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給媽媽打上了標籤
週一早上,天還沒亮透,窗框灰蒙蒙的。
媽媽周慧心女士那穿透力極強的聲音已經在外面炸開:「沈默!沈幼怡!起床!再不起床早讀就遲到了!」
「操!」
我感覺腦袋像被塞了塊鉛,死沈。
旁邊的沈幼怡更是整個人陷在被子里,就露出幾根倔強的呆毛,嘴裡發出意義不明的咕噥抗議。
昨晚趕完老吳留的那套變態物理卷子,躺下都過一點了。
強行把自己從床墊上撕下來,洗臉刷牙的動作都像慢放。
下樓坐進媽媽車里,我跟沈幼怡一人一邊歪在後座,眼皮打著架,感覺靈魂都飄在半空。
連媽媽從後視鏡瞪過來那恨鐵不成鋼的眼神都接不住。
早讀課更是人間地獄。
英語老師讓背《新概念》課文,周圍嗡嗡嗡一片跟念經似的。
我捧著書,字兒在眼前跳秧歌,頭一點一點往下栽,全靠桌子邊緣硌著下巴才沒徹底撲通下去。
同桌黃明昊估計也差不多,胳膊肘撐著桌面,手遮著嘴,打的小哈欠一個接一個。
「叮鈴鈴——!!!」
下課鈴簡直是天籟!瞬間,我跟打了雞血似的彈起來,剛才還粘在凳子上的屁股變得無比輕盈。「耗子!走!乾飯!」
黃明昊反應賊快,我倆幾乎是從後門射出去的,那速度,比短跑起跑還猛。
食堂的牛肉包子和豆漿真是人間至味,呼嚕呼嚕下肚,腦子才算是真正開機成功。
吃飽喝足,慢悠悠往教學樓晃蕩。
三月的早晨空氣微涼,帶著點草葉的清新。
黃明昊正跟我唾沫橫飛地比劃著昨天他那把亞索天神下凡一打五的操作。
「你是不知道,那個風吹得叫一個快!EQ閃接R,直接起飛!我……」
話沒說完,突然——
「啪!」
一隻熱烘烘、指節分明還帶著點薄繭的手,結結實實拍在我右肩上。
「嘿!」我條件反射就往右邊扭頭。
沒人?空氣。
下一秒,我咧嘴一笑,脖子一扭直接轉向左邊——果然!一張笑得跟小太陽似的臉正湊在那邊。
「靠!沈默!你這反應比我們短跑隊的預備哨還靈啊!」麥穗,隔壁七班那朵鏗鏘霸王花,挑染的藍紫色短髮在晨光下特別扎眼。
她剛從田徑場下來,一身紅色短款運動服,小麥色的皮膚上一層薄汗,在光線下亮晶晶的。
個子是真高,都快跟我差不多了,那一雙筆直緊實的大長腿,估計單獨量量得有一米,此刻正懶散地叉開站著,運動鞋一下下地點著地面,渾身散髮著那種剛結束訓練、有點懶有點熱的活力和熱氣。
「廢話,你那點伎倆,八百年前就使爛了。」我嫌棄地拍掉她還搭在我肩膀上的爪子。耗子也笑嘻嘻地叫了聲「穗姐」。
仨人邊走邊聊。
麥穗嗓門大,笑也爽朗,吐槽著她們訓練隊裡又來了幾個愣頭青。
耗子則繪聲繪色地講他的亞索神跡。
麥穗時不時插幾句,評價精准又毒舌。
快到我們班後門時,麥穗衝我揚揚下巴:「行了,回去抄你的筆記吧,別待會兒又被你那位物理老師老娘抓包。」她笑得促狹。
我笑罵著讓她滾蛋,她和耗子各回各班。
我剛推開後門,預備鈴就響了。
趕緊回到我那位於教室金字塔底端(後排)、享受帝王獨坐待遇的座位,掏出物理課本。
今天第一節,是母上大人的物理課。
高跟鞋敲擊地面的清脆聲音由遠及近,在門口停住。全班瞬間安靜。
媽媽周老師走了進來。
她今天把頭髮輓了個乾淨利落的髻,固定在腦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