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傷著肚子里的小公子就不好了」
「夫人您看這樣行嗎?在下派人去通稟大人一聲,按例覈實過後,再請您入府?」嚴謹對杜窈窈的「口諭」一辭不太信。
「嚴大人信不過我嗎?」杜窈窈瞪著圓眸反駁,似是氣急,她掩嘴連咳幾聲。
銀葉徬彿得到甚麼信號,拍著杜窈窈後背給她順氣,「夫人別氣、別氣,傷著肚子里的小公子就不好了……」這話是杜窈窈在馬車上提前交代好的。
嚴謹半信半疑地望著這對主僕。
沈階近來疼夫人,整個御史台都知道,為此經常提早下值,底下人乾活松快不少。
宮宴上的膩歪,嚴謹沒忘,沈階端著茶盞,小口小口地餵杜窈窈,難能可見的冷漢柔情。
他瞄過杜窈窈的腰身,不盈一握,細如弱柳,看不出有沒有懷孕。女子前三月不顯懷,倘若有甚麼閃失,擔待不起。成婚幾年,沈階未得一子。
嚴謹權衡一番利弊,賠笑道:「是在下多慮,夫人請。」他親自將人引上台階。
杜窈窈入府,嚴謹吩咐手下,「去,通知大人,沈夫人來永寧侯府。」想了想,「再找個小丫鬟,隨時跟著沈夫人。」
「是。」
***
宋家比杜窈窈上回來冷清蕭條很多,四處掛滿白幡,地上飄有紙錢和落葉,無人打掃。
偶有一兩個奴僕,瞧見來人,嚇得縮著身子躥進房中。
此時春季,府上如過嚴冬,處處流露一種瀕臨死亡的哀沈氣息。
杜窈窈憑記憶走去正堂。
堂中停放兩匹漆黑棺木,一個青年攙著位婦人跪在靈前,旁邊幾個蒼老的僕人啜泣燒紙。
青灰裊裊飄向天際,隨風逝落在杜窈窈發間、臉上,她走近,兩塊靈牌,一刻吾父,一刻吾妻。
她的目光,不禁定格在宋行楷身上。
幾人聽見窸窣聲響,婦人慢慢地轉身,幾步撲倒在杜窈窈裙下,嘶聲嚎哭。
「窈窈、窈窈,求求你,救救行楷,救救麟兒……請沈階高抬貴手……放過宋家……姑母求求你了……」
婦人不停磕頭,杜窈窈忙扶,「姑姑,你快起來。」
婦人正是杜蘭。
杜窈窈印象中的杜蘭——侯府夫人,周身金貴,神情倨傲。而眼前人,臉色灰敗,兩鬢斑白,涕淚橫流地伏地痛哭。
不過一個死了丈夫、兒媳,接著還會死兒子和孫子的可憐女人。
「母親,來者是客,先讓表妹祭拜過父親和阮娘。」宋行楷彎腰扶杜蘭起來,以往溫潤的臉上盡顯憔悴之色。
杜窈窈怔怔地看宋行楷,第一次近距離的。秀長的眉,挺直的鼻,對人無奈時嘴角微抿的小動作,無一不像,無一不是!
她的心不受控制地跳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