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家裡客房裡的那張桌子也是，抽屜也鎖著，不知道裡面又有甚麼東西等著刺激我。

放下主機，我去廚房找了把菜刀，回到臥室里把那個鎖撬開。

裡面並沒有多餘的東西，只有一袋日記本大小的黃皮紙袋，紙袋裡面好像放了很多資料一般。

我取了出來，往里看一眼，大概是很多照片的樣子，再把抽屜拉出來一些，一個粉色的照相機，和一個比巴掌還小的記錄冊豁然出現在我眼前。

這不是那個粉色拍立得相機嗎？這不是那個妻子說買來送給兒子的相機嗎？

雖然已經知道，親手去拿起來，我還是顫抖著手。

拿起那本記錄冊翻開，上面寫著很多個電話號碼和對應的名字，我好像發現了最關鍵的東西，仔細一看，其中就有「柳婷——138……」的聯繫方式，再往下看，「媽媽——138……」，「李——166……」，這個李，就是妻子吧，這個號碼，我自己都不知道……

憤怒，羞辱，惡心，背叛……像一座座大山壓在我身上，李明珠，你真他媽惡心。

看著這本電話本，我嘴角往上翹了起來，楊浩，你讓我所遭受的所有苦難，我會一五一十加倍奉還。

人心原來可以這麼複雜，看來這些年，是我太單純，怪我，真的怪我。

取出相機，再拿出來那本小記錄冊後，抽屜里已經沒有任何東西，看著那個黃皮紙袋，再看那個粉色的拍立得相機，我好像已經知道這袋子里會有甚麼。

我不敢看，真的不敢看，我現在只有無盡的羞恥感和惡心，我想逃離這個地方，我已經快受不了了。

忍著不適，我把相機和黃皮紙袋以及那兩本日記本，放在電腦主機上，往外走去。

下到一樓，把東西都扔到後備箱里，驅車往家裡去。

回到家裡，把從楊浩那裡帶回來的東西都放在主臥室後，走到客房臥室里剛想撬開那張桌子下緊鎖的抽屜，我電話鈴聲又響了起來。

看著那個抽屜，就像在笑我，我一腳踩了上去。「操！」，好在他們都不在家裡。

「餵…」我拿出手機接下電話，「鎮南，怎麼了，」是我媽的聲音，這些東西讓我煩躁不已，沒注意看來電顯示就接了電話。

「啊，媽，沒事，在外面忙呢，」我趕緊說，「這樣就好，你來醫院吧，明珠想見你。」

我媽說，「…」我沈默了一會兒，「怎麼了？」

我媽說，「沒事，我知道了，一會兒去。」

我說，掛斷電話後，我再看那個抽屜，反而好像更加嘲諷我一樣。

老子今天不把你打開，我就不姓陳。

拿著菜刀用力的對著抽屜上的鎖砸了起來，不一會兒，鎖被我砸了下來。

我打開那個抽屜，甚麼都沒有。

妻子是不是真的有病？甚麼都沒有還鎖著乾嘛？

我把那個抽屜推來推去，都沒有別的東西，剛想往醫院去時，隨著我的推動，那個抽屜里居然傳出一聲聲響。

「咔」，就像電視劇里摁動了機關一樣，我蹲下低頭往里看，這抽屜里居然還有暗格。

我把那個暗格用力的拉了出來，裡面的東西慢慢的顯現出來。

一個透明塑料封袋，裡麵包裹著一張A4大小的紙張，就只有一張。

我拿出來一看，紙張頂部寫著親子鑒定報告單，Analyzer檢測，DNA-STR序列分析幾個大字，紙張右下角還蓋著一個大大的章，「SZ市生命科學技術研究中心」。

下面是一大斷我看不懂的字母和數字。

最下面有一段文字，「經醫學遺傳學DNA鑒定，樣本A與樣本B排除生物遺傳父子關係」。

我拿著東西的手開始顫抖起來，難道妻子早就懷疑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不是我的嗎？

樣本A，或者樣本B，其中的一個樣本到底是不是我的，還是，楊浩的？

我已經冷靜不下去，越來越急促的呼吸讓我感覺到大腦一陣天旋地轉。

李明珠，你他媽還是個人嗎？

我看著這張檢測報告，再看那本沈甸甸的黑色筆記本，這他媽的，都是甚麼跟甚麼，我做錯了甚麼，為甚麼要這樣對我。

對，現在就去醫院，去找妻子，去找李明珠。

帶著妻子藏起來的這件東西，我往外走去，來到過道，穿好鞋子後，卻聽到有開門聲，幾秒後大門被推開，「爸爸，」兒子放學回來了，睜著大眼睛，開心的叫著我，時間已經到下午，這麼晚了嗎？

「宇宇回來了，」我趕緊把東西藏到身後，微笑的看著兒子，「爸爸，你要去哪？」兒子走進來問我，保姆阿姨從門外面看著我們。

「去醫院看媽媽，」我說，「我也去，我拿書包去醫院做作業。」兒子拉著我的手就往外走。

「…」我沈默了一會，「好，爸爸帶你去，」我說，「阿姨，今晚不用做飯了，」我接過保姆遞過來的書包，和兒子下樓去。

帶著兒子，拿著那份報告單，驅車往醫院去。

到醫院後，來到妻子的病房前，我還是一樣的停住了腳步，我真的不知道怎麼去面對她，怎麼做才合適，怎麼做才合理。

妻子可以不管不顧，我不能不管不顧，看著兒子蹦蹦跳跳的往病房裡去，我真的不知道怎麼做。

還有我父母，岳父岳母，怎麼面對他們，李明珠，你他媽的就不考慮這些嗎？

那張親子鑒定表放在我衣服里，要是我的孩子還好，要是不是呢？那個孩子不是我的呢？難道，流產掉了就沒問題了嗎？

李明珠，你為甚麼要做這些丟祖宗臉面的事情。

「爸爸，快進來呀，」兒子明亮清脆的聲音把我帶回現實，深呼吸一口氣，調整情緒，往病房裡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