衣紋路，下身則是同樣顏色的筒裙，非常修身，將媽媽腰臀部的曲線完美地勾勒了出來，兩節連在一起有些像短旗袍。

除此之外，媽媽腿上的絲襪也是一套的，泛著淡淡青色的白絲，在腳踝處還繡著兩朵可愛的雲紋，看上去就好像踩在雲中的仙子一般。

今天媽媽的裝扮特別仙。

她的意思我還能不懂嗎？當然是跟雲姨爭相鬥艷了……

那麼最終結果是……

平分秋色？

雲姨雖然穿得很簡單，但是簡單不是醜，而是風格簡約。

就好像阿瑪尼西裝的概念是低調奢華，不是粗制濫造。

仔細看的話，雲姨身上那件白色的花褶裙做工其實非常精緻，黑色的褶邊上還鑲嵌了一些碎鑽。

腿上的膚色絲襪近乎透明，非常地薄，紋理幾乎看不見，如果摸一把的話一定和絲綢一樣絲滑——這絕對是巴黎世家的。

而且雲姨那驚為天人的容顏只能用完美無瑕四個字來形容，一個出道就爆火，沈寂十餘年重新出道又很快重回巔峰，甚至成為國內一線女星的人，她的顏值一定是非常非常高的。

雲姨的顏值在網上有個很形象的說法，剛出道的時候她和那時候剛演小龍女的劉亦菲並稱南劉北雲，因為那時候雲姨走的是玉女路線。

之後再次復出雲姨又一轉形象，畢竟已經三十多了，雲姨的形象也不是劉亦菲那種充滿少女感的形象，所以雲姨轉變成了輕熟路線，現在經常被拿來和範冰冰做對比。

光論顏值媽媽和雲姨大概可以算伯仲之間，但是我感覺雲姨的氣色比媽媽要好很多。

或許是當大明星太風光了，這一次見到雲姨她一直給我一種春風滿面的感覺，好像整個人都在發光，有個成語怎麼說的來著？容光煥發？

而媽媽每天操勞教書，哪怕保養得依然很好，但是氣色顯然好不到哪裡去，每天在學校板著臉裝滅絕師太裝久了都快變成真的了……

要比較的話就好像兩朵鮮花，一個天天有人澆水的，一個只能自己往下深深扎根去汲取水分。

不過今天媽媽好好打扮了一番，再加上過了這麼久暑假，媽媽也難得休息了一段時間，今天心情也不錯，所以沒有因為氣色被落下太多，兩人誰也沒被誰給比下去。

等到大家都吃了一些，墊了墊肚子之後，便進入了飯後的聊天環節，媽媽問起了雲姨最近的演藝生活情況。

她們倆就是一對冤家，仇人當然算不上，所以當然不會一上來就互掐，她們一般都是聊著聊著然後突然在某個問題上無法達成一致，然後話題就突然轉向互相揭短諷刺，於是便一髮不可收拾。

順帶一提，這種無法達成一致的問題有95%都是關於我的。

也就是說只要不聊跟我有關的事情，她倆其實是一對很好的姐妹。

哎，我這該死的魅力啊。

「就那樣唄，最近一年多都在劇組拍戲，都沒怎麼出去過，無聊死了。」雲姨不置可否地說。

「劇組管得這麼嚴嗎？」媽媽有些奇怪，「而且你不是說你拍的是一部都市情感大戲麼？這種戲能拍這麼久？」

「可是是三部曲啊！」雲姨撇撇嘴，「第一二部確實好拍，場景都沒幾個，說是情景劇都沒甚麼問題，半年就全拍完了，主要是第三部，導演不知道發甚麼瘋，居然要拍成超英類型的高成本特效電影，向好萊塢進軍。」

「……這跨度似乎有點大。」我忍不住吐槽。

「誰說不是呢？不過反正我只是個演員，拿的是片酬，他虧不虧錢不關我的事。」雲姨說。

「呃，話也不能這麼說，演員要是演的爛片太多了的話，路人緣就會敗壞，大家都會說你恰爛錢。」顧仁也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爛片不至於，這個劇本說是超英電影，其實更像是文藝片，有內涵有深度，就是觀眾不一定看的爽。」雲姨想了想說，「我演這個肯定不虧的，角色設定很討喜，而且文藝片還容易拿獎，那些獎項的評委一個比一個文青，尤其是這種無痛呻吟的，還有甚麼傷痕文學。」

「哈哈，若曦姐說的是，你演的兩個女主都是非常討喜的類型，今年金馬獎沒你我不看。」尹默也表示肯定。

「兩個？不是三個嗎？難道有兩部是同一個女主？」我好奇。

「不是哦，若曦姐主演的其實只有兩部，另一部是客串。」尹默介紹道，「說是掌控三部曲，其實是兩部曲，另一部是硬湊進來的，頂多算是番外篇。」

「那兩部曲是同一個女主？」

「也不是……emm，若曦姐要劇透嗎？」

雲姨眼神複雜地看了我一眼，說：「你想聽嗎？」

這有啥不能聽的嗎……？我倒不怕被劇透，就算被劇透完了，衝著雲姨我也能把那幾部電影電視劇刷好幾遍。

「你說說吧。」我還是打算聽一聽。

「掌控系列一共三部，一部電視劇，就叫《掌控》，一部網劇，叫《我有一個朋友》，還有一部大電影，叫作《掌控：黑暗騎士》，英文名叫《The DarKnight》。」尹默開始介紹。

「最後一部明顯畫風不對吧……」我忍不住吐槽。

「是有點……三部裡面，《掌控》和《掌控：黑暗騎士》是連續的劇情，《我有一個朋友》是番外，若曦姐演的就是前兩部的女主角。」

「是同一個角色？」我想了想問。

「不是，《掌控：黑暗騎士》的故事設定發生在《掌控》結局的16年後，新的女主設定上和前作女主長得很相似，所以都是若曦姐來演。」

「哦？」又是一人分飾兩角？我像我自己？

要是其他人來演的話我懷疑觀眾的出戲程度會直接把一部文藝片看成喜劇片，你能想象xz之類流量明星的用他那災難般的演技去演《變臉》這樣的電影嗎……我反正想象不來……

「更具體的我就不說了，電影都還沒上映呢，我雖然參演了，但是也不知道導演會怎麼剪，說不定剪出來跟劇本都完全不是一回事……」尹默笑了下，「反正我跟若曦姐演了不少片段，有些片段都是互相矛盾的，根本不可能剪到一起，所以我也不知道導演到底是怎麼想的。而且導演說要做CG電影，我有一半的戲份都是在綠幕里拍的，更加不知所謂了。」

這個我知道，我聽說有的導演為了防止劇透簡直喪心病狂，連演員都騙，同一個場景拍十幾個不同的分支，最後從其中選一個……還有的乾脆就直接騙演員這裡是參加婚禮，結果剪出來發現實際上是葬禮，然後那演員還擱那笑嘻嘻的……

「那《掌控》呢？這個不是已經播出了嗎？」我又好奇起這個來。

「這個啊，這部戲是一部都市愛情倫理喜劇，導演在裡面用一種巧妙的方式闡述了他對於愛情的理解，表達了他對自由不受約束的愛情的嚮往，跳出傳統的框架用一種近乎解剖的方式展現了愛情的內核。」尹默介紹道。

「……他在說甚麼？」我悄悄問一旁的顧仁。

「導演拍了一部歌頌出軌的故事。」顧仁面無表情地說。

「……」

你這麼一解釋我就懂了，甚麼不受約束的愛情，跳出傳統的框架，那不就是紅杏出牆麼？

怪不得是都市愛情「倫理」喜劇，這玩意能拍成喜劇就離譜……

話說回來，如果拍的是出軌的故事的話，那雲姨這個女主角……

怪不得雲姨剛才用那麼複雜的眼神看我。

好吧，說實話，這種角色算不得甚麼，雲姨以前又不是沒拍過類似的角色，而且雲姨復出之後接的大多都是「人妻」類的角色，沒辦法，外形和氣質在這裡，四十歲的人了還硬要去演少女才離譜。

人妻類的主角，貌似還真就只能往出軌這個方向比較好深挖內涵了，總不能拍一個家庭主婦努力給老公生八個娃之類的劇情吧？

亦或是甚麼處理婆媳關係之類的……與其看這些，還不如看看美麗人妻紅杏出牆呢……

而且雲姨不是說了角色設定很討喜嗎？

我盲猜一手，被丈夫要求辭職在家帶小孩，喝醉酒還會家暴的美麗人妻，在一次買菜的時候偶遇了一個霸道總裁，然後被霸道總裁一見鍾情，開始瘋狂倒追，最後勇敢的拜託丈夫的魔爪，選擇擁抱自由的愛情……

至於第二部的超級英雄……美麗人妻和霸道總裁歸隱江湖，然後美麗人妻的徒弟化身黑寡婦出來闖蕩江湖，無意中得知了師父的往事，於是回來找美麗人妻的前夫報仇……

不行我編不下去了……

說起來，尹默在這裡面演的又是啥呢？這個形象應該不至於只是個龍套吧？莫非演的雲姨的兒子？

於是我直接問了尹默：「你呢？你演的是哪部裡面的？」

「我嗎？我三部都參演了。」尹默笑了下說，「我演的是幕後大boss，三部共同的反派。」

「？」我先是疑惑了一下，然後問：「這種主題也有反派的嗎？」

讓我捋一捋，女主追求真愛的話，那出軌對象應該算正派吧？那誰是反派？老公？兒子？

這倒是符合我剛剛的猜想，原來如此，他果然演的是雲姨的兒子啊！

居然當自己劇中媽媽的舔狗……怎麼總感覺怪怪的……

雲姨和尹默不肯再繼續劇透，所以我們也就略過了這個話題，雲姨主動把話題引到了媽媽身上。

「韻竹，你這幾年看著好像更憔悴了啊，以前明明更光彩照人呢。」雲姨說。

媽媽臉一黑，說：「放屁，老娘好的很，皮膚嫩得能捏出水。」

顧仁和尹默都沒見過媽媽直接爆粗口，不由驚了。

我倒是見多了，媽媽跟雲姨湊一起就好像一下子回到以前的少女時代了一樣，一點溫婉賢淑的樣子都沒了。

「是不是你們家伊利沒有照顧好你？我聽說他最近都一直加班，每晚很晚才回來。」雲姨又說。

這話我怎麼聽著不太對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