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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黃果小說HUANGGUO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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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未來與過去

肉山佛 · 仙姝墮 · 本章第 2 / 2 頁

「那……無憂師弟,你覺得……師姊我怎麼樣?」

兩人的臉龐瞬間靠得極近,趙無憂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呼出的、帶著酒香與獨特暖意的氣息拂過自己的皮膚,能數清她微微顫動著的、長長的睫毛。

他整個人瞬間僵住,心臟不受控制地劇烈跳動起來,耳根迅速染上一片緋色。

他其實……心中早已對這位如火焰般明艷熾熱的師姐存有愛慕之情,只是平日深藏心底,從未敢表露分毫。

此刻,在她大膽的注視與撩人的氣息包圍下,他緊張得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幾乎是憑借著本能,用微啞的、帶著一絲顫抖的聲音,誠實地回答道:

「師姊……很、很美。」

葉紅纓聞言,那雙被酒意浸潤得愈發水光瀲灧的眸子微微一眯,紅唇勾起一抹狡黠又帶著幾分迷離的弧度。

她非但沒有退開,反而又湊近了幾分,幾乎要貼上他的鼻尖,帶著醉意的暖香愈發濃郁。

「喔?」她拖長了語調,聲音又軟又媚,像帶著小鈎子,「很美?那……是有多美呢?」 她伸出纖長的手指,輕輕點了點他的胸口,感受到他瞬間繃緊的身體,笑得像只偷腥的貓,「那……我們俊俏的無憂師弟,想不想……把師姊我灌醉,然後……帶回你的洞府去呀?」

「師、師姊!你……你喝多了!」 趙無憂被她這露骨的話語驚得呼吸一窒,臉頰連同脖頸都紅透了,像是煮熟的蝦子。

他下意識地想後退,身體卻僵硬得不聽使喚,只能狼狽地偏過頭,避開她那灼熱得幾乎要將他點燃的視線,聲音帶著明顯的慌亂。

看著他這副手足無措、純情至極的模樣,葉紅纓痴痴地笑了起來,銀鈴般的笑聲在暮色中蕩漾。

她伸出食指,輕輕划過他滾燙的耳廓,語氣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幽怨和更深的戲謔:「傻師弟,你要……加緊些才行喔。不然……師姊我這麼好,萬一哪天等不及,被別的男人拐跑了,你可怎麼辦呀?」

這話如同最後一根稻草,徹底擊潰了趙無憂的防線。

他猛地站起身,動作大得險些帶倒身旁的酒罈,看也不敢再看她一眼,抓起自己那壇還沒喝完的酒,仰頭胡亂灌了一大口,卻被嗆得連連咳嗽,眼尾都泛起了生理性的淚花。

「師、師姊!時間不早了,我……我先回去了!改日……改日再來拜訪師姊!」 他語無倫次地丟下這句話,幾乎是落荒而逃,連輕身功法都忘了用,踉踉蹌蹌地衝下石階,那倉惶的背影很快便消失在愈發濃重的暮色之中。

望著他消失的方向,葉紅纓臉上的媚意與戲謔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極致嬌羞與懊惱的神情。

她猛地用雙手捂住滾燙的臉頰,在原地跺了跺腳,聲音悶悶地從指縫里透出來:

「哼!真是個不解風情的木頭!笨死了!」

然而,這句嬌嗔剛落,她體內毫無預兆地竄起一股異常的熱流!

這熱感並非源自《紅塵訣》運轉時的溫暖醇厚,而是更加躁動、更加不受控制,徬彿來自深淵的召喚,猛地從雙腿之間的幽谷深處炸開,如同岩漿般瞬間湧向四肢百骸!

「嗯……」她猝不及防地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雙腿一軟,險些站立不穩。

周身原本已平息的業火竟有隱隱自主復蘇的跡象,皮膚表面泛起不正常的潮紅,額角瞬間滲出細密的汗珠。

葉紅纓眉頭緊蹙,強壓下身體深處傳來的、一陣強過一陣的空虛悸動與陌生燥熱,眼中閃過一絲驚疑不定。

「怎麼回事……距離下一次‘業火’週期爆發,明明應該還有數月時間才對……」她低聲自語,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這種深入骨髓、牽動情潮的詭異反應,分明是業火即將失控爆發前才會出現的預兆!

她猛地回想起方才與趙無憂極近距離接觸時,體內業火那異乎尋常的活躍,以及在他倉惶逃離後,這股驟然失控的燥熱……一個荒謬卻又讓她心跳漏了一拍的念頭浮上心頭。

「難不成……跟趙無憂那個木頭有關?」 這個想法讓她剛剛降溫的臉頰再次燒了起來,心中又羞又惱,還夾雜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慌亂。

她甩了甩頭,試圖驅散這令人心煩意亂的猜測,當務之急是穩住體內躁動的業火。

「不管了!必須先回洞府!」 她不敢再耽擱,深吸一口氣,強行運轉靈力壓制住那股蠢蠢欲動的邪火,身影化作一道流光,朝著自己洞府的方向疾馳而去,只留下原地兩壇尚未喝完的酒,在夜色中散髮著淡淡的余香。

而此刻,落荒而逃的趙無憂正獨自漫步在墨山道蜿蜒的石階上。

晚風拂過他發燙的耳根,卻吹不散腦海裡那道如火的身影。

方才葉紅纓貼近時的溫熱吐息、帶著酒香的曖昧話語,以及那雙映著霞光的明眸,都在他心間反復縈繞。

師姐方才那般模樣……莫非真對我……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他就猛地搖頭,不,師姐向來性情如此,對誰都這般熱情爛漫,定是酒酣耳熱後的玩笑罷了。

正當他心緒紛亂之際,一道凜冽劍氣破空而來。月色驟然清冷,石階上凝結出細密霜紋。

孤月御劍而立,墨發如瀑垂至腰際,只用一根素銀發簪松松輓起。

雪白劍袍緊貼著豐腴飽滿的胸線,腰肢卻纖細得不盈一握,背負的寒璃劍散髮著縷縷寒氣。

她足尖輕點劍身翩然落下,衣袂翻飛間帶著拒人千里的清冷。

酒氣。她蹙眉退後半步,冰晶順著裙擺蔓延。

趙無憂慌忙行禮:孤月師姐?您怎麼……

不必說了。她打斷道,聲音如碎玉擊冰,定是紅纓師妹又尋你飲酒。

是我帶酒為師姐慶賀突破……他急急解釋,卻在孤月驟然冷冽的目光中噤聲。

你與她……很親近? 這句話問得極輕,尾音卻帶著不易察覺的滯澀。

見趙無憂怔在原地,孤月已轉身背對他,只留下清冷的側影:與我無關。來找你調整護府陣法。

陣法?三日前不是剛…… 他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恭敬道:自當效勞。

隨我來。 話音未落,霜寒劍氣已沖天而起。

趙無憂忙催動陣盤追去,望著前方那道在月華下愈發清絕的身影,心中掠過一絲困惑——今夜師姐們的言行,似乎都透著些不尋常。

劍氣划破夜幕,最終懸停在一處絕壁之前。孤月指尖靈光一閃,前方看似渾然一體的崖壁泛起漣漪,露出其後幽深的洞口。

「進來。」

她的聲音比洞外凜冽的山風更冷上三分。

趙無憂緊隨其後,邁入洞府的瞬間,一股精純至極的冰寒靈氣撲面而來,讓他因酒意而微醺的神識都為之一清。

這處名為「孤劍崖」的洞府,內部遠比從外面看起來更為開闊,卻也極為空曠寂寥。

四壁皆是萬年不化的玄冰,光滑如鏡,映出人影綽綽,更添幾分幽寒冷清。

洞頂垂落著無數天然形成的冰稜,散髮著幽幽藍光,勉強照亮此地。

空氣寒冷得呵氣成冰,除了正中一張不斷散髮寒氣的冰玉床榻,以及深處那一池氤氳著濃郁白霧、靈氣逼人的寒泉之外,幾乎再無他物。

這裡不像一個居所,更像一個未經雕飾的雪洞,或者說,一座精緻的冰窟,處處透著與世隔絕的孤高與絕對冰冷的秩序感,與葉紅纓那總是充滿生機與暖意的住處截然相反。

孤月徑直走向那方寒泉,並未見她如何動作,只是玉手輕招,泉眼中心便飛出兩縷凝而不散的極致寒液,落入不知何時出現在她手中的兩只冰盞內。

盞中液體呈現出淺淺的碧色,散髮著純淨的草木清香與凜冽寒意。

「冰盞果漿。」她將其中一盞遞到趙無憂面前,語氣平淡無波,聽不出是客套還是僅僅完成某種禮節,「散散酒氣。」

「多謝師姐。」趙無憂雙手接過,指尖觸及冰盞的瞬間,一股寒意直透經脈,讓他精神再振。

孤月並未飲用,只是將另一盞隨意置於身旁的冰台上,轉而指向洞府入口內側上方幾個不起眼的角落。

「那裡的‘隱匿’與‘絕神’陣紋,靈力流轉似有凝滯。」她言語簡潔,直接點出問題所在。

趙無憂依言望去,凝神探查。

果然發現有幾處陣紋節點因承受此地過於精純持久的寒氣侵蝕,靈光流轉不如以往圓融。

他不敢怠慢,當即取出陣盤與幾樣材料,指尖靈力勾勒,小心地調整、加固。

過程並不複雜,在他手下,不過片刻功夫,幾處陣紋便恢復如初,靈光流轉順暢,與整個洞府的寒意更為契合。

待他完成,收起陣盤,洞府內一時陷入沈默,唯有寒泉泊泊湧動之聲,以及更遠處山風穿過冰稜縫隙傳來的、如同嗚咽般的回響。

孤月靜立原地,月光石冷白的光暈照在她清絕的側臉上,看不清神情。半晌,她忽然開口,聲音依舊平穩冰冷,徬彿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

「忘了問你,三日後,你可有空?」

趙無憂抬頭,有些訝異她會主動詢問自己的行程。

孤月目光落在虛空中的某一點,繼續道:「師尊交代下一個任務,命我前往宗門西北三千裡外的一處新現世洞府查探。」她頓了頓,語氣毫無起伏,「據回報,那處……似有邪修布下陷阱的痕跡。」

她說到這裡,微微停頓,那雙冰泉般的眸子極快地掃過趙無憂的臉,隨即又移開,接上了後半句,語速似乎比平時快了一絲:

「有你陪著,我也……比較心安。」

這話甫一出口,孤月握著冰盞的指尖幾不可察地收緊了一下。她立刻意識到了甚麼,未等趙無憂反應,便用一種更冷、更硬的語氣迅速補充道:

「我說的是,有你的陣法在旁協助,別多想。」

她倏地轉向趙無憂,眸光銳利如冰錐,徬彿要用這眼神將他剛才聽到的那絲「不妥」徹底凍結、粉碎。

「那處若真是邪修巢穴,必然布有陣法禁制。屆時,破陣之事,需你出手。」她定了定神,恢復了那貫有的、不容置疑的清冷口吻,「如何?」

趙無憂看著她這番急於糾正、甚至隱隱帶著一絲不易察覺氣惱的模樣,與平日那個古井無波、惜字如金的孤月師姐判若兩人。

他壓下心頭的異樣,恭敬垂首:

「是,師弟明白。三日後,定當隨行。」

孤月似乎輕輕吁出了一口氣,儘管她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嗯。屆時山門匯合。」她重新背過身,面向那寒氣森森的泉池,擺出了送客的姿態。

趙無憂知趣地告退。

當他走出洞府,回頭望去時,那道石門已在無聲無息間閉合,將內外隔絕成兩個世界。

他站在呼嘯的寒風中,卻覺得方才洞內那短暫的、夾雜著一絲奇異波瀾的寂靜,比這孤劍崖終年不化的積雪,更讓人感到一種莫名的……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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